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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高楼摔碎成CT 片上的雪
脑出血的潮汐淹没你最后的语言
我在ICU 外用呼吸计数时间
度日如年是谎言
真实是你的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医生沉默半响嘴唇微微开合
“也许”这个词在走廊长出荆棘
一个月后他们递来一纸判决书：
植物人三个字冻住了所有称呼
原来希望也会被封在标本瓶里
营养液在静脉里流淌
管子是生命线也是体面的枷锁
我替你眨眼睛替你数窗外的麻雀
却替不了你说一句“疼”或“不”
凝时啊凝时
你把愤怒凝成营养液的滴答
那些管子插满身躯像在惩罚
连拒绝都成了奢侈的绝望
如果凶手此刻站在床前
你的手指还能攥紧成拳头吗？
还是说恨也随着意识被雪藏？
时间在你睫毛上结了冰
我们捧着体温等它融成星
翻身时碰响的监护仪
是你藏在沉默里的心跳回音
怕那双手再敢靠近你的床沿
你困在玻璃罩里连皱眉都不能
可我们还在擦你的指尖像擦未凉的晨
等某天你突然皱眉骂这世界太吵
护士换床单时你肩头微颤
我攥紧衣角怕这是幻觉在偷懒
文献里说植物人会记得熟悉的歌
我就每天哼你当年爱的那一段
翻身时压疮是新的疆土
擦汗时毛巾是移动的墓碑
按摩师说肌肉不能枯萎
可尊严早被呼吸机吹成碎絮
仪器上还有波浪在呼吸
庆幸不是脑死亡？多残忍的慈悲
法律说你还活着像盆栽等待雨水
就当你在冬眠把春天藏进了眼底
我们守着这具躯壳等灵魂归位的限期
时间在你睫毛上结了冰
我们捧着体温等它融成星
按摩时按到你旧伤的疤
是你藏在沉默里的疼的证明
怕那脚步再敢踩碎你的安宁
你困在时间里连拒绝都不能
可我们还在晒你的被子像晒未完的光阴
等某天阳光漫过病床你睁开眼睛
霜化了会成水雪融了会成溪
你睫毛上的冰总会映出光的轨迹
哪怕要数完所有四季
我们的等待就不算逾期
听得到吗？我问得很轻
而你沉默的脑电波正把时间
压成一片不会融化的
冰封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