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集。
陛下,
我很清楚这件事情,
然则我早已不是庆国之臣了,
不是吗?
先生,
关于内库的事情,
你终究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如今监察院已经查出那个村子的下落,
朕身为帝王,
总不可能装聋作哑。
陛下若有哪位大人对此事心生怒意,
不妨让他来找我,
我不介意让他知道这座内库究竟是姓什么。
谈话到此为止,
陷入了僵局。
书房靠着院落地那面开着一扇窗,
玻璃穿。
范闲坐在窗下的明几之旁,
将目光从李承平的脸上移开,
微微眯眼望向了院中的那一株桃花。
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范闲也在天下消失了好几年,
甚至已经从茶铺街巷的议论中消失。
不用怀疑,
说不定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南庆朝的诗仙、
权臣以及最后的叛逆。
他的面容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数年光阴不足以在他的眉间发梢添上风霜之色,
依然如过往那般,
只是神态愈发从容不迫,
平静不动。
李承平看了他一眼,
缓缓举起手中地茶杯,
浅浅饮了一口,
并没有刻意掩饰眉宇间的忧虑之色。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叶完眯着眼睛看着像田家翁一样的那个人,
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已经多年未见此人,
虽然暗中也知晓此人在世间活地滋润。
但叶完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行刺先帝的叛逆,
居然还能在南庆的土地安稳地过着小日子,
这个荒谬的事实令叶完难以压抑心头的怒火,
只是他清楚眼下并不是发作地时候,
可是依然忍不住寒声说。
小范大人,
在陛下面前最好谨守臣子本分。
范闲回过头来笑了笑,
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叶完此人的性情,
也知道此人如今在朝廷里的地位,
更清楚叶完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敌意。
臣子的本份,
若自己真的一世将自己当成南庆的臣子,
当年也就不会有宫里的那些事情了。
不止叶完恨不得将范闲食肉寝皮,
实则南庆朝廷里地大部分忠诚的官员,
对于那个已经消失的小范大人,
都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为了平缓这股恨意,
这几年里的南庆朝廷早已经将范氏一族打下尘埃,
范族家产全部被抄,
没有纳入国库,
交给了靖王府看管。
因为陛下的母亲便是出身柳国公府,
是以国公相方面,
倒没有被范闲拖累,
而范氏族人大部分也早已经离开了京都,
家产被抄却交由靖王府,
可以堵住绝大多数臣子地嘴,
却哪里真正地伤害到了范闲。
范闲平静温和而绝对诚挚地对李承平笑了笑,
多年未与陛下见面,
虽说朝事烦忙,
还是多住两日吧。
他根本没有理会叶完,
这是一种自持,
也是一种冷漠和自信。
李承平微涩一笑。
1号,
许久未见晨姐姐和那对活宝了。
淑宁和良哥这时候只怕跟着思思在练大字。
陛下先去。
我换件衣裳便来。
现如今天天嗜睡,
将才起床实在是太慢了。
南庆皇帝李承平以及庆军名将叶完就像两个寻常地客人一样走出了书房。
范闲并没有亲自相陪,
这种待遇,
这种景况,
实在是令人有些想不明白。
然而李承平和叶完保持着沉默,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
因为先前书房里地谈话已经完全表明了范闲的态度。
西湖范宅的管家谦卑地在前面领路,
这名管家面貌清秀,
一看便令人心生可喜亲近之意,
只是脸上还留着几处痘痕,
有些可惜。
然而被他脸上温暖平和的笑容一冲,
没有几个人会注意这点。
在宅院里清幽美丽的石径上行走,
李承平看着前方那名管家的背影,
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尤其此人先前一番应对深有宫廷之风,
更是让南庆皇帝陛下想起一个并不重要的人物洪竹。
李承平微微皱眉,
试探着喊了一声。
是陛下。
那名范宅的管家身子微微一僵,
旋即转过身来,
极恭敬的行了一礼。
李承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看了许久许久,
幽幽开口,
先生离开京都之时,
只是向朕把你要走,
朕一直不解,
没料到你居然能够一直跟在他地身边。
皇帝,
陛下的心里涌起无数念头,
然而在范宅之中,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挥了挥手,
让洪竹带着往偏院去了。
微服出巡的南庆皇帝并没有在西湖边上呆多久,
只不过是三日功夫,
与范闲再次进行了两次徒劳无功的谈话之后,
皇帝李承平与叶完离开了西湖旁的范宅,
向着苏州的方向前行。
整个南庆朝廷只有最上层的那几位大人物才知道范闲如今隐居在西湖之畔。
而如今依然任着江南路总督的薛清自然也知道李承平登基之后,
对于天下七路的总督进行了轮换,
然而却一直没有动江南路。
一方面实在是因为江南路乃庆国重中之重,
另一方面也未必不是存着用薛清这位实力人物在一旁制衡隐居中范闲地念头。
马蹄声中,
李承平面容静漠,
沉默许久后忽然开口,
当初先生从宫中带走洪竹,
朕还以为真如传闻中所说,
洪竹是先生最痛。
不肯的首领太监心都还有些不忍,
如今发现洪竹原来竟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