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有穿着绿色武官服饰的高挑男子带着几个衙役之类的人走了过来。
宋积云定睛一看,
居然是那天在八仙庵里遇到的邓大人,
这是遇到巡检司的人了。
他们的船离码头都需要巡检司盖章才能通过。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那邓大人一转头,
和她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这就不能不去寒暄几句了。
宋积云上前给邓大人行了个礼,
邓大人显然看出宋金云也很诧异,
但他表现得比她还要有礼,
不仅还了礼,
还回避地垂下了眼睑。
得知宋积云的船要离开码头,
他嘱咐跟在身边的人,
以后宋老板的货岸
李安,
你们多关照几分。
他身后的几个纷纷恭敬地应诺,
宋家窑厂之前和巡检司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但因为宁王走私案,
巡检司的人上上下下都换了个遍,
他们需要重新走关系。
汪大海跑了好几趟,
客也请了,
饭也吃了,
礼也送了,
但进展不太大。
宋积云正为此犯愁,
没想到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她大喜,
真诚地向邓大人道谢。
邓大人挥了挥手,
带着人走了。
宋积云忙让人去叫了汪大海过来,
让他去拜访邓大人还悄声对他说。
比从前送给巡检司巡检的礼重3成。
人敬她一尺,
她敬人一丈。
汪大海喜不自禁地去了巡检司。
元允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摆棋谱。
他把手中的黑色棋子丢在了蒲草编织的棋罐里,
忍不住嘴角高翘。
哼,
没想到她还真的想出了办法。
把我的名帖给张邓晨。
邵青笑着应好,
还有些担心宋青云的计划,
等到淮王府的年节礼送到京城,
再送到万贵妃手里,
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您看要不要跟宫里打声招呼?
不用。
这次反对的是袁允中。
淮王最近想改立世子,
淮王妃拼了命要保住自己儿子的地位,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万贵妃的支持。
宋小姐的瓷器好比那瞌睡遇到枕头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不知道她是误打误撞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如果是前者,
那她的运气也够好的了。
她说她要把瓷溪卖到南京去。
邵青笑眯眯地点头,
要跟家里的管事说一声吗?
南京也称应天府,
袁家在南京也有宅子。
元允中想了想,
正要开口,
宋积云来了,
她给元允中带了一对尺高的四瓣花觚,
通体雪白。
云雾般缭绕着深深浅浅的蓝,
如一滴湛蓝色的颜料落入了水中,
一丝丝一缕缕地在水中洇染开来,
极其淡雅明净。
元允中自诩见多识广,
也一下子被这样的一对花觚给镇住了,
他惊艳地抚着光洁细腻如玉石般带着有些凉意的瓶身。
这是你新烧出来的青花。
轻到和见到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受。
宋积云就知道,
没谁会不喜欢它。
当初她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见到过这样一对花觚的时候,
也被惊艳到了,
花了8位数把它拍了下来。
嗯,
送给伱的。
这几天正好用来插梅花。
元允中深深地望着宋积云。
这算不算是艺高人胆大?
这样一对能做罕世之珍的花觚,
她就这样送给了我插花。
宋青云当然知道他很珍贵,
可在她看来,
历史如长河,
趟在长河中的人,
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暂时拥有。
而拥有的时候,
只要好好珍惜就已经足够,
见元允中喜欢她就觉得很值得了。
她笑盈盈地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棋谱看了一眼,
是忘忧清越级。
前世**为了巴结她爷爷,
逼着她学过围棋,
她虽然不喜欢,
但花了时间去学,
她就会把它学好。
教她围棋的教练很喜欢她的性格,
曾经送过这本书给她。
元允中见她仿佛认识,
微微挑了挑眉。
手弹一曲。
下次吧,
我这次是来向你辞行的。
宋积云婉言拒绝了。
元允中讶然,
随后微微皱了皱眉。
你要亲自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