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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集
庞嬷嬷一生气
后脑伤处就隐隐作痛
眉头紧皱
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骂完了素娘
庞嬷嬷又开始责怪自己
声音越发的沙哑虚浮
都怪老奴大意了
当年扬州兵荒马乱
素娘把孩子抱回京城的时候儿
顾云嫆也才几个月大
瞧着面黄肌瘦的
当时侯府在短短数月就办了两件丧事
侯府愁云惨雾的
她能活着回京
大伙儿都是喜出望外
谁也没有起疑
还觉得素娘劳苦功高
而且顾云嫆自襁褓起就亲近素娘
只要一离开她就哭闹不休
因此太夫人也一直留着素娘继续伺候顾云嫆
谁曾想
啊
说到激动处
庞嬷嬷一把拉住顾燕飞的小手
狠狠的道
等老奴见到素娘
定要撕了她这张脸
啊不
就是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她整个人都气得直发抖
脸色潮红
后脑更疼了
却听一句轻飘飘的声音钻入耳中
素娘已经被送去官府了
啊
庞嬷嬷一怔
打转的眼泪停在了眼眶中
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燕飞安抚的拍了拍庞嬷嬷苍老厚实的手背
反过来宽慰她道
据我所知
她已经被发配边疆了
顾燕飞眸底掠过一道寒芒
她不想让素娘死在流放的路上
顾渊就托了他的狐朋狗友
务必把人活着送到流放的地方
唯有活着
才能让犯错之人知道何谓生不如死
活该
庞嬷嬷义愤填膺的斥道
素娘早就该遭此报应的
她的胸脯急速起伏着
失血过多的脸庞苍白如纸
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眼角
嬷嬷的伤还没好
不可动怒
顾燕飞一边劝
一边不动声色的给庞嬷嬷诊了脉
脉象浮大中空
如按葱管
肝郁气滞
气血运行逆乱
问题不大
也就是失血过多
再加上情绪过分激动
顾燕飞顺手在庞光的手背上飞快的画了一道静心符
指尖动得飞快
在对方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前
她已经收了手
庞嬷嬷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自右手背急速的流遍全身
全身的灶火似乎在一瞬间被浇熄了
顾燕飞吩咐卷壁给庞嬷嬷倒了一杯温茶水递给了她
同时问道
嬷嬷还记不记得你怎么会倒在路上
庞嬷嬷慢慢的喝了两口温茶水
冷静下来
记忆翻涌而来
她理了理思绪
从头说起
声音还有些虚弱
月初
老奴在青州老家收到了大少爷的信
大少爷在信里说姑娘十四年前被素娘调包的事
还说姑娘初来京城怕姑娘不习惯
想让老奴过来帮衬一下
当时庞嬷嬷收到那封信的时候
几乎是傻了
气得差点没脑充血
一想到姑娘从小受苦
如今又在侯府中孤立无援
怕是会被顾云嫆给欺负了
庞嬷嬷就心急如焚
急冲冲的上路了
她终于是见到了姑娘
庞嬷嬷死死的盯着与她相距不足两尺的顾燕飞
心如绞痛
他们姑娘可是夫人与先侯爷的亲生女儿
金枝玉叶
本该一辈子金尊玉贵的长大
却被人这一般作践了十几年
老天实在是不公
旁边的一扇窗户被狂风吹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几片零星的雪花从窗口飘了进来
庞嬷嬷回过神来
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声音嘶哑的接着往下说
老奴是今天刚到的京城
一早就去了侯府
但是被童二郎家的打发了
她告诉老奴
二姑娘亲口说不需要老奴
当庞嬷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心里十分的难过
就像是一腔热血被人当头倒了一桶冷水
即便如此
庞嬷嬷还是没有离开京城
哪怕姑娘不需要她
但是她还是想留在姑娘身边
老奴想着怎么也要见姑娘一面
给您请个安
就打算在京城先租个宅子住下
只要每天去侯府那边候着
说不得机会就能够候到姑娘出门
于是下午老奴去找宅子的时候
有个陌生的妇人找老奴搭话儿
说有处空宅子可以租给老奴
老奴瞧着她模样和善
就去看了
不想
庞嬷嬷摸了摸抱着厚厚白布条的后脑
讷讷的道
不想
枪被人给打晕了
她一摸伤处
后脑又开始作痛
倒吸一口气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愣愣的看了看左右
问道
姑娘
老奴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你从路边捡回来的
顾燕飞回答了对方的疑惑
然后才解释道
我今天一早就去了上林苑猎场
早上卯初就出发了
今天还没有回过侯府
童二郎家的现在在慈和堂候着呢
顾燕飞的最后一句话
让庞嬷嬷身子剧烈的一震
眼神惊疑不定
童二郎家的也是先夫人的陪嫁
所以庞嬷嬷才会信了她说的
姑娘不需要自己了
没想到这才几年
童二郎家的居然就去了慈和堂
让庞嬷嬷不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我并不知道
嬷嬷来了
顾燕飞目光定在了庞嬷嬷憔悴的脸上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上一世
当他知道的时候
庞嬷嬷已经走了
不
庞嬷嬷也许不是走了
而是死了
顾燕飞乌黑的大眼又深如夜空
只是不见一丝星光闪耀
这时庞嬷嬷也反应了过来
震惊的脱口道
太夫人
可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
庞嬷嬷压得很低
呢喃的飘出嘴唇
既是自问
也是不解
是啊
为什么呢
顾燕飞的声音如寒风掠过水面
又轻又冷
屋内点着油灯
昏黄的灯火偶尔被窗口的一缕风吹得摇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