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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苏婼觉得头大
苏家规矩严
当时我爹知道我冲撞了大人
必然要重罚我
韩大人既然知道我害怕
如何非得过去
何不体谅体谅我呢
韩陌轻笑
哼
苏姑娘这个时候知道要我体谅
你伸脚踹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想过体谅我没有
我韩陌小气
写来是极小气的
昨日之事你已经不冒犯我了
今日你还撺掇你弟弟
横竖不给我的面子
这不是看不起我韩某人吗
说完
他便翻身上马
然后扭头望着马下的她
又浅浅的一勾唇
看过我这人心善
看在你昨日给我提了个醒的份上
之前在街上踹我那事儿我可以不计较
毕竟我只是去要人
只要我的目的达到
别的什么都好说
从遇到他们姐弟的第一眼起到现在
这可是他第一次占据主动
先前他们姐弟说的话
夹在满堂的嘈杂声里
他确实是听不到全部
但是听得五六成
这总是有的
就凭着苏祈高声的那两句话
他是受她指使
这还有疑问
可是让人最为迷惑的是
这丫头很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阻挠苏祈为他所用
而且苏祈还是在去了他那儿之前就受到了她的叮嘱
这是为什么
她好像十分提防苏祈再显露手艺
还有
在听到他要去找苏绶
她的态度立刻有变
她是真的因为害怕责罚吗
原本他也没有打算干那强买强卖的事
但是眼下她这么纠缠不放的样子
还真是让人放不下
既然有这么多不合理的摆在眼前
那他不去探究探究
是不是对不起他干的这老本行
他收回目光
看向了街头
那就苏家见了苏姑娘
韩大人
韩陌停下扬起的马鞭
看回走向自己的苏婼
还有事
苏婼快步走向他
韩大人眼下所缺的
真的只是一个像苏祈这样的人吗
她的目光炯炯
光芒混着雪光直落在了他的脸上
与先前的退让判若两人
韩陌眯起了双眼
这话什么意思
苏婼继续道
韩大人在东林卫担任镇抚使
破了许多案件
替朝廷清除了许多贪官污吏
此番不甘于退归国公府接掌家业
足见志向远大
听说韩大人身边已有两位强力助手
他们都是刑司里的能手
但此番仅凭苏祈昨日开了把锁
大人便铁了心要招揽他
应该也不全是要挤兑我吧
苏祈无论哪方面都与大人身边的左右执事官相差甚大
大人对苏祈的坚持
只会使我觉得
你从东林卫转到顺天府
缺人已经缺到失去原则的地步了
所以我要是没猜错
顺天府的情况是否与韩大人预期相差太远
一股寒风贴着脸畔吹过
韩陌的脸色转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婼唇角微扬
继续道
你说只要达到向家父讨到苏祈为左右手的目的就够了
但我想韩大人应该不止这一点抱负
顺天府尹林逸是詹事府武大人的门生
作为东宫属臣
林逸不会跟大人作对不假
但是韩大人来头这么大
林大人怎么好管束你呢
所以他也未必会欢迎你
我斗胆问一句
韩大人明明约舍弟去喝茶
但结果大人却忽然以威逼利诱的方式说说舍弟
是不是因为林逸开始耍滑头
韩陌望向他
神色略显凝滞
这
眼前的丫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和慌乱
转之又是昨日下晌在梅树下的胸有成竹
他明明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也知道苏绶这个人的规矩严
苏家内宅不太可能会有允许随意议论朝中事务的习气
他原本以为她敢于当街动粗
就已经很不符合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是他没有想到
她不但在昨日下晌提醒了他
及时为自己保住官职
眼下竟然还如同亲眼看到了他在顺天府的处境一样
把眼下他所懊恼的事情分析得如此精准
把他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的心境
如何会如此的深沉
当然
诚如她所说
他的本意只想邀请苏祈去喝茶
而后来态度的改变
是因为林逸这个老狐狸跟他玩心眼
他如果要跟林逸强要人
当然也是能够要到手的
但是要来的人能不能顶用
谁也不敢说
他冒不起这个险
既然如此
苏祈在面前
他当然是想要试上一试
游说苏祈
起初只是为了试探
但是后来苏祈的抗拒激起了他的脾气
再加上与苏婼的前仇旧怨
使得他觉得这个事情办成了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
都逃不过这起初
确实是因为林逸的狡猾
他下了马
停在她的面前
双眼仿佛要看穿她的心底
谁告诉你这些的
他可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够懂得那么多
苏婼道
朝廷并没有法律规定我不能知晓这些
韩大人应是以解决困境为目的
而不是挖掘这些不相干的事
韩陌环胸
你的意思是说
你有什么建议要给我
苏婼摇摇头
扬唇道
这次不是建议
是合作
合作
对
苏婼交拢双手
看了看周围
说道
街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要不大人移步对面的茶馆
韩陌看了眼对面
便随她抬起了脚步
街对面的茶馆有两层
今日人少
找一间包房这不是为难事
小二上了茶
苏婼就着滚热的水喝了两小口
然后将冻得发青的双手拢住了杯子
韩陌不紧不慢的等她缓过了这阵劲儿
手指拨动着茶壶
说道
苏姑娘想合作什么
说服他跟着来这里的
是她那让人看不透的一面
这丫头的城府看起来要比他想象的深沉的多
反正她要是说不出个像样的来
他再去苏家也不迟
苏婼道
大人从东林卫到顺天府
虽然说是避过了卸职离朝的局面
终究也是个惩罚
这种情况下
皇上和太子都不可能关照大人很多
那么大人寻找助手反而不是最紧迫的
最紧迫的是您需要尽快给自己凝聚威信
如此才有谈条件的筹码
韩陌挑眉
比如说呢
既然是任职顺天府捕头
那自然得是查案办案建立政绩
老百姓可不管你们朝堂上怎么倾轧
谁能够维护他们的切身利益
他们就认谁是好官
而大人通过办案
就能够迅速地扭转口碑和处境
到时候你想要人手也好
想要行事的便利也好
虽然也都有了筹码
韩陌的神色微顿
注视他半晌之后
他缓声道
我才入巡捕司
哪来的案子可以查
所以我就说跟韩大人合作
苏若把可入喉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来
三年前的六月初十
京畿南郊河河岸突然塌堤
河水倒灌
堤下村庄工部记载
死亡六十三人
致伤致残二十八人公布的起因是洪水冲毁了堤岸
但最近民间有传闻
坍塌的堤岸其实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三年前这桩案子惊动朝野
韩大人想必也听说过
这可是关系到几十条人命的要案
涉及到几十个百姓家庭
大人若能查清楚堤毁的真相
那我想罗智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应该可以就此抹去了
韩陌原以为她不过是要耍耍心眼儿
可没想到她还真有案子
他问道
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
不过
苏若抬眼
我相信去工部
一定能找到证据
韩陌皱眉
片刻后
他哂道
你在耍我
我再也没有如此认真过
你无凭无据
难道凭几个传闻
我就跑去工部给三年前的事故翻案
大人自然可以不去
不过除此之外
韩大人应该短期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目前困境吧
我相信
即使是顺天府摊派下来的案子
也难以有这个案子同等的说服力
屋内陷入了一阵静默
韩陌一点儿也不想相信她
这个丫头实在是太过狡猾
光挂出脑门来的就有八百个心眼子
但此时此刻
她双目凝视着自己
没有丝毫的躲闪和退避
甚至在她的眼底
还隐隐的跃动着一丝火苗
韩陌的抗拒被这丝火苗逐渐的逼退
转眼
他抬起头来
深深道
这个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何你会说是同伙
苏若看着窗外
我们家庄子就在南郊河畔
在昨日街头与韩大人发生误会之前
我在庄子上住了三个月
碰巧
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有一部分是我家佃户的家人
作为东家
虽然他们对工部认定的灾情一直抱有疑虑
我想替他们要个真相
这说法倒似是合情合理
韩陌缓缓的抻身
这时候对面的人又往下说起来
我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白
韩大人是接受我的提议接手这个案子
还是继续去苏家要人
但凭大人拿主意
韩陌的拇指摩搓着杯沿
一会儿到这些店户的名字住址
苏若转头示意扶桑拿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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