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405章。
好吧,
我知道她们的确在计划着什么。
以前在四医院的时候就是那样,
几个精神病,
没事老凑一块儿,
还避着人。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
无非是些受了委屈的人,
大家互相倾诉一下,
排解忧郁罢了。
4医院本来就鼓励病人之间组成互助小组,
因为倾诉委屈有利于恢复健康,
所以一开始梅梅跟他们一块儿聊天什么的,
我很支持的。
直到我发现那些人死了,
就是亚圣书院那个领导,
我的孩子就是被他们害出问题。
我当然一直都在关注他们,
甚至我承认那些人出狱以后,
我做梦都想亲手杀了他们,
太不公平了呀,
他们把人害成那样。
凭什么坐两天牢就出来了?
我的孩子呢?
再也没有机会过正常的日子,
一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叫疯子。
可我也只是想想,
没那个胆子呀,
我只能偷偷关注他们的情况。
然后我就发现有两个人被疯子杀了,
一个校长,
一个教官。
就那么在大马路上被疯子捅了几刀,
两个人的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消息,
我心里特别舒坦,
尤其疯子犯了事儿还不用坐牢多好啊。
可是我也不傻。
我觉得太巧了,
怎么偏偏就是一模一样的死法呢?
我专门去打听了那两个案子,
发现凶手都是四医院出去的疯子。
而且都跟我女儿认识。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可是我没想多问,
要是杀了他们能让我女儿好受点,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
我女儿的精神状况的确越来越好,
肯定跟那些人的死有关系。
她们病好了一些,
正好我伺候市长家的儿子,
有了这层关系,
我们就能搬进疗养院了。
一开始我还挺担心的,
我怕她放不下在四院的那些朋友,
可我女儿却没有反对。
也是,
该报的仇都报了,
所以她也看开了,
放下了吧。
我总希望着她能走出来,
至少尝试一下正常的生活。
可是昨天。
就昨天吃完中午饭的时候,
她突然有事要跟我说很重要的事。
自从她生病,
我虽然在照顾她,
可是我们很少谈心。
她这样跟我说,
我当然很重视了,
就认认真真的听她说。
她告诉我,
亚圣书院那些人的死,
的确是她和四院的朋友一起干的,
大家都有精神病,
杀人也不犯法,
所以他们就相互帮助,
有仇的报仇,
有怨的报怨。
可是警察要找上门了,
她收到朋友的通知,
得赶紧躲起来。
她这么说,
我当然很担心啊,
万一她有个长短的,
我可怎么活啊。
可是她又说,
朋友都帮她安排好了,
让我别多想。
也不用问她去哪儿,
我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对她的帮助也越大。
我问她什么时候走,
她明明说再过几天,
可是可是,
昨天下午我去给病号,
这是市长家的儿子,
我给病号擦了个身的工夫,
她就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着。
我知道她是躲起来了,
可我害怕呀,
当妈的孩子不见了,
哪有不胡思乱想的,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不知道能跟谁求助。
直到晚上疗养院核对人数的时候,
他们发现我女儿不在,
我知道事情肯定瞒不过去了,
干脆就装作她走丢了。
哎,
对不起大伙呀,
大半夜的保安肯定还在找人吧。
疗养院不报警是你的意见?
龙淑兰苦笑一下,
我的意见,
我一个小小的护工,
我的意见谁在乎呀?
那是疗养院怕惊动了警察,
影响不好,
所以决定不报警的。
我们母女无权无势,
在他们眼里,
梅梅的命哪有疗养院的名声重要?
貂芳思索片刻,
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通知你女儿躲避风头的?
这祸。
见她在这个问题上犹豫,
貂芳的态度又强硬起来,
这疗养院里来探望的人都是有数的,
你是自己说,
还是等我们查?
女人脸上已经不止是犹豫,
还有一丝痛苦之色,
仿佛有口难言,
究竟怎么了?
你别为难我了。
女人连连摇头,
眼中已有了泪光,
继续开口回答对方,
你们这是考验吗?
我不会说的,
考验什么考验?
貂芳看向冯笑香,
想看看对方是否明白,
冯笑香却低着头,
只是突然开口,
那人不会也是个警察吧?
女人一愣,
目光别向它处,
根本不敢跟冯笑香交汇,
她这样便已经是答案了。
冯笑香又接着说,
还是一个年轻的又高又帅的男刑警,
对吧,
你们?
你们怎么知道那个刑警犯事了,
正在被通缉犯事了,
你是说?
没错,
除了给你女儿通风报信,
他还涉嫌为张雅兰掩盖罪行,
张雅兰你应该知道吧?
跟你女儿一样,
亚圣书院的受害者。
亚圣书院被查封以后,
她还去四医院看望过你女儿。
除了这个,
他还有一条罪状,
诱拐有精神病人的年轻女性跟他们发生关系,
有证据表明你女儿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什么她你还不知道吧?
如果你女儿是受他蛊惑出走的,
他们很可能现在就在一起,
也就是说,
你女儿随时可能受到侵害。
论扎心,
冯笑香可是专业的,
她低着头说完这段话,
被陌生人注视的无助感让她浑身不适,
下意识地就去往貂芳身后躲。
貂芳理解冯笑香的情况,
偷偷将一只手背到身后。
被冯潇湘牵住,
感觉到牵着自己那只手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刁芳安慰地捏了捏冯潇湘,
终于觉得舒坦了些,
貂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
如果您女儿跟那个警察在一起,
而您恰好又知道他们在哪儿,
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她最好。
龙淑兰掩面哭泣,
一边哭一边摇头,
不肯接受这样的消息,
口中念叨着,
哼,
不会的,
不可能。
小闫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了会照顾我家梅梅他不会的。
小颜虽然知道女人所说的警察大概率是闫思弦,
可当这个确信的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
两人的心还是沉了沉,
又是阴思弦,
难道他真藏得这么深?
他一直都是对立阵营的人,
好一出自导自演,
既参与犯罪,
又掉过头来参与追凶,
怪不得这案子怎么都破不了。
嫌犯总是能领先警方一步,
甚至貂芳忍不住开始怀疑,
当初李八月的死会不会是闫思弦一手设计的呢?
因为李八月碍了他的事吗?
想到李八月那襁褓中的孩子被害,
而他自己也自杀身亡,
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
两人便不寒而栗。
龙淑兰还在哭,
甚至跪下抱着貂芳的腿,
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
求你们了,
把梅梅找回来吧,
没到我真的不行啊,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宁愿她去坐牢,
我只盼她别出什么事儿啊。
还真是个没主见的女人,
刚才还嚷嚷着什么都不会说,
现在却又跟警方站在了同一阵线,
巴不得赶紧把女儿找回来。
北冥有声第406招。
眼看这女人已经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貂芳略一犹豫,
还是开口。
你跟我回市局吧,
这样既能配合调查,
有了你女儿的消息,
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女人惊恐,
你们要抓我,
是不是要抓我了?
这么说着,
她手脚并用地往远离两名女警的方向爬去,
我不去,
我不去,
我知道你们要抓我,
我就再也见不到梅梅了。
此刻的龙淑兰倒像个疯子,
貂芳清楚调查送举报材料的人这件事本身便是违规的,
见不得光,
更不能因为这条线索引出的白色桑塔纳而强行将人抓回去。
两人没有时间磨蹭,
出门交代,
那值班主任派保安来看好龙淑兰,
别让她跑了,
警方马上派人来监视接管,
两人便匆匆离开。
回到车上,
貂芳先是给一支队办公室去了电话,
要了两个人来监视龙淑兰。
忙完这些,
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市局赶。
出了风景区的盘山路,
貂芳率先开口。
白浪费咱们的时间。
你也不相信她的话?
信啊,
当然信了,
她说的不都是咱们已经知道的情况吗?
疯子相互帮着杀人报仇,
这是什么新消息吗?
就连往闫副队身上泼脏水也不新鲜了,
怎么纨绔子弟就这么饥不择食啊?
睡谁不好,
非要去招惹那个精神有毛病的楚梅?
冯笑香插话。
说不定是从楚梅身上找张雅兰的影子呢。
卧槽,
你口味这么重啊。
貂芳表示不想说话,
反正在把人救回来问清楚之前,
谁也不能诋毁吴端和闫思弦。
清晨,
市局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其一是省**安厅一把手徐厅长,
其二便是闫思弦的父亲闫以仁。
徐厅长亲手泡茶,
不是拿个大茶缸泡出来的那种茶,
而是正儿八经的功夫茶。
茶和茶具是从赵局办公室搬过来的。
会议室里的氛围还算融洽,
外头的人可都在等着他们的谈话。
结果隔壁会议室里,
赵局和经侦科科长温以诚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小温啊,
你这次做得对。
温以诚没想到赵局会这么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局,
赵局继续,
毕竟闫家在省里的关系盘根错节,
换了我也得这么干。
温以诚不是头一天混体制内了,
话到这里,
听着舒服是舒服了,
可他也知道底下有个,
但是在等着呢。
但是,
果然,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
但是啊,
这个事儿咱们能不能先缓缓?
小闫和小吴生死未卜,
那是两条人命呢,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
他们最近追查的案子,
很有可能跟那个北极星有牵连。
我不是想包庇闫家,
可你我都不清楚动了闫家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我得为那两条命负责呀,
我得为咱们**安的脸面负责。
支队长和副支被人劫走送命,
这种事儿还从来没发生过。
我不允许在我手底下发生。
温以诚低头沉思片刻,
开口询问。
您想怎么样?
刚刚说了,
暂缓。
赵局给出了答案,
又接着解释。
我知道你手头已经有些证据了,
只要你把这些证据报到国家部委,
直接跨过咱们省,
闫家就算不完蛋,
接下来的三五年也不可能消停。
赵局深深看了温以诚一眼,
我还知道,
这事儿要是成了,
跟闫家有关系的人,
不知有多少要被牵连,
这对你是好事,
只有上头的位置有了空缺,
你才能往上挪一挪,
不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
已经非常露骨,
***成便不藏着掖着。
他坦然一笑,
既能尽职尽责,
又能自己谋些利益。
我的确这么想的还不止如此。
你应该已经跟上面疏通过关系了吧?
啊,
否则可就不太保险了。
万一忙活这一通,
给别人做了嫁衣呢?
这话题就非常敏感了。
温以诚不答话,
赵局继续,
张副局上月心脏又搭了个桥,
前阵子早就跟我说了要办病退,
只是我一直忙着顾不上她那摊子事儿。
要是张副局的位置空下来,
赵局留了半截话,
点到为止。
张副局,
温以诚重复了一遍,
似乎在掂量着赵局开出的条件,
他突然笑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
赵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保闫思弦?
不,
你应该是小保吴端吧。
两个我都想保。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手艺,
论破案,
论冲锋陷阵,
我都不行。
也就对用人稍稍懂点皮毛吧。
您可太谦虚了。
赵局不理对方的恭维,
继续开口。
像吴端和闫思弦那样的人得留着,
总得有几个能办实事儿的,
出成绩就指望他们呢。
说到底,
刑警这摊子事儿,
是要拿破案率说话的。
破案率上不去,
怎么凸显咱们管理有方啊?
温以诚一愣,
赵局又意味深长地继续开口。
今后啊,
无论谁坐在局长的位置,
都该记着点儿,
窝里横不算本事,
谁犁地就给谁喂草,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一碗水端平,
才能把这个位置给坐稳喽。
温以诚暗暗吐槽了一句,
老狐狸,
却知道这老狐狸的话有些道理。
又清楚硬碰硬自己不是个儿。
于是又问。
不知道张副局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病退呀?
已经办下来了,
刚刚办的。
不过,
任命副局得省里******表决通过,
没那么快,
怎么也得几天。
见温以诚开口想问话,
赵局又道。
你放心,
十拿九稳,
只要你肯把闫氏的事先缓一缓,
跟闫氏有关系的领导肯定会挺你。
温以诚仍然没有立即表态,
而是垂下眼帘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