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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葫芦和廖明鹏两个人聊穷人过日子的事情
正在这时
从学校回来的廖英侠进门了
廖英侠脚迈进前门
朗朗叫了声达妈
一看院子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把挎在背上的馍布袋卸下来
拿在手里
径直进了里屋
赵葫芦猎鹰一样的眼睛在廖英侠身上打转转
廖英侠上身穿洗的泛白的蓝衫子
下身穿膝盖处脱了线的灰裤子
背一个旧布片拼接的书包
赵葫芦问
哎 这娃是
廖民鹏说 嗨
我女子刚从学校回背馍来了
赵葫芦暗自欣喜
呀
收破烂的熟人说的话属实啊
他大口喝完水
以谝闲传的方式和廖民鹏拉开了家常
在廖民鹏老两口丝毫没有察觉之时
就把廖英侠的情况弄清了
隔了三天
赵葫芦以答谢喝水之恩
拿了一把酒菜踏进了廖民鹏的家门
凭三寸不烂之舌
说服了被贫困击倒的廖英侠父母
以高出别人两倍的彩礼九百六十元给廖英侠订了娃娃亲
订婚的第三年
毛丹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林民也二十岁了
廖英侠十八岁了
林虎就催赵葫芦上门说结婚的事
赵葫芦给廖英侠的父母一说
见廖英侠的父母嘴软软的
赵葫芦心里就犯嘀咕
哎呀
这事儿不会出啥麻的吧
他给廖英侠父母说
你们老两口啊
赶紧跟娃商量一下
过两天我过来见话
过了十多天
赵葫芦去廖英侠家
廖云鹏突然问了一句让赵葫芦打冷战的话
说
林民他达戴四类分子帽子的事儿就不说了
他年龄大了
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林民是不是个半傻子
赵葫芦半天没说话
鼓了鼓劲儿问
哎
你咋突然问这话
是不是想悔婚啊
廖民鹏说
我英侠是个傻娃
你也贱了
嫁给半傻子
不是把娃往火坑里推吗
赵葫芦大瞪两也说
你老两口当时接彩礼的时候弄啥去了
现在说这话来
廖民鹏说
我以为林民的病看一看就好了
我听说还严重了
见人傻笑不知饥饱在人前尿尿
赵葫芦听了廖民鹏的话
头像被木棒敲了一下
不知咋样从廖英侠家里走出来的他
预感到林民和廖英侠的婚事要耍麻达了
拿人家林虎奖赏的金元烙不住了呀
赵葫芦一回到家里
就给生了孙子的儿媳要奖赏的金元
准备还给林虎
他拿着脸
当着老婆
儿子和媳妇儿的面给媳妇说
把我给你的五个金元还给我
媳妇儿手里牵着一个男娃
怀里抱着一个男娃
不解的问
达 你舍撒
赵葫芦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媳妇儿吃惊的看着婆婆和丈夫
婆婆低头不语
媳妇儿说
答
你咋成这人了
你答应我生头一个孙子奖两个金元
生第二个孙子奖三个金元
我给你把孙子生了
你咋又要回金元嘞
你把孙娃当土唾沫嘞
赵葫芦呢
又转向老婆说
你把我给你的四个金元先给我
我把两个给女子炼
赵葫芦说
明天就去给我要回来
儿子气得瞪眼
说 达
你咋把说媒骗人的一套也给自家人用上了
赵葫芦顺势踢了儿子一脚
说 你知道啥
我给北山山霸林虎的儿子说的媒
女方反悔了婚事
哈啦
这九个金元还能捞着
全家人都傻了眼
儿子给媳妇儿说
把金元给的
媳妇儿把抱的娃塞给婆婆从房子里拿出两个金元
说 这是两个
赵葫芦问
那三个呢
媳妇儿把手腕一抬
说
打镯子里
儿子给媳妇儿递了个眼色
媳妇儿嘴撅着
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抹了下来
说
把打镯子的六十五块工费钱给我
赵葫芦没吭声
受了儿媳的羞辱
第二天
老婆从女儿家要回了两个金元
赵葫芦带着六个金元和一个金镯子去北山林虎家
林虎以为赵葫芦送女方选定婚日的喜帖来了
谁知呀
赵葫芦掏出了六个金元和一个金镯子
搁在桌子上
说
哎 这婚事呀
可能要耍麻的了
林虎一听
把房门闭了
趴在房子里睡觉的毛丹英和林民听见林虎拿起桌子上的金元和镯子塞在赵葫芦手里
说
拉的屎还能吃啦
赵葫芦一听
把绸帽子戴上了
直搓手 啊
林虎说
悔婚了
我这家就塌家了
我家的日子过不成了
你家的日子恐怕也过不成了
赵葫芦知道林虎的厉害
也知道林虎这话的分量
吓得一头虚汗
啊
赵葫芦说
我再跑一趟
这回啊
赵葫芦的葫芦里没药卖了
他给廖英侠父母说了狠话
结果导致廖英侠父母走投无路
双双上吊自杀
赵葫芦看祸闯大了
返回林虎家
说 这浑事呀
彻底哈了
赵葫芦转身要走
林虎拉住赵葫芦
问
婚事彻底哈了
彩礼呢
赵葫芦说
廖英侠达妈家已无隔夜粮
拿啥给你退彩礼呢
赵葫芦怕惹出新的事端
翟不离手
把廖英侠达妈都上吊死了的话变成了
家已无隔夜粮
拿啥给你退彩礼
没想到
林虎说
廖英侠家退不出彩礼
你给我退
蛋打了有鸡神
跑了有尿
臭葫芦一看没把自己摘离反倒粘得更紧了
急得飙出一句话
廖英侠
打廖英侠
妈都上吊死了
你还想再逼出人命
说完
屁滚尿流的跑出了林虎的家门
赵葫芦前脚刚走
偷听到林虎和赵葫芦说话的毛丹英
啊了一声
昏死过去
再没有醒来呀
至入殓时
眼睛一直都没闭上
妈死了
林民口里喊着媳妇儿没相了
媳妇儿逛妥了的话
似哭非哭
似笑非笑
冲出前门
跑到悬崖边儿
纵身一跳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顷刻间
家破人亡
全家三口阴阳两隔
啊
家庭灾难成了林虎心中永远的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灵上的创伤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又被无情的撕烂了
这九百六十元的彩礼
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
在他伤口上又扎了一刀
血流不止啊
林虎神情恍惚
流着眼泪
拖着沉重的脚步
踏着长满荆棘的崎岖小路
来到了毛丹英和林民的坟地
坟地在离家不远的沟底
出了家门有十几步宽的平地
站在平地边向沟底望去
隐隐约约能看见娘儿俩的坟头
坟头长满了小树野草
两堆冰凉的黄土堆里
掩盖着两颗绝望的灵魂
啊
林虎来到坟地
一只鸟从坟头的小树飞走了
一只山鼠从坟头的草丛里窜出
林虎看着被树枝野草遮掩的坟头发呆
不觉鼻子一酸
潸然了一下
山谷里除了啾啾的鸟叫声
潺潺的溪水声外
就是林虎的哽咽声
林虎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来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抬起泪眼凝望天空
突然觉得冥冥世界里
似有宿命轮回
因果报应的存在
他想
我害死了毛丹英的父母
上天就把一个半傻的儿子投胎到林家来
我费尽心思要给半傻儿子找一个漂亮过人的媳妇儿
生个孙子延续香火
竟成了黄粱美梦
廖英侠上门退彩礼
又说他的父母因照葫芦逼婚退彩礼
双双上吊自杀身亡
如果有因果报应的话
这对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林虎迷惘而痛苦
突然萌生了恻隐之心
事已至此
不愿再冤冤相报
孟建召开车白廖英侠去北山退彩礼
回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的一次贪生怕死的念头
竟给廖英侠的家庭带来了那么大的灾难
真是始料不及
令人不安呐
孟建召突然觉得
除了给廖英侠金钱上的补偿外
还应当有心灵上的慰藉
于是有了想再见廖英侠的念头
至于见了说些啥
干些啥
一时难以想出啊
心有灵犀一点通
就在孟建召纠结这事情的时候
廖英侠也在纠结之中
尤其是当林虎命四个手持木棍的人打他们的时候
孟建召的郎被象深深的刻在了廖英侠的脑子里
廖英侠心想
孟建召替父亲赎罪是理所应当
担惊受怕则是为难他了
想到这里
他觉得有些对不住孟建召
于是就产生了当面给他赔个不是的想法
廖英侠按照孟建召上次留的联络方式
去找孟建召了
坐在公共汽车上
廖英侠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妇女
带着一个女娃
女娃穿着一身红花蓝底儿的衣服
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儿
一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两个小酒窝
可爱极了
廖英侠忍不住问那妇女
是你娃
那妇女一笑
说
是的 叫阿姨
女娃甜甜的叫了一声
阿姨
那妇女问
女娃多大了
廖英侠的脸红了
不自然的说
我还没结婚嘞
那妇女不好意思的说
你看
我不会问话的
廖英侠说
莫斯
就在孟建召掏出钥匙准备出门的时候
廖英侠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吭声
孟建召锁好门
转过身要走
抬头一看
惊叫
呀 英侠 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