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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亲有关的粮食
是一件是为吃
另一件还是因为吃引起的
那年月农村生产队里产的粮食由夏粮和秋粮
秋粮就是玉米
高粱为主的那些十月份才收获的庄稼
夏粮则是六月份就收割的小麦
大麦 豌豆
扁豆一类粮食
这些夏粮和秋粮
国家要征收去其中很大一部分以用作皇粮国税
用现代话讲就是农业税
纳粮缴税天经地义
自古农民没有不给皇上纳税上供的
农民自己种的粮食从地里收回晒干阳尽后
第一件事就是上缴公购粮
下粮交的多
约占应缴纳数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白朗朗的麦子除了给国家粮库上缴的外
剩下的那部分才能分给社员做口粮
那时粮食产量并不高
地里也缺少化肥农药
水里条件也基本没有
亩产三四百斤就是好收成了
重拾国库后
分到社员户家中的小麦就少得可怜了
那时的生活是用秋粮维持的
及玉米
高粱这些
那年代每家每户都吃着
三秦大地的人憨厚实在
一人端一个敞口的大瓷老碗
磕坐在自家的小凳上
或蹲在门外的石头上
稀溜稀溜的喝着苞谷及玉米生子做的稀饭或高粱面做的糊糊子
或大口大口一边吹着热气
吞着那黄黄的或红红的脚团
搅团是什么食物
外省人不明白
杏花刚来时一听这两个字也摇头不晓得这是个啥玩意
其实很简单
说白了
搅团就是用玉米面或高粱面做的一种情地人常吃的硬面团
它柔柔的
软软的
加上调料
把它作为一道主食
至于白白的面条
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现在的人们吃的大米白面
像这种搅团生子的食品也很少作为家庭主食了
但现在的城里
这款当年农村人吃腻了的食物却成了稀罕物件
成了餐桌上少见的贵宾
在当时
这饭并不太受人欢迎
天天搅团搅团
吃的小孩直皱眉
它毕竟是秋凉
在地里长的时间短
蛋白质含量很低
几乎全是淀粉
不耐消化不耐饱
积得快
口感也比不上麦子做的面条馒头
不太好吃
然而
哪有那么多面条馒头吃呢
那年杏花坐月子
姐姐送来一篮子麦面馍馍
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
女人生孩子后
在月子期间
娘家人和比较亲近的亲戚们都要给月婆送麦面馍馍
原因也可能是为了给生完孩子的母亲加强营养
补充体力吧
杏花的娘家在千里之外
是不可能来人的
这时能承担这个角色的首先天就是姐姐了
她扮演着娘家的角色
送来了满满一篮子卖面馍
杏花很高兴
以为是给自己吃的
可是姐姐把馍馍提进来后
只在她屋里割了割
让杏花瞧了一会儿
往外取了几块后又拿走了
拿到哪里去了
晚上我下工回来
进屋后杏花就板着脸给我讲这事
说罢她不当一回事
送来本该他吃的
又不由分说提走了
啥子事嘛
啊
我是不是你媳妇儿
是不是你娘家人
这娃娃不是你家的啊
啊
杏花怒气冲天
朝我一顿机关跑
我一头雾水
忙问缘故
杏花叫道
你姐姐把馍馍拿走了
让爹吃
不让我吃了
哦 这回事啊
我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儿呢
好啊
这是小事儿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我未讲完
杏花冲过来了
怒火直扑我身
他圆瞪双目
气的脸也青了
可能他以为我会很在意这件事
会很快去给他把魔要回来
不料我却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句话
你讲讲
这馍我该不该吃
月婆馍为啥给爹
他老了老了就该吃
我坐月子就不该吃啊
你说呀
聋了
杏花可不是好惹的
他一阵吼叫后
眼泪也滚下来了
说娘家远
没人管
瞧不起他
欺负他
在抽抽搭搭的哭
我慌了
忙去找姐姐
走时想给杏花开开眼泪
她却扬手一挡
把我推开了
还有一件事
那是杏花做饭的事
杏花刚来我家不久
我母亲就离开了人世
做饭洗衣这些家务活就全落在了杏花肩上了
但他只会做南方娘家那些饭菜
大多是米饭稀饭一类
对于北方的饭菜
他根本不会做
尤其是手擀的面条
手擀面是个技术活
就连我们当地人能把这活干好
把面条能擀标准的也不多
只有那些上了年龄的女人们才行
一般年轻媳妇和姑娘都不专业
擀出的面条不标准
不是厚就是薄
不是宽就是窄
很不规范
杏花干这就更不行
他从小连见也没见过擀手工面条这场景
更别说自己亲手做了
让他做这一番
纯属赶着鸭子上架
说什么也难以胜任
可是现实是严峻的
母亲已逝
家中再无可依之人
再无能代替他做这事的人缘
作为媳妇
作为家中唯一的女眷
这成了杏花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
能指望谁呢
杏花也是个倔脾气
他好胜心强
不愿日子辣
然后更不希望我们吃不上面条
于是他挽起袖子干
学哪有学不会的事儿
然而这技术不是很快就能掌握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师的
杏花做的面条与标准相差甚远
这我倒无所谓
好赖都可以吃
胡论吞枣刨下肚
不计较好与不好
怨就怨父亲不食食物
他竟嫌花花擀面条条规则
宽的宽
窄窄的窄
粗的粗
细的细
老头吃的
小伙子吃的
娃娃吃的
一锅大杂烩呀
父亲这些言论深深刺激了杏花
他鼻子一酸
又是一顿伤心一顿火
对我一番哭诉后
说他再不做这饭了
谁做的好叫谁做去
我不做了
我不做
又惹了一肚子气
叫我骑虎难下
左右为难
指责父亲吗
不是不可以
我一气之下也对父亲发了一顿火
叫他别再挑三拣四的了
能下肚就行了
他坐下来你吃就行了
你不知道他是外地人吗
挑剔啥呀
父亲不知声了
做错了事一样迁疚的望着我
后悔不及的样子让我下面也不忍再指责他了
而杏花呢
却一连几天还赌着气
还有弟弟
与杏花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矛盾
那时我大儿子还很小时
杏花给儿子留了两块麦子面粉做的白馍馍
放在厨房的盆子里
不想弟弟下工回来找到那馍馍
把那几块全吃了
结果杏花找不见馍馍
大为关火
他说
棚子里那么多馍馍
放着不吃
单挑好吃的吃
二十多岁的大人了
还争巧娃娃的馍
像话不像话不就这样做长辈
他耿耿于怀
对我发了半天火
和姐姐有关的那件事
杏花闹得更凶
她大半夜不睡
在屋里啼哭
闹得我手足无措
直到把伯父吵醒
伯父来屋后才把事情平息了
那是她嫁到我家的第三年
母亲去世
杏花便俨然以家庭主妇子居
以内当家的身份对家中的大小事物进行过问和管理
千不该万不该
有一回我却擅自行动
未经她允许
把一节布料送给了姐姐
那节布是绿色的
是我结婚时收的礼布
我瞧那颜色杏花穿上不合适
她正年轻
应穿色彩鲜艳点的红颜色的衣服
这墨绿色
中年妇女穿上才合适
我脑子一转
何不把这布送给姐姐
她四十左右
穿上正好啊
随后就在姐姐来时
我把那截布料交到姐姐手上
让她拿去做衣裳
这一下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杏花找不见布了
追问去处
我一说给姐姐了
她忽的盛下了脸
先是责问
接着呵斥
说我是败家子
啥东西也往外扔
你不要加了
你东西忒多了
你送送送
把我也送出去吧
闹了大半夜不睡还哭
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了伯父
伯父在外面干事
他家里也殷实
伯父来到我屋内
问明原因后
嘿嘿笑笑
把我象征性的批评了几句
然后从身上掏出十元钱递给杏花
说就权当把那截布料卖了
让杏花用这钱给自己另买一件
杏花的眼泪才不滴了
那几年杏花和我也发生过不止一次的矛盾冲突
最后都是在我的赔礼道歉
笑脸相红
甚至搂搂抱抱后才冰消雪散的
他性格挤鱼丸
固执
而且容易动气发火
发起脾气来毫不让步
这种脾气叫我很是头疼
又无可奈何
然而我单位上的这个山林女孩子却完全是另一副性格
温和内敛
说话不高声大气
还有点怯怯的样子
从不和人争吵
更为可贵的是
它很会揣摩人心思
很会体贴人
与我相处时
我感觉很轻松
甚至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接子一有合适的土壤
合适的温度就会发芽
这条自然界的规律
同样也适合于人类吧
接着
不该发生的事时便发生在我与这女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