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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推行三不足理论
哪三不足呢
首先是天变不足畏
其次是祖宗不足法
最后是人言不足恤
彻底激怒了保守派
他们搬出孔孟之道
骂王安石离经叛道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痛批变法使天下骚然
苏轼写青苗法害楚论
差点被变法派打入大牢
最狠的是郑侠
他画了幅流民图献给神宗
图中百姓衣不蔽体
饿殍遍野
神宗看了当场落泪
第二天就暂停青苗法
公元一零七四年
汴梁大旱
保守派趁机将旱灾归咎于变法
神宗动摇了
王安石第一次罢相
临走前他推荐吕惠卿接任
却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变法干将转眼就成了背叛者
吕惠卿为了独揽大权
不仅篡改变法内容
还弹劾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
气得王安石在金陵城大骂吕惠卿庶子不足与谋
公元一零七五年
神宗念及旧情
再次启用王安石
但此时的变法早已变了味道
青苗法成了官员捞钱的工具
保甲法让农民怨声载道
连王安石的亲家蔡卞都劝他
岳父大人
变法太过激进
不如缓缓
王安石摇头
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然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一零七六年
王安石的儿子王雱病逝
这位支持变法的青年才俊临死前还在说
父亲
变法不能停
王安石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流涕
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是孤家寡人
同年十月
他第二次罢相
从此再也没回过汴梁
退居金陵的王安石把半山园改名为报宁禅寺
每天种地读书写诗
他写
细数落花因作酒
缓寻芳草得归迟
看似闲适
却在桂枝香金陵怀古中写下六朝旧事随流水
但寒烟衰草凝绿
暗藏着对变法失败的不甘
一零八五年
神宗去世
哲宗即位
高太后摄政
司马光被召回京
全面废除新法
消息传到金陵
王安石正在吃饭
手中的筷子当啷落地
连免役法都废了
他长叹一声
从此一病不起
一零八六年
王安石在半山园病逝
临终前
他指着桌上的青苗法条例对仆人说
把这些都烧了吧
熙宁变法失败了
但他留给北宋的是一笔复杂的遗产
失去的变法让原本就脆弱的官民关系雪上加霜
新旧党争演变成纯粹的权力斗争
耗尽了帝国的元气
大量财富被官僚阶层截留
百姓负担反而加重
有人统计
变法十年间
全国流民增加了二百万
得到的国家财政一度好转
神宗时期国库积蓄达六千万贯
足够支用二十年
军事上收复河湟地区
拓地两千余里
这是北宋少有的对外胜利
更重要的是
变法推动了社会变革
比如募役法首次以法律形式承认了百姓的人身自由
市易法孕育了最早的国家调控经济思想
从大历史的角度看
熙宁变法是中国封建王朝第一次尝试国家资本主义
它比欧洲的重商主义早了五百年
但在小农经济占主导
士大夫阶层垄断权力的北宋
这种超前的改革注定要失败
就像在稻田里种葡萄
无论多么努力
结出的果实终究是苦涩的
王安石的悲剧在于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时代
他死后四十年
金兵攻破汴梁
徽钦二帝被俘
北宋灭亡
有人说是变法导致了北宋的灭亡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帝国早已病入膏肓
而变法不过是给这具腐尸注入了一剂兴奋剂
让他在临死前挣扎的更剧烈罢了
站在半山园的废墟上
我们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在夕阳下背着手吟诵
不畏浮云遮望眼
自缘身在最高层
他的理想主义就像划过北宋夜空的流星
虽然短暂
却照亮了整个时代
也许正如梁启超所说
若乃于三代下求完人
唯公术足以当之矣
他的失败不是个人的失败
而是一个时代的局限
更是所有试图超越时代的理想主义者的共同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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