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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透亮
季英英轻声说道
哥哥紧着把这些货低价卖出去
筹他的银钱先进一批低价白布与染料
咱家要在短时间里多赚钱
染坊还得尽早开工才行
我晚上进染坊不让人瞧见就是
另寻人赶紧往长安送信催催姨母
季耀庭点了点头
嗯
今晨季贵叔进城的时候
我已修书一封嘱他送驿站送往长安
但愿姨母能早点把银钱送来
小间门外突然传来人声
季大郎
季大郎在吗
季耀庭起身掀了门帘
有点吃惊
啊
是木掌柜啊
季英英听说是木掌柜
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透过门帘缝隙望了出去
木掌柜望着季耀庭叹气又叹气
唉
昨日有从赵家吃喜宴的人说起
才知道季家染坊失了火
正巧今日我来三道堰送货
就来瞧瞧
季耀庭感激地拱手道
多谢您关心
火势不大
只烧塌了一半库房
木掌柜顿时急了
烧了库房
灭火时一浇水岂不是将染料都
季英英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了
大腕挑开帘子走了出来
木掌柜放心
咱家赊欠的货款明年二月定准时还给您
呃
瞧小娘子说的
木掌柜脸上笑容不改
伸手拿出了契约一抖
呃 季大郎啊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赊欠的货款明年二月到期
聚彩阁如有急用可以免利息提前收钱
哎
我只是个掌柜
东家前天来店里盘账
问及这批鹦哥蓝
哎
怪我赊给了你家
您体谅
我也是个做下人的
最迟三天得把货款收齐
不然呀
呃
我不好向主家交待
季氏兄妹脸色刷得白了
季耀庭颤声说道
这
木掌柜
您这是雪上加霜啊
季英英指着木掌柜
冷笑道
我明白了
聚彩阁和赵家是一伙的
滚
木掌柜也不分辨
将契约往怀里一揣
冷冷说道
三天
季家若是还不上银钱
老朽就不客气了
他拂袖而去
季耀庭一个不稳
跌坐在地上
怪我
季耀庭摇摇晃晃站起身
眼神迷茫没有了焦点
是我贪心
才受了木掌柜蛊惑
折了那批英格兰图那几成的力
结果全化成了水
全化成了水
季英英吓了一跳
捉住季耀庭的胳膊使劲地摇晃
哥
哥 你别吓我
季耀庭猛然推开她
朝着后院跑去
大哥
季英英叫了声
赶紧追了过去
季耀庭跑进院子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朝着后院正房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哽咽道
母亲
儿子保不住咱家染坊了
雨水顷刻间将他淋得透湿
季耀庭恍若不知
痛苦地将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仿佛这样才能让心里的憋屈与愤怒减轻一点
季英英拿起油衣跑过去盖在了他的身上
伸手去拉他
哥
你起来
你起来
这样会生病的
你起来
季耀庭攀着妹妹的胳膊抬起来
昨晚酩酊大醉
好不容易醒了
又遇到染坊失火
母亲气病
此时被木掌柜一激
被冰凉的雨水一浇
脸色已变得青白
他红着一双眼睛
惨笑道
一群人
好
哥不争气呀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季英英身上
哥哥
季英英一颗心像要蹦了出来
拿油衣罩着季耀庭的
抱着他跪坐在院里
她望着天空
雨从铅灰色的天空砸下来
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捂住了季家的光明
娘子
赶紧扶太郎君回屋
绫儿冒雨跑出来
叫醒了季英英
季耀庭的伴当季小鹰也跑了过来
两人合力将季耀庭扶回了房间
季英英跪坐在回廊上
听到自己机械地下着命令
小厮和婢女们在眼前穿梭
季嬷嬷扭着肥硕的身躯忙碌着
这批货是特意留给你的
万花染坊是老主顾
信得过
这样吧
你把染料都带走
多出来的算赊我的如何
赵家担心季家还不起银钱
扣下季二娘为质告到官府
季太太敢让官衙的师爷盘一盘浣花染坊的帐吗
你毫不在意
那样轻易地让杨静渊得到了那张锦帕
让杨家知道了临江仙的配色秘密
我看到他手里的那张锦帕
就像有人捅了我一刀似的
你太犟了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各种声音纷至沓来
季英英痛苦地大叫了声
他双手捂住了耳朵
眼泪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
是她的错
她识人不清
他心心念念想着与赵修缘厮守终身
她绣出了那幅遇光变色的双面锦
为赵家想出斗锦的巧妙配色夺得锦王
是他给纪家引了货给姨母
染绸赊欠的债要还给赵家
母亲病倒
下个月哥哥成亲
染料没了
聚彩阁定下三天收回欠款
客商的布料毁了
要重买布料染制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赵家
觊觎自己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