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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记者们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接受采访就写不出新闻的
那样人家也就不吃那碗饭了
总归是见到了采访对象
即使不说话
人家仍然能用生花的妙笔来描写是怎么见到采访对象的
包括采访对象的表情神态
肢体语言以及对采访的反应等等等等
无声胜有声
完全可以更好的写出自己所需要的内容
很快
不同风格的采访册记开始出现于当地的大报小报
什么只手掩面啊
抱头鼠窜啊
以咳待答呀
厚颜若笑啊
闭门不知思过与否
夺路难料去向何方
如此这般种种词汇以大号黑体字凸显于标题
胜似口诛笔伐
这些年报社谨小慎微
如履薄冰
不敢越雷池半步
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巴望着能捕捉到什么事情大做文章
这件事儿跟政治毫不沾边
却跟世风有关
领导重视
市民关注
口口相传
很快就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了
第三天
各报一改嘻哈的面孔
开始认真严肃的一评
二评 三评
或是大家谈学者论中学生看法之类的深入报道了
炳坤他们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啊
既然是这样
那自然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可偏偏又赶上了南方普降大雨
主干线铁路被山洪冲垮了几段
无论是炳坤他们还是跟他们冲突的老者这些人都买不到了返程的车票
被困在了宾馆里
宾馆的服务员们对他们的服务倒还很人性化
干脆不往他们的房间送报纸了
炳坤他们灰头土脸回到了哈市
聊以自卫的是
毕竟拿到了些经济效益
庆幸的是省市媒体对他们在南方丢人现眼的事似乎毫不知情
只字未提
做到这一点
他们还要感激韩文奇社长
韩社长关注全国各地重大新闻
身在哈市
对南方新闻却尤为关注
炳坤他们的事
韩社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韩社长找到周秉义
认为有关方面必须抢先一步对本省媒体打招呼
防止本省媒体对自己的曲艺家们落井下石
秉义也觉得很有必要打招呼
却为难的说自己实在爱莫能助
一来
自己只不过是文化厅的副巡视员
属贤职
并不是一把手
说话没力度
二来
即使自己是一把手
文化厅也管不着宣传口的事儿
三呢
炳坤是自己的弟弟
即使有权管宣传口的事儿
那也不应该过问
显而易见
会落下护短的把柄和口实
韩社长安熟官场规则
他听了秉义的话
连忙说 哎呀
理解 理解啊
找你之前
我还真没想太多
秉义说
作为党的干部
咱们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呢
不想多点不行啊
韩社长说
是啊是啊
特别是你老兄啊
是党的储备干部
日后必将委以重任
你可不能有闪失啊
小闪失也不行啊
将来我还得靠你来提携呢
这个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我来办妥了啊
秉义笑道
哎呀
你我之间
将来究竟谁提携谁都说不好啊
咱们互相帮助啊
共同进步
至于你说的事嘛
就当你没来找过我啊
我也根本不知道
韩社长赶紧保证说
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徐区的小事
我一人摆得平
韩社长也非等闲之辈
人家想向省市哪位领导汇报什么事
敲敲办公室的门是可以推门而入的
何况这件事也确乎小事一桩
无需见多大的领导
韩社长让省委宣传部一位副部长接受了他的看法
周炳琨等本省曲艺家在南方被人做局算计
值得家乡人同情
南方媒体那么报道是小题大做
蓄意炒作
是对本省不友善的表现
是要报复本省
判刑处理致受盗版录音录像带南方人团伙案
本省曲艺家们的形象一旦在省外受损
本省的形象自然受损
本省媒体不能再将那把火引回来
把本省曲艺家放在火上烤
那位副部长感谢韩社长的汇报
让办公室工作人员打了几个电话
事情就办妥了
实际上
丙坤他们公司是杂志社名下的公司
韩社长是杂志社一把手
如果丙坤他们公司名誉受损
首当其冲的还是杂志社和韩社长
炳坤他们回到哈市的第二天
韩社长亲自宴请了他们
期间还频频敬酒压惊
好言安抚
白孝川身体不适
没有到场
炳坤猜测
身体不适也许是师傅的借口吧
听炳坤汇报完了南方之行之后
韩社长推心置腹的说
炳坤啊
到目前为止啊
国内仍然是文学杂志零炮
咱们不是文学类杂志
曲艺杂志的好日子估计快到头了
林坤
你是咱们杂志的创办者之一啊
咱们杂志发行量的下滑
已经让我寝食难安了
公司必须要继续办
并且还要发展
将来恐怕要靠多种经营才能让杂志办下去啊
咱们的杂志要是在我的手里停了
我是没脸见人呐
你提的组织歌星演唱队的想法
我觉得很好啊
既然目前歌星那么受欢迎
咱们为啥不干呢
啊
咱们的汉民族
从前那是能歌善舞吗
后来只能唱少数民族的爱情歌曲和外国电影的抒情歌曲了是不是
再后来
只能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之类的歌曲了
现在一个允许唱各类歌曲的时代终于来了
年轻人的歌唱欲望当然会像火山般的喷发嘛
这是好现象
员官
咱们要抓住机会
这歌星们啊
那都是摇钱树啊
我支持你
赶快把全省的青年歌手全部签到咱们公司名下
只要唱的好
能吸金
条件要求高点没关系啊
我给你权利
你只管欠
我也给你一些实际的支持啊
呃 这个
今年的管理费就不用交了
要是你觉得仍然有困难
明年也不用交啊
我再给你吃个定心丸
在特殊的情况下
杂志社还会考虑从经济上为你们公司书写
总而言之吧
我倚重你和白老师啊
我可就指望着你们二位替咱们杂志定江山啦
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
中国社会波澜壮阔的巨变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韩社长的话
让周炳坤大受感动啊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都说
有韩社长这么好的领导
真是三生有幸
其实
那一两年
本省本市一些唱歌唱得好的青年
已经纷纷到北京或者是到南方发展了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走红了
林坤不甘心
他又带人到县里去物色
县里倒有不少喜欢唱歌的青年
但是能成为歌星
路还远着呢
炳坤只好又求助于哥哥秉毅
从文化厅抄来了省市两级文艺单位乃至区县文化馆的青年歌唱演员名单
按图索记
可是这一索才知道
啊
十之八九都已经走了
或者是通过关系到北京谋求发展
或者是破釜沉舟到南方去闯码头了
甚至原来唱京剧
唱评剧
歌剧的
甚至是获奖的不少人
也都抛弃了专长和荣誉
前仆后继远走高飞
改唱流行歌曲了
连省市几位曾被当成堡的男女歌唱家
也步入了年轻人的后尘
老当益壮
甚至连副主席之类的身份也都辞了
周秉义听了弟弟的反馈
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哎呀
看来啊
东三省的苦日子逼近了
韩社长听了炳坤的汇报
扼腕叹息
哎呀 没想到
没想到啊
咱们还是晚了一步啊
炳坤说
省长
早了估计也不行
你想啊
北京是首都
咱们肯定争不过吧
北京给一个户口
九头牛也拉不回去一个呀
还有南方开出的条件
咱们明摆着也满足不了啊
韩社长愤愤不平的说
那 那些人
原本那都是咱们省里市里的人呐
炳坤说
哎呀
时代不同了
人才流动了嘛
哎呀
那咱们去周边省找找
我都打听过了
情况跟咱们省一样
有技能有才艺的人
一批接一批都往南飞了
除了省市机关单位铁饭碗
几乎再没有什么单位能够留住大学生了
一般大学毕业生也进不了那些部门呐
原本捧着国企大厂铁饭碗的那些工人
估计也快捧不稳了
韩社长沉默起来
炳坤说
韩社长
要不
您也放我走吧
韩社长正要吸烟
举着打火机将摁没摁
瞪着炳坤问
你也走
你去哪儿啊
去南方啊
社长
我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家的人呢
我一无技能二无才艺
我去南方干嘛去
那你哪儿去啊
我想找老邵谈谈
看看他那个去文化馆需不需要我
那不行
我不放你啊
韩社长终于按着了打火机
吸了两口烟
把烟盒推到了丙坤面前
丙坤吸着烟后
坦诚的说
我
我是怕自己成了社里不好安排的人
让你为难嘛
韩社长同样坦诚的说
李坤
你要是去什么好地方
我肯定放你
但是你去老少那儿
我不放
市文化局要断他们的奶酪
逼着他们自谋生路呢
老少呢
除了往外租活动室
没有别的高招
文化馆都快变成大卖场
徒有其名了
就算老少啊
他碍于情面收了你
我放你去那么个地方
日后我还有脸见你哥吗
再说了
你和老白
你们俩都是我倚中的人啊
以前咱们之间是闹过不愉快
现在不同了
关系也不同了
杂志社面临的形式也不同了
过去的事情
就让他过去
好不好
炳坤点点头
韩社长接着说
你和老白
你们俩谁都不许走
我自由主张
那天过后
炳坤又在家闲了一个多星期
他怕郑娟知道实情着急上火
就撒谎说自己为社里去南方挣钱有功
韩社长批准他休一段假
韩社长的主张让周炳坤和白孝川吃惊不小
韩社长要开饭店
而且是高级饭店
白孝川说
这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包括开饭店呐
韩社长说
这个你们不用管啊
我来解决
重新注册
换个执照啊
加上就是了嘛
炳坤说
那开高级饭店是要投入一大笔钱呢
便宜不了
韩社长说
这里还有三四十万的流动资金
不足的部分
贷款或者是集资
资金问题嘛
你们不必考虑
显然
韩社长决心已下
胸有成竹
炳坤与师傅对视一眼
一时都难以表态
韩社长接着说
省里市里都有文学刊物
那是面子
有则有面子
无则没面子
不到万不得已
都是必须要办的
可是咱们这刊物不一样啊
当年你们创刊的时候
有领导支持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年的领导如今早退休了
咱们现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现在还能养活自己
也就由咱们自生自灭
哪天咱们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伸手向领导要钱了
像现在这么多单位都揭不开锅
那咱肯定就被取消了
师徒二人听了他的一番分析
觉得很有道理
不由得一起点头
韩社长又说
皮之不存
毛将焉夫啊
说白了
我还是有地方去的
老白他也无所谓
到时候他就退休了
可是炳坤啊
你该怎么办啊
社里那些人怎么办
他们都是我招进来的
要是庙拆了
我这方丈一抬屁股走人了
撇嫌那些人任凭遣散
我的面子又往哪搁呀
连面子都没出搁的人
继续进步又有啥意思呢
炳坤说
我也有我的顾虑
要真那样了
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和另一个朋友的妹妹就
韩社长打断他
咱先别往他们身上扯啊
咱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国家不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吗
咱们也得摸着石头过咱们面前这条河
对不对
创收嘛
就得胆子要大一点儿
什么挣钱快挣钱多就干什么
当然了啊
前提是得合法啊
开饭店就合法呀
我考察过
生产很糟糕
经济不景气
领导干部老板大腕反而吃的更勤
喝的更欢了
为啥呀
得招商引资
推销产品谈合作呀
所以
开一家高级饭店
正逢其时
并且
这饭店必须得是高级的
不高级挣不到钱
咱们才不挣老百姓的钱呢
你想想啊
一般的老百姓一年到头在外面吃几顿饭啊
并且他们吃一顿饭舍得花多少钱啊
咱们要专挣那些公款吃喝的人的钱
这些人出手大方
什么菜都敢点
什么酒都敢要
咱们宰他们
他们还会觉得被宰的很光彩吗
啊
单位快倒了
他们那点谱是绝不会倒的
反而更受虚荣心的摆布
越发的讲面子
要摆谱
被宰的情愿
宰人的呢
心安理得呀
哎呀
都是国家的钱
从左兜掏出来揣右兜里
就是这么回事嘛
韩社长说的头头是道
师徒二人不由得又同时点头不止
白孝川问
那你要我们两个具体做啥呀
韩社长要白孝川当经理
有身份大点的时刻到了
白孝川负责莹莹
陪陪宋宋
炳坤当副经理
负责管财务及日常经营
韩社长说白孝川还是有招牌效应的
据他所知
白孝川还是美食家
在菜系创新方面也很有心得
炳坤管财务
他也一百个放心
白孝川说
那是我的徒弟呢
白孝川马上就被招安了
他说炳坤有责任感
日常经营事务杂
既得从严要求
又必须团结员工
炳坤完全能够胜任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炳坤也就只有答应
他低调的说
行
我尽力
二位要开高级饭店
自然涉及招人问题
韩社长不主张公开招人
他的想法是
厨师水平很重要
那要高薪聘请
服务员
领班也总得模样好点
机灵点
会来事儿的
将就不得
其他一干人等
怎么也得二十来个吧
名额分给设立众人推荐
算是内部福利
这年头
不少人的亲朋好友有找不到工作的儿女呢
韩社长展示了高风亮节
表态说自己不要那名额
一下子批给炳坤和白孝川各三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