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集。
范闲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你说的是东夷城那个剑圣,
是啊。
四大宗师之一,
怎么也比你练的东西强些,
其实范闲感兴趣的是另外的事情,
老师,
您怎么认识他的哇,
他8岁的时候,
他父亲请我去给他看过病,
那怪物明显就是个白痴啊,
天天只会抱着根树枝发呆。
我随便治了治,
结果再过了几年,
听说他居然学会了四顾剑法,
成了一代宗师。
范闲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随便治了治,
先不说老师你骗医药费,
只是说你险些治死一个日后的绝世强者,
这就很值得鄙视了。
费介假装生气,
迈步向远方的马车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着生物毒药浅讲以及相关知识入门,
这些东西我都教给你,
但是还有最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和你说。
范闲蹭。
蹭蹭的跑着,
小腿儿倒得像风火轮一样跟在老师身后。
啊,
是什么呢?
解毒并不难,
配毒也不难,
最难的是下毒。
费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范闲却在后面停止了脚步。
细心体会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跟随费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已经一年了,
他自然知道,
这个世界上真要找到一种无色无味无异感的毒药出来,
真是件极困难的事情,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下毒当中的这个下字,
他忽然羞涩地笑了起来,
心想自己又不准备去做刺客,
也不准备去皇宫里毒杀皇帝,
那操心这些事儿干嘛呢?
只要保证京都司南伯爵府那位姨娘没办法找人毒死自己就好了。
跟随费老师一年,
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看着马车渐渐远离,
尘土扬起又缓缓落在路旁,
范闲对着道路上的马车躬身行了一礼。
他知道马车上那个变态老头儿当初来儋州一定是很不情愿的,
不过这一年里,
自己跟着他到处去刨尸体、
切蛙腿,
也不免沾染了对方的几丝阴暗之气,
倒觉得和对方可以算是忘年之交了。
这样一个人离开,
范闲的心里不免有些黯然,
费介老师真是个不错的人,
就长得惨了点儿。
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
范闲都没有适应过来。
一般的贵族少年,
在他这么大的时候,
可能会呼朋引伴,
学习玩闹。
虽然儋州港只有他这一个小贵族,
但依然可以找到很多年龄相近的玩伴。
可是范闲清楚,
在自己结束了故事会之后,
他便不可能再与那些同龄人为伍。
因为他的心理年龄比对方大太多,
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
他感觉就像是在带孩子。
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当孩子王来满足自己卑微的权力欲望。
就算在原来的世界里,
也没有几个大男人会愿意去当幼儿园老师,
这是同样的道理。
费介老师离开了澹州港,
范闲失去了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无惧起来。
他站在伯爵别府的门口,
看着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觉得有些孤单,
不知道自己窝在这小小孩童的身体里以后该怎么办。
他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时曾经幻想过的美妙事情,
不由自嘲一笑,
前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缠绵,
他的能力水平让他的穿越显得格外可怜。
但本来以为自己比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总要多点能耐,
比如能够做几块肥皂,
烧几个形状丑陋的玻璃杯,
出几个简单却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的点子。
但是当范闲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了肥皂,
玻璃也并不怎么稀奇。
费介离开澹州港时坐的就是四轮马车,
发现马车旁边的护卫骑的马更是马上有鞍,
马下有蹬的时候,
一股失败的情绪让他开始唏嘘起来。
澹州城的天忽然阴了下来,
头顶上的乌云沉甸甸的,
就像是被打湿了的脏棉花,
或者是火候过了的棉花糖,
就这样悬在人们头顶。
但是住在海边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天气,
知道离刮风下雨还有很久的时间,
所以并没有如何惊慌。
不像以前有些年司南伯爵别府家那位漂亮私生子,
总是喜欢在夏天台风到来之前跑到别府院子屋顶,
对着全城的人大喊,
要下雨啦,
大家快收衣服吧,
哟,
范少爷。
最近怎么不喊大家伙儿收衣服了?
澹州港唯一的一条主街上,
四处摆着吃食和小玩意儿,
摊贩们看着从人群中间走过的那个漂亮男孩儿,
纷纷打趣道。
范闲羞涩地一笑,
没有说话,
牵着身边大丫环的手往别府里走,
另外一只手上托着一块豆腐。
大家都知道,
伯爵别府这位私生子与一般的贵族少爷不同,
最喜欢帮下人做事,
尤其是帮丫环们做事,
早就看习惯了,
所以并不吃惊。
此时距离费介离开澹州已近6年了,
范闲已经长成一个透着一股沉稳劲儿的漂亮小少年。
回到府中,
先让下人把豆腐提到厨房,
又给身体有些欠安的老夫人请了安,
顺手将老太太身边的一张纸揣进怀里。
范闲这才回到书房,
他摸出怀里京都那个妹妹寄来的信,
放在那张纸。
旁,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这一年,
庆国的皇帝陛下忽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改元庆历,
年号和国名相同。
这感觉总是有些古怪。
京都里那些文官贵族虽然表面上不敢有任何意见,
但是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总会嘟哝几句,
尤其是那些酸腐文人。
如今,
不论是今文派还是古文派,
不论是国立教育院里的老夫子,
还是喝粥的小说家,
都开始在交付监察院8处审核的文章里忍不住提了意见。
改元的后续就是推行新政,
但这新政似乎毫无新意,
只是整治吏治而已。
唯一让天下臣民觉得很新奇的是,
就在庆历元年,
皇宫里忽然传出一道旨意,
内廷开始办报纸了,
报纸没有人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直到内廷真正。
把第一张报纸印出来之后,
大家才齐声的喔了一声,
再也没有人把它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