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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冷刺骨
陈青亮走了一段路
腿开始打颤
心口窝感觉在不断收紧
牙巴骨也啪啪打个不停
他使尽全力向水中插下第一根木桩
接着两手扶桩另一位小伙子
举起榔头开始打桩
可人们冻得浑身发抖
木桩也在跟着抖动
小伙子打下的榔头也是软绵绵的
还有几下差点打偏
落在陈青亮的手腕上
好在力量不大
陈青亮没有受伤
再看其他十几个人
一个个样子更惨
有人冻得嘴唇发紫
嘴巴不时发出嘚嘚的战栗声
有人浑身筛糠
站在水中直打哆嗦
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光景
陈青亮身旁的一个姓杨的小伙子由于身体不支
一下歪倒水中
众人见状
赶紧过来把他拉起
并大声呼喊救援的小船
就近的一只小木船听到喊声
飞速划过来
把小伙子拖到船上
立刻靠岸救急
这时
陈青亮看到其他人也都体力不支
在水中站都站不稳了
立即发话
走 哎 都别干了
哎 赶紧上岸
这样硬撑下去
非出大事不可
人们听到陈青亮这么一说
纷纷丢下木桩
开始往岸上走
即将冻僵的人们多么盼望有人说这句话
这水实在太凉
当真受不了
人们开始颤抖着身子
摇摇晃晃往岸上移动
走上岸来
人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便迅速钻进被窝里
脱掉湿衣服
拉棉被盖在了身上
桩没有下沉
活没有干出来
公社领导得知情况后
迅速来到工棚里询问原因
陈青亮说
郭市长
这活实在没法干
这湖水啊
冰冷刺骨
人站在水里浑身打哆嗦
哪儿有力气打桩什么
这几天冷是冷
不过有那么严重吗
如果不能打桩
那立维就立不起来
工期就要往后拖延
拖延就拖延
那有什么办法
人命关天
这是在赶工场
不是打仗
工期是人定的
可以提前
也可以推后
都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这困难就摆在那儿
也不能为了工期不珍惜性命吧
假如人都要冻坏了
那以后还有谁敢过来干活
工期再紧有什么用
郭社长听后点点头
感觉陈青亮的话在理
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
郭社长一早又来到工地上
他把民工都叫到现场
自己第一个脱下衣服走进水里
他要亲自体验一下泡在水中打桩的滋味
他肩上扛着一根木桩
后面陈青亮扛着榔头紧跟
两人走了不到三十米
郭社长浑身开始哆嗦
他把木桩插进淤泥里
再也撑不住了
他向民工们摆摆手
说 走走走
都不干了
我要向上级啊
如实反映情况
水太刺骨
的确不能施工
绝不能把民工性命当儿戏
都回窝棚暖和暖和去
等到气温回升
水不那么凉了
再干也不迟
人们听了郭社长的话
赶快走过来扶他上岸
并帮他穿好衣服
然后又让他去暖房取暖
就这样
所有民工全部休息
只等天气暖和再下水施工
休息没几天
气温稍微有些好转
上级便下达了命令
督促民工尽快复工
吃过早饭
工区内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打桩捞泥又开始了
人们泡在齐胸深的湖水里
打着哆嗦
咬紧牙关坚持劳动
工区外围有许多小船在来回游弋
船上大多是年轻妇儿和中年妇女
他们是负责递送劳动物资和处理紧急事务的
一旦发现有人出现意外
赶紧救人上船
需要送医院的及时送往医院
再就是看到有人因为太冷身体出现不适
这些妇女也会把人拉上船来
然后递上一件棉衣暖和一下身子
再送给一杯热水暖暖肚子
等到身体恢复活力了
再送他下水工作
就是这样艰苦的生活与工作环境
许多村庄还是源源不断的有人来到工地参加劳动
因为这里有饭吃
暂且不会饿肚子
更不会吃野菜
不过有一点也需说明
那就是这里的饭食是定量的
并不是谁能吃多少就给多少
男劳力是每个人一大碗煮熟的地瓜干
女劳力是一平碗地瓜干
菜是每人一块咸萝卜
仅此而已
去工地看看吧
每晚下班
民工们个个都是拖着沉重的步伐
连手都顾不上洗一洗
就去伙房打饭
原因是去晚了有可能就打不上饭
或者是打不足饭
那就只好抓一把没有煮过的生地瓜干
嚼一嚼咽到肚里
这也算吃上饭了
不吃不中
亏了肚子不行
明天还要干活
肚子里没有饭力是不行的
就是这样的饭食
民工们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没办法
肚子饿呀
再说了
每天都要出大力
体力消耗严重
不吃是支撑不了的
另外就是家里连这样的饭食都吃不上
这里能吃饱肚子已是很好了
工地上也有伙房
吃的稍好一点的
那就是泉洼村
村里常给伙房补助
每隔一段时间
村里就会派人送来一些白面或者大米
就是这样
半个月以后
工地上还是有三四个青年人由于吃不了苦
夜里开小差跑了
这事很快传到指挥部
民工擅自逃跑是不允许的
第三天
公社就派人来找到陈青水
要他马上找到几个开小差的年轻人
让他们尽快返回工地
如果他们不来
那就重新安排别人去工地讨替
不得有误
陈青水得到消息后
立马去了几个开小差青年的家里了解情况
可出人意料的是
回家四个人
只有两人在家
其他两人没有回况
这一下可急坏了陈青水和两家父母
他们去打听回家的两个人
两人说几个人是一块开小差跑回来的
跑到岗头地界
那俩就不走了
说是只要回到家里
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是挨训
就是立马被遣送回工地
还是白跑一回
干脆不回家了
这样谁也找不到
就是去外地讨饭
也不去工地上吃苦受累了
陈清水听了以后
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问两个小青年
工地上真有那么苦啊
有苦但凡我们能撑下来
也不选择逃跑啊
那你们两个还打算回去吗
以后咱们村的食堂饭将会有所改善
最近我会准备一些米面
派人送到工地上
改善一下你们生活
工地上的伙食啊
的确太差
民工们出了那么大苦
结果顿顿都吃地瓜干
油水菜水都没有
一般人确实受不了
曹姓青年说
陈书记
你只要去送点粮食改善一下生活
民工们不至于顿顿吃地瓜干
我们就回去
俺也明白
身为老百姓呃
到哪儿都是出苦力
只是在工地上更苦些
那也不能不去干
如果工地上没人
不只是上级领导不同意
您作为大队书记也不愿意
对吧
好 听您的
我们回去
至于王宝他们两个
我觉得你也别指望了
先不说你现在找不到他们
就是找到他们也不会回去
还不如派其他人去更好
陈清水点点头说
也是
那我就不找了
另派两个新人去
你们两个既然愿意回去
那就随着我去各生产队仓库走一趟
装几袋小麦和水稻
晚上找人加工
到后天我亲自去工地送米送面
亲眼看看工地上情况
或许啊
我也可能在那里啊住上一段时间
帮助一下陈情亮
两个小青年听说陈清水要亲自去工地
高兴的说
那太好了
欢迎书记记去工地
走
我们俩帮着你列粮食
后天就随你一块儿去工地
到了晚上
陈清水从各生产队及大队仓库中提出来四百多斤小麦和稻谷
回到家
他指使妻子董小丽组织起十多名妇女
连夜加工出面粉和大米
第二天一早
陈清水就叫来两个开小差的青年人和一个车夫
拉着米面赶往工地
陈清水的马车来到工地
正好路过一个伙房
只见一辆汽车停在伙房门前
汽车上正有几个年轻人往地上扔麻袋
麻袋里装的全是地瓜干
这是上级供应给民工们的伙食
几个带着围裙的伙夫正一代一代向伙房里运送
麻袋推走了
地面上留下薄薄的一层地瓜屑
很快一位老者走过来
老人蹲在地上
用手沾了一下唾沫
然后按在地瓜屑上
接着把手指送进嘴里舔食
陈金水看到后不免一阵心酸
他想
这工地上的确苦呀
民工们吃不饱肚子
就连地面上摔掉的地瓜碎末都要舔起来
这老人不怕脏
也不怕牙碜
真是可怜
陈清水这样想着
马车很快来到自己伙房前
他麻利的跳下马车
没有进伙房
而是径直走向工地
他要亲眼目睹工地民工的辛苦情景
正巧
陈清水刚走到半路
迎面碰上了公社带队的郭社长
郭社长认识陈清水
陈清水任零四公社党委书记的时候
他是党委委员兼马集馆区党支书记
后来陈清水被停职
他被调任零四人民公社副社长
郭社长看到陈清水
猛然一惊
他快步走到陈金水面前
握着他的手说
哎 陈书记
你咋来这工地了
哎
这最近可好
好 很好
我来这里呀
是听民工反映
这里生活很苦
吃的又太差
每顿饭都是地瓜干
根本见不到一点细粮
我来啊
一是看看民工反馈的情况是不是属实
二来送点米面改善一下生活
现在我要问你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郭社长笑笑
说 带工
我们公社来了五个
三个负责施工
两个负责技术
我是队长
主管全盘
陈清水说
我听说你升任副社长了
哭泣啊 老郭
我有一言相告啊
这里的工程不同于其他工程
无论从环境方面还是吃食方面
都不寻常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必须认真对待
一定
请领导放心
哪有什么领导
你是社长
我现在啊
成了平头百姓
什么社长
永远是你下级
陈书记
我听说你回家又担任村支书了
佩服你
你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走到哪儿干到哪儿
一般人做不来
陈书记
凭你的工作能力
你们村很快就走到各村前列
成为前进路上的抬头兵
别吹捧了
我今天啊
就成你的下计
快带我去工地看看
好
工地就在前面
最多半里地就到
郭社长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很快便来到工地上
只见工地上人挤人
人挨人
黑压压排了足有六七里路上
人们站在水中
有的打桩
有的挖泥
还有的坐在船上
滑动船桨
在工区外游弋
陈清水问郭社长
老郭
现在气温是多少度
十度左右吧
早上低也就三四度
气温太低呀
民工苦
这样长时间泡在水里
人吃不消
怪不得有人开小差啊
是啊
每天工地上都有人偷跑
这些人啊
是吃不了苦的人
没办法
这上级要求严
要求赶工期
只能强令民工啊
下水施工
陈清水说
工地上下水受罪不说
吃食也很差劲
每顿饭都是地瓜干儿
还限量供应
不是谁能吃多少就多少
这样不行啊
民工们除了苦力
还吃不饱肚子
的确受不了
哎呀
没办法呀
目前国家穷
眼下民工啊
能顿顿有地瓜干吃就不错了
有些地方
现在连野菜都没得吃
别说地瓜干儿
前几天我听说
工地啊
连地瓜干都供应不上了
说是改供一部分黄豆当土料
陈清水说
吃黄豆不行
黄豆不能当饭吃
这儿吃个一顿两顿还可以
长时间吃就不行了
会出问题的
黄豆太硬
它是油料作物
人吃了不容易消化
会拉肚子
拉肚子次数多了
人就会虚脱
虚脱了还能干什么活
不行
这不是闹着玩的
应该向上级啊
反映此事
别等到出了问题再反映
那就晚了
郭社长说
等等再说吧
只是听说
还没落实
咱先不说这事
前面这道工地
咱们下去看看
那怎么过去啊
陈清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