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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天寒暗照
白日里繁华热闹的临川城
此时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在沉寂的夜色中寂静无声
此时不过是寅时一刻城门初开
趁着天色还早
城门口暂时并没有什么人同行
只有几个兵卒守着
显得有几分的冷清
正值冬日
天冷的紧
纵然是穿着厚实
但是站在城门前冷风刺骨
守门的兵卒还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娘的
这天真是冷
其中一个呵着手骂着
而另一个矮个的也忍不住跺了几下脚
哎呀 是啊
这种天儿啊
窝在自个屋子里烤着火哎
和兄弟们喝几杯小酒
那才叫一个自在呢
可别提了
不知何处传出了一阵凄厉的猫叫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草丛中迅速的窜了出来
这猫叫的这么凄惨
看来又是到了发情的时候了
矮个的那个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来
哎 兄弟
明儿一起出去喝几杯呀啊
说罢
还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那人
旁边的人见状起哄
老刘
看来你是憋不住了
还是赶紧娶个婆娘吧
哎 哎呀
是得娶个婆娘了
都说这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几个人哄笑着
倒也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冷清
空旷的街道上
寒风呼呼卷过
晃得路边的树杈直打摆
不远处
一辆牛车吱吱呀呀地压过了石板路
缓缓的向城门驶来
牛车上载着一个大桶
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满当当的
连那拉车的老黄牛都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力气来
随着牛车越走越近
一股难闻的气味也随之而来
守门的兵卒看着近前的牛车
不由得掩起鼻子皱着眉
快走快走
斜坐在牛车上的倾脚夫一身灰旧棉衣
双手笼在袖中
牛车的缰绳被他虚虚的捏在袖里
闻言他不由得嘿嘿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
道
今日是几个小哥当值啊
辛苦了啊
冬日天寒
他张口说话间就呵出了一团雾气来
掩鼻的那位兵卒闷声道
都是如此
老赵你赶紧的熏弄慌得嘞
说罢他从袖中抽出手轻轻扬鞭
拉车的老黄牛腿脚也快了几分
牛车载着装着满当当的几只木桶
晃晃悠悠地过了城门口往城外而去
待牛车远去
守门的才放下手
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寒气入喉
通体地凉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城门口也渐渐恢复了寂静
此时还早并没有什么人来往
几个守门的兵卒斜倚在城门上打起了瞌睡来
猛然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从官道上向着城门口奔来
守门的士兵连忙站直了身子
向着来的方向看去
冬市的黎明还有几分薄雾
只见灰暗的天色中
一人一马当前而来
不一会儿便到了城下
停下马检查
守门的士卒伸出长矛将人拦下
只听一声高亢的马儿嘶鸣的声音
那人拉住缰绳猛然停了下来
他掏出怀中的令牌一亮
我是城中贺家的
现有急事回城
是贺家呀
兵卒看着那繁复的花纹
而后撤下长矛放人过去
那人扬起鞭
一人一马又匆匆的奔进城内
闯入了黎明中越行越远
只余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不知是出了什么急事
这个念头不过是在心中一过
兵卒们便斜倚上城门
继续打起自己那未完的瞌睡来
临将郡是江州治下的大郡
城外的官道也修得齐整平坦
老赵赶着牛车晃悠悠地走着
倒不用担心将桶里的东西撒了
这桶里的东西虽是污秽
却是种田粪肥的好东西
从城里收了晒干后再运到乡下的庄子上卖给那些农户
也是能赚不少的
老赵如今就靠这个养家糊口
别人都嫌这事脏污
整日里面臭气熏天的
他却不嫌弃
这能挣钱的事儿就是好事儿
他们这些人
哪里来的挑三拣四
更何况
这比起务农来
倾脚夫获利可不少
先前还有人为了争抢收夜香的地盘不惜大打出手呢
而城中不同区域的夜香
因为居住人群不同
产生的夜香质量也被封为三六九等
质量高的呢
卖价就高
争抢的人就多
竞争呢
就愈加的激烈
老赵主要是负责城西这一块
城西住的皆是凡夫走贩
但是即便如此
这活计可也是他们家挤破了脑袋才挣来的
听说前朝有个叫罗会的
以此为业
竟然家财巨万了呢
他老赵不求富甲一方
但也想着挣个员外老爷当当
牛车沿着官道走出了十来里路
转了个弯
就进入了小道
这条路不如官道宽敞好走
老赵拉着缰绳的手微松
牛车紧跟着就放慢了速度
道旁一路过去都是杂草林子
冷风吹过
枯草瑟瑟作响
这条小路离楮山不远
他日日走熟得很
老赵倒也不怕
正此时
肚子里面却翻江倒海起来
老赵暗唾一声
哎哎呦
这这这
这来得真不是时候啊这
哎哎呦
这大冬天的
脱了裤子往那荒地里一蹲
大半个屁股可不是要被冻麻了
他不由得骂了生娘
但还是将牛车停稳
拨开枯草往林子里面找了块空地
撩起棉衣蹲了下去
这寒风一吹
老赵瞬间便觉得自己半个屁股没了知觉
他只想着速战速决
可奈何肚子却咕噜着闹个不停
老赵又暗骂了声
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齐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大冬天的
难的还有兔子不成
老赵转过头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因是冬日
林间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此时倒能够隐约视物
只见约摸在两丈远的平地上
竟然慢慢的隆起了一个小土包
随着细碎的窸窣声
那土还不停地往下抖
哼
老赵的心中一喜
怕不是兔子在打洞吧
都说这狡兔三窟
此时正是冬日
许是有那些野兔子想再多挖上几个洞
以便自己随时逃跑用
要是真是如此
今日倒可以添道野味了
老赵不由得搓了搓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他唯恐那兔子跑了
此时也顾不得还在翻江倒海的肚子
匆匆的发泄一番
便提起裤子轻手轻脚地朝着那还在不断隆起的小土堆走去
野兔子尤为灵活
老赵的脚步放得极轻
连呼吸也不由得轻了几分
靠近了些便见的小土堆越隆越高
土屑还在簌簌地掉
周围的土地并未像其他地方那般被冻得结实
而是带着几分疏松
想来正是这兔子先前扒出来的
老赵正想着把这兔子的洞给刨了
就见下面忽地露出了一抹素白
哟
看来还是只白毛兔子
这在野外倒是少见呀
老赵从旁边捡了一截枯树枝
凑近了些
俯下身便要把这兔子给刨出来
却见那抹素白越露越多
然后从土里伸出了一只手来
那只手肤色苍白
可不正是他先前以为的白兔子
苍白的手掌伸出土堆后
还动了动
抖落了上面覆着的泥土
紧接着
一条小臂就露了出来
沾满泥土的小臂挥了挥
似乎在往外面摸索着什么
而后那小土堆的周遭便整个都抖动起来
开始刷刷地往下落土
老赵脑子一片空白
呆愣片刻
才惨叫道
呃
鬼呀
他拔腿就跑
只余下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空寂的林子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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