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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运曾经进过一次
孔家不是孔城最大那个孔家人居住之地
也不是曲阜的孔府
而是当年孔圣封圣之后的居住之地
现在属于孔庙的一部分
孔府经常关闭
只有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会开放
今天方运身青衣营夜来访
孔府乃是一座九进大宅院
正门匾额上是圣府两字
传说孔府建成之后
由孟子亲题
之后有二门
有屏门
方运一路走下去
直至后花园
孔府后花园中
一座凉亭静立
一位老人独坐
一张桌
一壶茶
一夜月光
方运迈步上前
踏着台阶登上凉亭
与那老人相见
那老人头发披在后面
由发束在中段束起
白发 黑发 灰发
银发混杂一起
不脏
却有些破旧
老人脸上如同是生了斑病的菜叶一样
遍布褐色老年斑
老人双目无比浑浊
像是污水中的琥珀
但在看到方运的一刹那
浑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宛若孩童般黑白分明的眸子
见过衍圣公吗
方运作揖行礼
一如上一次见面
老人笑了笑
怪异的是
他面容衰老
但牙齿洁白如玉
唇舌如新
坐下来聊
衍圣公食指一弹
一只杯沿有着细微豁口的茶杯轻轻滑动
停在方运面前石桌边缘
在凡夫俗子眼中
这茶杯如此破旧
但在方运眼中
茶杯圣力如火
直上三尺
茶壶飞起
在茶杯中倒入清褐色茶水
茶水落杯
有雷霆轰鸣之声
茶壶落下
茶杯之中茶水轻晃
竟然声如海啸
茶水之中
赫然有一条黑色茶龙在奋力挣扎
方瑜撩长袍坐在石凳上
谢衍圣公
方运一看茶龙
无比欢喜
见也不品尝
竟如同牛嚼牡丹一样
一口饮尽
茶水与茶龙直入喉咙
就听方运从喉咙开始
发出阵阵龙吟雷鸣声
直落腹中
声音向四肢百骸扩散
全身皮肤
肌肉 血管
骨骼和骨髓都在抖动
这是当年孔圣亲自采摘培养的龙茶
最是适合人族
万界独此一棵
整个过程
方运一直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
方运才依依不舍地缓缓吐出口气
就见一条白色云龙直上天空
瞬间化为万里长云
在天空不断变化形态
好茶呀
方运只觉全身被洗涤一遍
无比舒适
未必比得上方先生的神茶哎
老人语气平缓
非常悦耳
像是泉水流过
没有丝毫苍老之感
不的茶除了陈血
别无优势
方运谦虚道
衍圣公微微一笑
道
不知方圣今夜来访
有何要事啊
方运看向衍圣公
看向他那清亮透彻眼眸
道
最近学生一直在想一件事
这天下读书人
到底是在敬孔家
还是敬孔圣
孔腹上空一声惊雷
转瞬即逝
衍圣公缓缓拿起茶杯
轻啜一口
放回茶杯
而后习惯性地用右手食指轻弹杯侧
才收回手
方圣认为家祖与万界众祖相比
何处不同啊
衍圣公未抬头看方运
直视杯中茶龙
学
方运只言一字
衍圣公微微皱眉
这才抬头望向方运
何解
方胜嘴角微微上扬
道
您可知万界诸族与人族有何不同啊
衍圣公缓缓摇头
道
老夫学识远不及方圣渊博
不敢露怯
戒
衍圣公眉毛一挑
方运解释道
是自甘轻贱
是低人一头
是奴颜婢膝
这难道都是如此
方运道
当然不是了
学有对错
贱亦有对错
衍圣公再度摇头
道
老夫才疏学浅
难以理解
方韵道
我游历万界
曾经遇到过一个非常有趣族群
这个族群本身并不强大
但性情偏激
特别善于内斗
这个族群强大了
嗯
满打满算强大了几十年
之后便因为内斗分裂
开始了无数年流亡生涯
而且不断内斗
不断遭受其他族群的打压攻击
在流亡过程中
这个族群创造了一个虚无的圣祖
认为这个圣祖无所不能
是天地开辟者
是唯一的至强者
衍圣公目光微动
却没有开口
方运笑道
先生一定会发现其中问题
一个并不算强大族群
不断失败
创造一个无所不能圣祖
岂不是等于再用自身经历来否定圣祖
哎
如果那个圣祖真无所不能
如果圣祖真怜悯他们
为什么不帮助他们于
于是
这个族群的人发明了一个神奇东西
先天罪孽
他们编造了虚假故事
认为他们的先人是完美的
是被圣祖宠爱的
因为犯了错误才沦落到现在
他们族群的每个人
都背负着他们祖先先天罪孽
他们之所以流亡
之所以内斗
之所以受苦
都是因为这先天罪孽
换而言之
他们所受的苦都是应得的
衍圣公惊叹道
哎呀
老夫不理解这个族群
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族群手段高明
老夫断定
这个族群其实并不强大
但凭借这一尊虚拟圣祖
也就是精神上的共祖
变得格外坚韧
一旦给他们安定土壤
他们便会因为这个共祖而扎根生存
不过正如你所言
这个族群终究还是太过于自甘轻贱
为人族不齿
不知先生是否想到另一种可能啊
方运问道
衍圣公略一思索
点头道
我错
这个族群必然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因为拥有先天罪孽而变得格外善良
要么让先天罪孽成为自己犯罪借口
从而变得伪善或者残暴
失去人性
邦运赞叹道
不愧是衍圣公
一眼看到真相
这个族群多次裂变
的确有人变得善良
有人变得伪善
有人变得残暴
不过如此轻贱自身
你为何又说有对错呢
衍圣公不解问道
方运微微一笑
道
轻贱自我有之
那如果一个族群连圣祖也轻贱呢
大善
衍圣公立刻明了
忍不住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