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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华彩
第六百三十章
晨光照在野地上
薛白醒来发现沾了一身的露水
只有露水没有情缘
马匹也从地上站起打了个响鼻
老凉姜亥从背包里拿出了馍
三人席地而坐沉默地啃食了
继续顺着河行进
傍晚时前方屋舍渐多
到了郾城境内
后面的路便不能再沿河而行
老凉擅于寻路
边走边打听
北街远香塘
公孙剑庄终于到一座宅邸前敲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探出头来的是李十二娘
手里还拿着一柄木剑
额头上微微有些细汗
爷
薛县尉怎来了
你被师父罚练剑了
切
才不是我自己勤奋
李十二娘挥了挥剑
你们县官不能擅自离境吧
自然是有事要办
若无事
也许薛白此时已去洛阳见见李十七娘了
我带你们去见师父
但我们剑庄里都是女弟子
不方便给伱们借住
你们今夜就住在外面的农户家吧
好
公孙大娘一副农妇打扮
正在地里种菜
数月不见她精神反而好了很多
见得薛白不由万分诧异
虽说故友相见让人欣喜
可薛县尉怎来了郾城
听闻舞阳二郎山上有一股盗贼
我想要招安他们
为此走一趟
薛白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态度很坦诚
跑这么远来招安盗贼
县中有坏人
与他们隐有勾结
怕他们在斗不过我之后雇佣盗贼下杀手
干脆抢先一步
他用坏人一词就更容易让公孙大娘李十二娘听懂些
虽然她们还是一知半解
但你孤身前往二郎山太危险了
老凉姜亥都挺了挺腰
示意薛白不是孤身去
不会
去年冬就开始了解
他们颇为仗义
彼此间也多少有些情谊
只是人生地不熟
还请公孙大娘找个当地信得过的人引我们过去
我呀
我去过二郎山
你不行
不方便
有甚么不方便的
我武艺可比县尉还高些
老凉也觉得不妥
小生女将害道
我们带着她怕像是虐卖良人的贩子呀
薛白自是不会带个小丫头
在郾城歇了一夜
次日公孙大娘安排了一名向导领他往二郎山
二郎山称不上险峻
但它临着一片湖
名为石漫湖
这日男人们都已经到铁山去采矿了
有妇人正在湖边捕鱼
见远远有人过来
看着就像两个恶汉绑架了一个富家公子
但等走近了一看
妇人们却认不出这两个恶汉是谁家的汉子
总之长得都还挺结实的
樊牢在吗
你们是谁
还请告诉他一声
就说冬天让他考虑的事该有答复了
直到傍晚樊牢才领着汉子们从铁山回来
听了此事脸上泛起了为难之色
他有些无奈地吁了一口气
哎
我去迎他上山吧
薛白由樊牢引着登上了二郎山
山间有片瀑布还算壮观
可惜后面没有水帘洞
走过吊桥便见到一块巨石
相传刘秀曾在此栓马
樊牢不太有心思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
这里景色还好
不如首阳山陆浑山庄
樊牢虽然给宋家运过铜料
却未曾去过陆浑山庄
也就没吭声
前方是一排房屋
乔二娃才从铁山上下来
正在砍木头
见了薛白大为惊讶
直接窜上前纳头便拜
但也只是喊了声县尉
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薛白扶起他
你阿娘和刘岁还好吗
乔二娃的阿娘在山里其实住不惯
他张口却是大声应道
哦 好 好
薛白随樊牢继续往前走
樊大当家就不担心
乔二娃是我派来的眼线
哼
都是些苦哈
我分辨得出来
说到这个话题
樊牢难得话多了些
刁庚把人带回来
就挖铁挣个活命罢了
这是重活儿
我不曾亏待他
他也不欠我的
你这里人不少
都养得活吗
最早没有这么多
我当年只带了十多个兄弟回来
不当班头
这些年眼瞅着官仓里的粮食越堆越多
跑来谋生计的苦哈哈也越来越多了
铁山上分的钱少
愿跟我过苦日子的就留下来住
愿子呢
不愿受苦的就到铜场上去
那边要下竖井
常有死在里头的
我们不去
没来由拿兄弟们的命换钱
县尉见笑了
我们也没甚志气
樊牢似乎在隐隐表明立场
铁山上正经挣工钱挣不到多少
他走私贩铜过程中想必也要打点关系
总之缩在这山窝里养活了这么多人
不想再做更危险的事了
但世事由不得人
既到了走私这一步
更多的杀头的勾当早晚也要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