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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集
秦仲海见杨肃观凝望着自己
眼神颇不寻常
心中便想
这小子一向精明
方才戚夫人找上了我
他定然看在眼里
我可小心了
他伸了个懒腰
说道
啊
天色不早了
老子有些累了
该回府里补一觉了
改天再聊吧
杨肃观四知他在回避自己微笑
便道
不过晚饭光景
秦将军未免睡得太早了些吧
这样吧
咱们去喝上一盅
小弟做东
秦仲海微微一齐
这杨肃观从不找他喝酒赌博
今日却怎能这般好兴致
不由得心下一凛
想到
这小子向来谨慎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今夜可有什么阴谋
杨肃观见他眼神里满是猜疑
便笑道
难得邀你喝酒
可别拒绝
我卢志洲刚到任定远
对卓灵昭的事情又是耿耿于怀
这些事你不能不知
咱俩便来聊聊吧
秦仲海这几日虽然事多心烦
但仍关切众多好友的近况
他打量半晌颔首
便道
行
既然杨郎中作妖
咱们便去喝上一杯
杨肃观哈哈一笑
颇见欣喜
当下一同离去
两人行到街上
连逛了几家酒铺
只因晚饭时分
店中都挤满了人
连张空桌也找吃不着
二人又走了半晌
忽见一处污秽小店
空旷旷的
里头没半个客人
秦仲海稍一辨认
便知这店不是别的地方
却是往昔卢云惯常光顾的那家肮脏小店
想起年前与卢云初次相遇便是在这个地方
嘴角忍不住泛起了微笑
心道
当年卢兄弟为情所困
搞得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
县下却中了状元
算来啊
老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正想间
杨肃观已走入店中
他转头看着秦仲海
歉然道
实在对不住
我事先没安排
一时又找不着好地方
只有请将军将就一下吧
秦仲海不以为意
哈哈笑道
讲究什么
只要有酒喝
老子上哪儿都成
别拉我去粪坑就成
说话间
两人找了张板桌
秦仲海正要就坐
杨肃观却拦住了他
跟着取出毛巾
四下擦抹桌椅
也是
那酒铺着实污秽
稍一擦拭
便抹出一大片的黑油渍
不知是积了多少年的尘污烂垢
秦仲海见他兀自忙碌
忍不住笑道
别擦了
等会儿还要吃酒
你这般擦
不怕把老板的火气擦出来吗
杨肃观微微一笑
将手巾折起
说道
秦将军说的是
入境随俗
既来之
则安之
将军这便上座
说着率先坐了下来
杨肃观身穿淡黄长衫
下摆袖口稍粘桌椅历史污渍痕迹
望之极是显眼
至于秦仲海这任衣衫
无论何时何地
向来都是皱巴巴的
东一块油渍
西一滩酱油料来
便算跳入烂泥堆里
怕也脏不到哪儿去
这桌椅上区区几点油斑泥垢字
也算不上什么了
当下一股脑坐了下来
屁股如同抹布般擦过
倒替老板省了许多力气
两人坐了下来
店主人便来招呼
这客店没几张桌子
也没什么掌柜伙计
就只一人在那照顾
生意也甚是惨淡
杨肃观要了几盘热炒
又捡了三五样凉拌
跟着取过了酒壶酒杯
便要替秦仲海斟酒
秦仲海见的酒杯甚小
登即笑道
用这等小杯喝
算什么好汉
伸手抓了两只饭碗
往桌上重重一放
笑道
文扬武琴
便该有这种海量
说着替杨肃观满满斟了一大碗
杨肃观皱眉道
这么大碗
却要如何喝
秦仲海哈哈大笑道
一饮而尽
方是真豪杰
他举起酒碗
咕噜噜的喝个精光
跟着碗口翻转
朝地下一比
示意饮尽
便等杨肃观来喝
秦仲海这几日心情烦乱
早想伺机一醉
偏生杨肃观自行撞上门来
这档口寻他喝酒
那是自找死路了
杨肃观见了流氓也似的拼酒法子
如何不惊
当下摇手道
在下酒量不及
不能勉强
话声未毕
已听得秦仲海两声冷笑
眼神飘来
满是不屑之意
杨肃观看在眼里
只得苦笑道
哎 也罢
今夜豪兴慧饮
素官自是舍命陪君子
举起酒碗
霎时仰头饮尽
神态甚好
秦仲海见他脸不红
气不喘的喝完这一大碗
心下暗暗吃惊
想道
这小子定是每日在家中偷偷喝酒
终于给老子抓到把柄了
正想间
杨肃观已给他斟上了酒
秦仲海见他举止温文周到
便伸手去接酒壶
笑道
行了
我自个儿斟酒
不敢劳驾
杨肃观却不放手
摇头道
难得能为将军效劳
在下乐意之至
将军万莫客气
秦仲海听他说的谦卑
当即嘿嘿一笑道
杨郎中
跟别人一块儿
你可以玩这套肉麻的把戏
在我老秦面前
这些虚伪功夫全免了
说着一把握住胡柄
凝视着杨肃观
杨肃观哈哈大笑
他将手指松开
任凭秦仲海接过酒壶
颔首道
秦将军
和你在一块儿
便是再阴沉的人
也要开朗些了
秦仲海斜目看了他一眼
抓起烤鸭腿
大脚胡乱的道
嗯啊
你这小子很阴沉
杨肃观听了这话
便是一声叹息
说道
哎
秦将军
说真的
我好生羡慕你
秦仲海听了这话
忍不住便是哦了一声
杨肃观文学技高
武功也强
人品更是俊雅迷人
此时却无端来羡慕自己这个流氓头
真不知是何用意
秦仲海笑道
你羡慕我啊
我有什么好让你羡慕的
你是羡慕老子常去移花楼吗
这几句话倒也不是胡说
他除了常去风月之地之外
倒也不知杨肃观要羡慕自己什么
杨肃观摇头道
你这不是取笑我了
我生来家教严谨
难能自在
若能似将军这般洒脱逍遥
真不知有多快活
他见秦仲海似笑非笑
竟在瞅着自己
料来不信自己说的话
当即哈哈一笑
道
也罢
便算羡慕你常去移花楼好了
来
咱们这就敬移花楼一杯
说着举起酒碗
霎时又喝了个干净
秦仲海大笑道
看你这么痛快
老子也开心起来了
来
一会儿一起去移花楼
老子介绍个姘头给你
他平日少与杨肃观同门同游
两人相识已达七八年之久
此时却是头一回私下出来吃酒
哪知竟然十分投机
一时雀跃连连
两人喝了几盅
秦仲海夹了一筷子牛肉丝
边嚼边问道
怎么样
你这回去常州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
说来听听
杨肃观听了这话
却只叹息一声
并不言语
秦仲海见他面带苦闷
想起顾倩兮已与卢云跑了
忍不住笑道
你干什么呢
常州见不着心上人
你老兄变成这龟儿子模样
杨肃观知道他指的是顾倩兮
忍不住眉头一皱
说道
我哪来的心上人
你可别胡咒
秦仲海嘻嘻一笑
道
好了
欣赏媒人不打紧
床上有人就好了
你老兄竟然号称是风流杨郎中
这京里许多姑娘哪个不是爱煞了你
吃亏一回又算的什么啊
我明日帮你传扬出去
保管因祸得福
张家的闺女
李家的寡妇
全都往你床上挤来了
哈哈
没有心上人
床上满是人
他越说越高兴
只是欣喜欲狂
杨肃观呸了一声
怫然道
呸
你当我是什么极色之人吗
秦仲海笑道
可你也不是什么专情角色
老子又不是不知
杨肃观长眉一挑
说道
何以见得
秦仲海举起酒碗
大口喝干
笑道
你这人呐
重利害多于重情感
爱名声甚于爱性命
虽说比老子小了七八岁
却是个狠角色
似你这般人
怎会放不下情感纠葛
说你不专情
那是抬举你了
该说你天生无情才是
杨肃观听了这番话
却是哈哈大笑
只听他道
生我者父母
知我者仲海也
举起酒碗道
你我同是当朝的狠角色
这碗不能不喝
说着又是一大碗喝下
可说爽气至极
秦仲海见他一饮而尽
却只含笑来看
全不动身前的酒碗
杨肃观见他不饮
当即道
哎
秦将军为何不甘
秦仲海摇头道
我秦仲海虽也计较厉害
但生性粗疏
只爱痛快豪爽的举动
比起你杨肃观的心机城府
那是差得远了
这碗如何能喝
杨肃观笑道
秦将军过谦了
今日我找你喝酒
那便是敬重你的人才武功
阁下何须自谦
秦仲海心道
哼
他要说到正题了
当下装作茫然不解
说道
我呀
天生粗胚
什么人才武功
杨郎主所言
叫人好生难懂
杨肃观微笑道
秦将军这般说话
岂不愧上了天下英豪
秦仲海哈哈一笑
道
你也太抬举我了
世间高人所在多有
我区区一个小子
却又算得什么
那日他在华山斩灭烛火
便曾出言自谦自成
不敢与群雄并肩
看来真是有自知之明了
杨肃观哦了一声
道 好
听仲海如此前冲
好似天下满是风流人物
却不知阁下心中的英雄是谁
可否拖了出来
也好让小弟瞻仰一番
秦仲海嘴角斜起
心道
**的
这小子咬猪就论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