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集。
相遇。
时间在这更早之前,
东海之畔有僧人在这里交谈,
争论佛法,
其中还有说起密宗的事情,
说起来诸多神通奥妙,
实在是妙不可言,
法力无边的模样,
周围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自从之前道门和佛门论法,
将修行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披露出来之后,
神州已经能够看到那些在外面行走的修行者,
他们偶尔会讲讲道法、
佛法,
还有修行上的东西,
但是只能讲述那种广而论之的,
最多算是科普范畴,
因为天师府和特别行动组已经直接宣告了,
想要传法可以得要有执照,
这什么道理啊,
当时不知道多少摩拳擦掌从老林子里钻出来的修行者跳脚骂娘他们。
祖祖辈辈上都是靠着自己去修行的,
现在想要收两个徒弟,
还得跑去考执照。
有的人去了,
好家伙,
第一门就是思修,
脑壳一疼,
翻过第二本书,
金光闪闪两个大字,
刑罚。
一帮隐修士们,
你看我,
我看你,
最后大家齐齐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满脸忧伤,
你背着剑,
我提着铲,
全员挂科,
考考考,
还考个屁哟。
然后,
天师府掏出第二门考试来,
他们允许去做科普,
佛门的也可以来考试。
但是在这些僧人当中,
却有一名面容白净的少年僧人平静不说话,
一名朴实的村民端给他一碗米粥,
还有一叠榨菜。
大师,
你怎么不去说说?
那密宗真的有几位大师说的那么厉害吗?
俊美僧人端起碗喝了一口,
想了想回答。
你如果悟性很好的话,
可以去修行禅宗,
如果说心性很强,
能够几十年去钻研,
应该走唯识宗,
哪怕是像古代的普通人那样,
没有什么学识,
也没有时间,
也可以去走念佛的方便法门。
但是。
不要走密宗。
哎,
可是我看他们说那密宗很厉害啊。
于贫僧眼中,
密宗几近乎妖魔,
道于妖魔什么危险?
密宗有白骨观,
观想尘世中人皆是白骨,
他们当中极端的那一批会认为诸相皆空,
一切有色众生众相最终都会变化做空。
世界天地就像是海洋一样,
而我们的人间,
只是上面浮现的一个水泡,
须臾散去。
所以他们会认为尘世皆空,
可以无所拘束,
随心而动,
无论杀戮***,
放到岁月之上俯瞰皆是空梦幻泡影之中的梦幻,
哪怕是做恶事,
他们的心境也会凝聚,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不是错的,
而佛法最终是修行本性,
误打误撞却也没什么错。
而密宗僧人中也有肉身布施男女的菩萨。
曾有一水性杨花的女子,
年纪轻轻就染病死去,
只有和她有染的男子给她立了一座孤坟,
无人去管,
却有老僧祭拜她,
说她以肉身布施孤苦男子解脱苦海,
现在功德圆满,
离开尘世,
是为肉身布施菩萨。
那男子吓得面色苍白得离去。
身穿黑衣的少年僧人喝了口粥,
面容祥和。
他背后有人突然开口,
你在说谎?
如果是卫渊在,
就能认出开口的是把唐顺之的笔送给他的那位憨厚渔民方封。
哼,
当年的高僧现在说话都不眨眼了吗?
道衍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如此回答。
贫僧刚刚说话的时候,
是闭着眼睛的方峰额角抽了抽,
他们两个算是有仇的,
若是往上数起来,
现代雕玉之祖大明的陆子冈是太仓府人,
年少的时候在海边长大,
刻玉的手法是从方封这防风氏人手里学走的,
后来功成名就。
太仓府志记录,
陆子冈者,
用刀刻玉子冈死技亦不传,
就是防风氏的手法,
但是同样的苏州地方之记录,
陆子冈年未六十,
忽有方外之意,
梅僧治平寺十余年不入城,
市亦奇人也,
这就是他和道衍之间的恩怨,
好好一个弟子,
被拐带得到了佛门,
结果连防风氏的刻玉手法都没能传下去。
如果。
不是要守着共工,
方封觉得自己一定会用砸玉的锤子砸烂这和尚的光头道眼,
是循着感应之中当年名叫渊的大夫的轨迹一路前来,
却没有想到会来到东海见到这位故人。
不能说密宗这种勇猛精进的方法绝对没有可取之处,
但是以极端直接的方式去践行,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也就必然会导致有大量人把持不住内心。
以内坠入魔道,
劝一个救一个。
方峰直视不言道眼,
双目看向东海。
他来东海之后,
佛门神通所感应到的渊的气机突然消失不见,
即便是以他的修为,
也再没有办法具体察觉到,
只是能隐隐约约略有感应,
让他心中有些怅然。
旋即,
他微微抬眸皱眉看向东海,
远处有一道气机隐遁起来,
正飞快地往这边而来。
若是普通修士,
必然会被避开,
无法察觉。
但是道衍是证得漏尽通的僧人,
佛门神通也并非虚妄。
道衍用筷子把每一粒米都吃完,
粥碗干干净净的,
然后把筷子放上去。
他收回手,
起身迈步往前,
动作一顿,
沉默了下,
然后又转身蹬蹬蹬走回来,
伸出手,
把筷子重新对得更整齐,
最后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推着筷子尾部,
这才心满意足,
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
踏前一步,
豁然出现在了东海之上。
一片苍茫,
僧人伸出右手,
五指翻转,
猛地按下,
虚空之中,
如有雷射。
一道身影不得不自虚空遁出,
那是模样温雅的方士,
眉头皱起。
少年僧人眼眸微抬,
他的命格原本应该是辅佐朱棣登基的帝师,
以佛门之身做到出将入相般的大业,
眼下只是被干扰走偏。
即便如此,
他仍旧是大明最初的那些子民。
注视着徐巿,
俊美僧人单手竖立,
嗓音漠然。
我道是谁,
原来是倭寇啊,
又来神州做什么?
徐巿皱眉,
不想要和这僧人纠缠,
但是却无法避开道衍的手掌。
这僧人近乎600年的佛法精湛,
观三千世界如掌上观门,
纵然比不得这一句话,
但是封锁住徐巿,
不让他绕过自己踏上神州却也不难。
徐巿这2000年间,
在恐惧的折磨下,
也曾经想方设法布下了如果始皇帝帝陵出现变故该如何的后手,
只要动用就能占据先手最不济,
应该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他的先手以此为核心,
但是这少年僧人直接拦路,
相当于直接将他的后手。
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