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我了,
不是本王了。
范闲注意到这个改变,
心里开始微感紧张。
看来这位有东夷血统的大皇子是很认真地在请自己帮忙。
天哪,
他在心底幽怨地叹息了一声,
看着大皇子说道。
殿下,
禁军统领是何其重要的位置,
陛下是信任您的忠诚,
才有此安排,
范闲身为臣子,
岂能妄议?
大皇子摇了摇头。
哎,
范闲啊,
实不相瞒,
回京之初,
我对你颇不以为然。
在西边的时候,
就听闻京都出了位诗仙,
但我是位武将,
从来不相信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对天下黎民、
朝廷上下有何帮助。
不过回京数月,
看你行事狠厉中不失温纯,
机杼百出之中尤显才能。
且不说你将老二整治的难受无比,
单说那悬空庙一事,
令我对你观感大为改观。
而在皇宫之中,
你竟然能治好自己将死伤势。
如今,
我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难住你的。
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面对着无数顶高帽,
范闲沉默了起来。
陈萍萍曾经说过,
面前这位大皇子与众不同,
从小就刻意地远离宫廷,
想离那张椅子越远越好。
如今陛下这个杀人不用刀的老鬼,
硬生生的要将他拖进浑水中,
也难怪他愤怒之中想要反抗。
而大皇子的势力多在军方,
朝廷谋策上面,
确实没有什么人才,
只是对方竟然找到了自己头上,
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范闲确实很乐于见到在这些兄弟之中,
能有一人保持难得的胸襟与明朗,
也很同情对方如今的境遇,
但他依然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殿下非不敢,
非不为,
实不能也。
范闲毕竟只是位臣子,
监察院不可能妄议朝政。
大皇子叹了口气,
他今天来的本就有些冒昧,
甚至是冒险。
只是环顾京中,
除了范闲,
他能去找谁呢?
难道说自己终究还是只能再去一次陈园?
陛下的心意已决,
谁都无法改变,
我看殿下也不用再去陈园跑一趟。
不过我有些好奇,
殿下今日来是如何下的决断?
在您的眼中,
我应该也不是位与人为善的良仁之臣。
范闲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大皇子缓慢地喝下了杯中的香茶。
范闲呐,
你瞒得过别人,
却瞒不过我。
不要忘记,
当时我也在悬空庙中,
就凭你先救小弟,
再救父皇,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范闲默然没有想到,
那个世界里形成的价值观,
却让皇帝与大皇子两个人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大皇子今日来也是想向监察院方面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同时也希望着能从范闲这里得到某些有益的提示。
只是对方既然保持沉默,
自己总不好太过冒失。
有婉儿在中间作桥梁,
将来如果京中局势真的有变,
不奢求监察院方面能帮助自己,
但如果范闲能够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就足够了。
听说太医正在府上,
已经来了好几回。
他有些别扭地转了话题,
长年的马上生涯让他对于官场之上的曲线有些不太了解。
范闲在心里笑了一声,
解释道。
他想让我去太医院任职,
被陛下驳了后,
又想让我去太医院教学生。
本是闲谈,
大皇子却认真了起来。
范闲,
我也认为你应该去太医院。
当日我也守在广信宫外,
看到那些御医的认真神情,
就知道你医术实在是了得。
其实京里很多人都奇怪。
你怎敢让范小姐在自己肚子里面动手?
那些御医已经将你吹成了神人一般了。
别信他们的。
大家都知道,
费介是我的老师。
如果让他们4岁的时候就天天去挖坟赏尸,
给泡在尸水中的尸首开膛剖肚,
他们也会有我这个本事。
原来如此啊。
看来什么事情都不是天才二字足以解释的。
哎,
太医院虽然不及监察院权高位重,
但是胜在太平。
太医正的想法也极为简单。
你的一身医术如果传授出来,
不知道能够救多少条人命。
救人这种事儿总比杀人要好,
而且我常年在军中,
知道一个好的医生对于那些受伤的军卒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要去传授医术?
造福天下。
太医正想必也是这个意思啊。
正是,
哈哈殿下,
原来今天的兼项是帮太医正做说客,
难怪先前话题转的那么古怪。
范闲哈哈笑了起来。
见他笑的得意,
大皇子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莫非你以为我们都在说胡话?
其实确实接近胡话了,
让范闲放着堂堂的监察院提司不干,
去当医学教授。
哥谁也劝不出这样的话来,
偏生太医正和大皇子这两个迂直之辈却直接说了出来。
范闲停止了笑声,
发现胸口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
吓了一跳,
说道。
不是取笑,
相反,
对于太医正,
我心中确实倒有一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