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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22日日
若是遇上阳光明媚
天空晴朗的日子
对我们来说反倒意味着可能会有空中访客
也就是日军空袭
但如果紫金山被乌云笼罩
那便没什么危险了
因为不管是我方还是敌方
都怕自己的飞机撞上山头
这话是阿德霍尔特中尉告诉我的
他肯定清楚这些情况
毕竟在南京
他可是探照灯与高炮领域的专家
根据今天德文远东新闻报的简讯
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已为保障留在南京的德国公民安全做好了准备
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
都迫切想知道他具体会采取什么措施
好在昨天大使馆召开的座谈会上
他透露了一项挺不错的计划
他已经向颐和洋行租下了一艘英国轮船库特沃号
据说每天的租金是一千墨西哥比索
这艘船会载着所有能离开南京的德国人沿长江往上游走
也就是暂时撤离危险区域
但不会走太远
方便之后能尽快返回
我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遗憾的是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登上这艘船
因为缺少必不可少的摩托艇来送我们登船
虽说大使馆的几位官员徐尔特尔和霍特有一艘摩托艇
可他现在没法使用
听说是发动机出了故障
即便能勉强启动
速度也慢得很
每小时只能行驶两海里
这样一来
要登上库特沃号就成了难题
所以还得再找一艘汽艇才行
除此之外
库特沃号还得尽量驶往下关地区
停靠在某艘外国军舰附近
这样大家才能快速又安全的登上轮船
九月2十五日晚上七时三十分
在烛光下
哎
那些空中来访者指日军飞机实在太不识趣了
不仅行径恶劣
逗留时间还格外长
从上午九点三十分到十点三十分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三十分
下午三点到四点三十分
轮番来扰之后
到了四点四十五分还拉响了一次虚惊一场的警报
嗯
也正因如此
我陪施特拉斯尔博士吃午饭的时间被压缩到只剩半小时
从下午两点三十分匆匆忙活到三点
施特拉斯尔博士本是要去银行
中途遇上空袭只好躲到我这里
结果整整一天都没能离开
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我正好在铁道部
幸好赶在空袭前还能快速和礼法堂冯先生谈妥了合同相关之一
下午四点二十分
我想和韩香林先生赶往下关去看看电厂的情况
可两次都被军人和警察拦了回来
因为城北那边还没收到警报解除的信号
更糟的是
电动警报器突然全都失灵了
人们只好改用警察设在交叉路口的警铃来传递警报
看样子发电厂多半是遭到了破坏
第三次去电厂的路上
我们到峨眉上尉位于溪流湾那里时停了下来
结果新一轮警报又响了
后来证实是误拉
吓得我们赶紧折返
我们冒着风险开车回家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
直有危险都过去
才再次动身去下关查看电厂情况
电厂一带总共落下八枚炸弹
空袭时一架日本轰炸机被击落
飞机残骸和没了头颅的日本飞行员尸体一起吊在了总机房后面
万幸的是
电厂里没有人员遇难
只有几个苦力被玻璃碎片划伤受了点轻伤
但在电厂大门口有一名妇女和一个孩子不幸被炸死
他们当时大概是想躲进某个防空洞避难
却没能来得及
电厂的大楼看起来损毁的最为严重
有几枚炸弹据说实际只有两枚穿透了房顶
还砸穿了配电设备上方的混凝土板
在配电房里爆炸
导致所有配电设备全被毁坏
几乎所有办公室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其中三分之二已经彻底坍塌
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被挤压的不成样子
办公室里的东西全成了碎片
楼上办公室的墙壁更是被炸得荡然无存
只剩下钢筋水泥柱
有些柱子还出现了裂缝或弯曲
不过那些粗壮的梯形钢结构横梁倒是经受住了考验
只有一处出现轻微弯曲
让人意外的是锅炉设备和涡轮机奇迹般的完好无损
只有南墙处的一台涡轮机
我估计是一号涡轮机似乎受了点损伤
至少缸外壳上有几道箍掉了下来
总机房的地板上铺着几厘米厚的玻璃碎片
碎片大概一厘米大小
向来是炸弹爆炸产生的气浪形成了一股吸力
把总机房所有窗户都向内撕扯碎裂造成的
嗯
我和陈厂长以及几位工程师简单查看了大楼后
当即决定由我向上海总部请求派一名工程师过来
一方面勘察损坏情况
提出修复建议
另一方面提供必要的帮助
毕竟最高统帅对电厂恢复仪式十分重视
要求尽快让电厂恢复正常运转
之后我们在黑暗里做了片刻
到了晚上七点
街上的路灯突然亮了
我还没弄明白电是从哪儿来的
韩祥林先生推测可能是来自浦口铁路照明用电发电站
除了电厂
城里也落下了不少炸弹
另外还有一架日军飞机在城南被击落
里和洋行的梅尔基奥尔刚才打电话告诉我
他从瓦茨尔家的房顶上亲眼看到那架飞机是在三千米高空被击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