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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升便到派出所自首
昨天夜里
加油站的小伙告诉杨所长
半个多月前的那天夜间
李荣升到加油站给车加油
车上还坐着杨家屯六村的赵二
杨所长就觉得奇怪
他还记着
十几年前
他还是杨家屯公社的公安助理
某天晚上
在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的电影放映场地发生了一起流氓事件
赵二冲着第四生产大队女会计的后背手淫
还用石头砸晕了第四生产大队的团支部书记康安清
当时的大队女会计就是李荣升的姐姐李秀玲
那年
李荣升应该是十好几岁了
不会那么健忘吧
那是什么原因
让李荣升跟对自己姐姐耍流氓的赵二成个朋友
李荣升被女民警带到了杨所长办公室
杨所长让女民警记录
李荣升进入杨所长办公室后的第一句话是
所长
我来自首
犯了啥事
杨所长问
交通肇事逃逸
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感觉到车摆动了一下
也想停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赵二说
肯定是从路边窜到马路上的一条狗
赵二的事情急
我就没停车
这两天我才知道撞的不是狗
等等
你说那天夜里跟你同车的是赵二
李荣升点头
嗯
赵二为什么跟你同车
你们去哪里
赵二让我拉他去龚家庄
去龚家庄干啥
找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让我把他送到张庄的村东口
不让我跟他进庄
他也没跟我回来
是我自己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去张庄找谁
你是什么时候跟赵二成为朋友的
我跟他也算不上朋友
只是
李荣生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说清楚
看你的态度决定怎么处理你
李荣生道出了他跟赵二来往的原委
我姐夫就是国华钢厂的康安卿
先前办的陶瓷厂赚钱慢
想投资建炼钢厂
自己的钱不够
放出话来说亲戚朋友可以集资入股
我也想入股啊
可我自己没钱
家里也拿不出十万块钱
就在我为入股的钱发愁的时候
赵二找到我
说他有钱
但他不是我姐夫的亲戚
也不是我姐夫的朋友
还有十几年前那档子事儿
他又直接拿钱找我姐夫入股
我姐夫肯定不同意
赵二就让我用他的钱
以我的名义入股
年终分红
三七分成
我三他七
我觉得我一分钱不拿
年终能拿到分红
无本买卖做得来
就答应了赵二
我们私下里还签了个协议
他嘱咐我说
如果我姐夫问我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就说是我老丈人跟亲戚借的
赵二给你拿了多少钱
三十万
杨所长跟李荣升说
交通肇事逃逸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得听交管部门的
李荣升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
杨所长说
你先回去
有什么事情我们再找你
李荣升离开了派出所
杨所长翻看询问笔录
被一个问题困扰
游手好闲的赵二
没有正经营生的赵二
哪来的三十万
他老娘被老爹杀了
老爹还关在大牢里
爷爷年老体衰
家里几亩责任田一直慌着
没有来钱的正当渠道啊
竟然能拿出三十万来入股
杨所长断定
赵二的钱来路不正
杨所长派出两名警察
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紧赵二
第三天
盯着赵二的两名警察跟杨所长汇报
这天夜里
一辆小车从家里接走了赵二
他们开车尾随着赵二到了龚家庄
赵二进了村西头一户人家
他们也翻墙进了院子
发现一间屋子里亮着灯
借着望远镜看到赵二和一个中年男人正聊着什么
赵二的手上有一个类似古代灯的物件
杨所长意识到
赵二和那中年人很可能是贩卖文物团伙的成员
他将情况跟县局做了汇报
县公安局严密部署
在一个黑夜抓获了正在交易的贩卖文物团伙的四名成员
龚家庄的那中年人正是团伙头目
赵二是团伙主要成员
赵二交代了他是怎么走上贩卖文物这条路的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别看高三麻子比赵二大了二十多岁
但并不影响两人狼狈为奸
赵二走上社会后
就跟高三麻子混江湖了
两人一起办了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
有一回
两人一起喝酒
高三麻子喝高了
跟赵二说
小打小闹发不了财
要想发大财
就得干大的
干大的
抢银行
抢银行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不抢银行照样发财
赵二又敬了高三麻子几杯
终于让高三麻子呀说出了不抢银行也能发大财的道道
盗墓
墓里有宝贝
你知道哪个墓里有宝贝
高三麻子说
不瞒你老弟说
我已经找了好多宝贝了
高三麻子喝的太多了
趴在了桌子上
赵二便开始跟踪高三麻子
终于有一天看高三麻子走到了沙河桥下
第二天夜里
赵二从沙河桥的桥墩上找到了高三麻子从古墓中盗来的文物
审讯赵二的警察曾经参与过十年前高三麻子的案子
当时想不明白
那样对家庭对社会没有半点责任感的高三麻子怎么会自杀
如今看来
不排除赵二为了保住不义之财
而在高三麻子喝的酒中下毒
喝死了高三麻子
警察猛的一拍桌子
高三麻子是不是你毒死的
赵二一机灵
不
高三麻子是自杀
你怎么知道高三麻子是自杀
他为什么要自杀
警察穷追不舍
赵二脸上的汗下来了
说
我我我
我在安排
多年前
高三麻子和赵二轮奸冯兰花的事情浮出水面
高三麻子畏罪自杀
赵二侥幸逃过了惩罚
没想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时隔多年
还是难逃坐牢的结局
高三麻子是从哪个古墓中盗来了宝贝
跟康恩卿老爹康木匠死在郑家坟的古墓中有没有关联
解开这个谜还需要时间
离开家乡前一天
郭山岭在家里宴请朋友
在家摆宴的前一天
郭山岭还在为请不请兄嫂而纠结
郭山岭的心胸不那么狭窄
但偶尔他也会想起一九七九年他第三次高考后发生的那件事情
兄长埋怨他因为上访花去了家中几十元钱
一脚把他从土炕上踢到了屋地上
用棍子把他打了个半死
临走时还对他说了一句
死去吧
郭山岭想不开
喝了敌敌畏
差点就见到马克思
这件事啊
给他留下的印记太深
一直无法磨灭
心里头老是劝自己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毕竟是一奶同胞
毕竟扯着骨头连着筋
可就是徒劳
他无法彻底忘怀
现在要离开家乡了
要不要请兄嫂过来吃顿饭
打心眼里
郭山岭是排斥兄嫂跟他一张桌子吃饭的
不想请他们过来
问题是
前些年郭山岭爹爹娘住的院子的西里那户人家落实政策
回到城里处理院子和院子里的三间房子
兄长想把居住的南院留给儿子
便把父母西邻的那户人家的院子买了下来
兄嫂一家现如今住的院子跟郭山岭父母住的院子仅一墙之隔
并且两个院子之间的那道墙还没有一人高
从东院能看到西院进出的人
从西院也能看到东院进出的人
如果郭山岭请了乡政府大院的人来家里吃饭
而不请兄长过来
兄长肯定会气愤
他一气愤
就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说不定会在宾客喝酒吃菜时过来掀翻桌子
那家伙什么事情都办得出来
郭山林可不想在这个档口出啥意外
还是请兄嫂过来吧
郭山岭亲自去的戏院
兄长正好在家
郭山岭说
大哥 大嫂
还有两天我就要走了
在家里摆两桌酒席
你们过去热闹热闹吧
兄嫂答应的挺爽快
仿佛过去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走出兄嫂的屋子
郭山岭心想
哎
兄长真的如此健忘吗
告别宴那天
每桌上了两瓶酒
除了郭山岭请来的宾客家人
另摆了一桌
开宴前
总得有人说两句
到场的最大的官是谷云清
他又当过郭山岭的老师
是最适合讲两句的人
郭山岭请谷副书记讲两句
古副书记也不推辞
站起来说
山里让我说两句
我也就不客气了啊
为啥不客气呢
因为在座的人中啊
除了山岭的家人
我应该是最了解山岭成长经历的人了
这些年来
跟山岭因为工作上的联系
也谈过心
更清晰的了解了山岭
越是经历过挫折
越是经历过歧视
的人
越是有不可低估的力量
因为人总要追求公平
追求被承认
追求别人有的东西
他要有
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也要有
从这个意义上说
山岭无疑是个成功者
别人有的东西
他有了
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也有了
还有几天
山岭就要离开家乡到北京读书了
我希望啊
山里要永远记住生他养他的这块土地
永远记住亲人的关怀
永远记住我们这些一起工作过的人
祝山岭在人生道路上取得更大的辉煌
马志强接着讲
刚才谷副书记说
别人有的山岭有了
别人没有的山岭也有了
我要更正古书记的这句话
这话有点不准
并不是别人有的山岭都有了
比如
别人有老婆
山岭还没老婆呢
小牛接茬
马建伟
这事儿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要我猜啊
山里**回家
就会带个女大学生回来
古副书记说
那我们预祝山岭事业爱情双丰收
干一杯
大伙举杯
从不喝酒的郭山岭也倒了半酒中
倒入嘴中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流入喉咙
大伙坐回到凳子上
吃着 聊着
说着玩笑话
郭山岭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感慨万千
送走领导和同事
回到屋里
兄长问郭山岭
这一桌菜花多少钱啊
一桌五十
兄长很是心疼
说
两桌就一百啊
老爹还真舍呢
请客的钱是我自己掏的
没用家里一分钱
兄长哼了一声
谁知道用的谁的钱
在兄长看来
如果请客的钱是老爹掏的
那么就等于提前预支了老爹老娘百年之后的遗产
那里面也有他一份
郭山岭心里头便很不痛快
好心好意请兄长过来吃饭
他倒算计起请客的钱到底是谁掏的腰包
好在呀
以后跟这样的兄长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了
郭山玲也就没跟兄长分辨请客的钱到底是谁拿的
本来要请康安清和李秀玲来家里的
因为出了冯兰菊被车撞了的事情
郭山岭知道康安清和李秀玲心情不好
康安卿没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要离开家乡了
总得去跟李秀玲告个别
毕竟李秀玲曾经把他当成最可信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