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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集
周顾摇头
他不想放弃
若是能够放弃
他如今便不会是这个样子
苏容也来不了他这里
他这一辈子
与谁都可以山远水长
唯独苏容
他不想与她山远水长
再无干系
她的前路对她有益
她可以不阻止
但他的前路
他自己可以做主
他站起身
走到苏容面前
蹲下身
仰着脸看着她
声音很轻
但一脸的执拗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该辜负我的出身与祖父
秦太傅
太子对我的培养
我该去走青云路
康庄坦途
王侯拜相
名垂青史
连你也觉得
我合该就走这样被规划好了的人生
为自己
为护国公府
为大梁社稷
为大梁百姓
我以前也觉得什什不什
走弯路
一路顺遂
多少人梦寐以求
谁让我遇到了你呢
我遇到了你
周顾顿了一下
眼底一片浓郁的色泽
声音隐隐发哑
我遇到了你
偏忍不住思你所思
想你所想
这世间千百事物
千百色彩
我已都看不见
只想看到你
你弃我
我起初并不觉得多难受
但渐渐的
百爪挠心
烈火灼烧
煎难至极
后知后觉的
心里空气极了
丢不掉
放不下
除非把我这颗心挖了
我试过了
这一段时间
我不止放不下
且日日夜夜愈发想你
比起能够看见前路的被规划好了的一生
比起没有你的生活里的诸般的寡淡无味
我想陪着你
哪怕一切都是未知
哪怕如你所说
刀枪剑雨离死不远
我也甘之如饴
苏容动了动嘴角
想说什么
周顾伸手拦住她
轻声道
听我说
你是想说时间太短对不对
但我心里清楚
与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我放不下你
就是放不下你
我也没有办法
你们都觉得我在舍弃大好的前程
但又怎知我不是在给自己一个新生
祖父给我选这条路
我说不上多喜欢
名垂青史也不过是历史卷宗里那些被记述的名字
推崇有
钦佩也有
但他们是他们
于我而言
若是搁在我自己身上
我想尽一生
别人眼中的波澜壮阔
于我自己
可能也不过是寡淡无味而已
苏容抿唇
周顾仰着脸看着她
眼底一片认真
苏容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退后
你没有给我说不的机会
我认了
也退了
如今我放不下你
不求你再去退夜归水的婚选
我
我只想你别阻拦我去南楚
若有朝一日你爱上夜归雪
我便离你远远的
此生不复相见
到那时
我即便做不到
也必须要做到
我发誓
你信我
苏容沉默地看着周顾
周顾也不再说话
看着她
屋中静静
许久
苏容一把拽起周顾
你起来
周顾蹲的久了
腿有些麻
被苏容拽起来
勉强扶着桌子站稳
苏容松开他
对他道
我答应你了
你说的对
退婚
我没给你机会
是我不对
我不该一个人独断专行
对你不公平
况且
让你喜欢上我
我也有责任
周顾想扯动嘴角
终究没出一个弧度
他轻声说
不怪你
不是你的责任
是我心眼不大
心胸狭隘
纠缠你不放
一个巴掌拍不响
少把一堆烂词往自己身上砸
我的茶冷了
不能喝了
不喝这茶了吧
我让人给你煮枣茶
你气色不太好
是不是这两个日休息不足
那就煮枣茶吧
周顾立即对外吩咐一句
子夜一直在外面守着呢
闻言应了一声
赶紧去了
不多时拿来一壶枣茶
悄悄看了苏容和周顾一眼
发现这二人呢没闹不愉快
偷偷松了一口气
又麻溜地退了下去
苏容捧着枣茶喝
胃里暖和舒适
她问周顾
什么时候动身
你早先还对我扯谎
说是要去南平
我没扯谎
我是要去南平
先去南平
再去冀北
然后去南楚
反正你说过一时半会儿不会动身
那我也不急着去南楚的
先将南平的南平侯与冀北的平西将军张平解决了再说
解决了大梁内部的潜在隐患
你在南楚也能依靠大梁助益
否则大梁内政不平
也没办法干涉南楚
给予你诸多支持
苏容点头
的确
若是大梁内里都一团乱
太子对她也无暇他顾
周顾又回答她
苏容看了他一眼
周顾立即道
但我祖母与我母亲知道
苏荣呢
不评价 深恩
大长公主与国公夫人宠孩子没限度
因为大夫人也这么宠她呢
说是老国公知道你的打算
怕是要气死
不至于
有祖母和我母亲在呢
祖母很厉害的
苏容啧了一声
放下茶盏
我走了
天色还早
再待一会儿吧
我这里有南楚的卷宗
你要不要看看
你从太子殿下手里卸阅的卷宗
我在他那里都看过
苏容看了一眼天色
的确还早
周顾一直都想问她这件事
你与太子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太子殿下让我找的女子
是不是你说是他让你在江宁郡找的女人
应该是我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周顾恍然
怪不得呀
后来太子传信告诉他不必找了
原来他那个时候已经找到了
苏容将她如何救了太子
太子的人如何通过赵嬷嬷找上她
简单说了
周顾点头
低声道
原来如此
有些事情
这时一下就通透了
他想着
怪不得他从江宁郡初回京城时
太子与他说话
话言话语有些不对劲儿
原来他那个时候大约是盼着他不喜欢苏容
悔婚吧
只不过他也没料到
苏容退了他的婚
很快又订下了夜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