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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张
宋华和郭校长
吃完饭
宋华帮着拾掇的火房
又去参观明月的宿舍
明月的宿舍
其实就是
郭校长以前住的屋子
宋华曾经进去过几次
知道里面的模样
他心想
明月是城里人
想必要求高
会讲究一些
谁知进门一看
却愣在那里
屋里的老三样
还是之前的老三样
摆在原处
照就寒酸得很
只是
书桌上多了一些书和女人用的物品
墙角多了一个行李箱
还有窗台上一个烧刀子的空酒瓶里
插着一束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看到明月还用着郭校长之前的破床
宋华不禁蹙起眉桶
对明月说
我家有张贤志的木板床
明天我就让人搬过来
明月赶紧摆手拒绝
不用了
婶儿我睡习惯了
郭木鱼吃苦也就算了
砸把你也拉上
你瞅瞅
这床能睡人吗
宋华上前一把掀开床单和褥子
露出凹凸不平的床板和撑床板的长条凳
明月苦笑了一下
把宋华撩起来的床褥放下来
铺展
刚来的时候不大习惯
床硬的像几背顶着石头
无论怎么翻身都不得劲
早晨起来
跟打了一夜全似的
浑身都疼
可后来睡的久了
也就惯了
感觉以前睡的床
都不叫床
应该叫棉花垛
宋华铺吃笑起来
你这闺女说话
可真有趣
不过他还是摇头
坚持说
必须要换床
你一个娇滴滴的城里闺女
能来我们高岗村支觉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的咱不敢比
因为也没那条件
但能给你改善的
我也绝不吝啬
宋华说完就指着屋里空旷的地方
说
这里摆上两个箱子
你回头放衣服
行李啥的
偶尔来个刻
还能坐坐
那边
摆着心脸盆假
抢上地面镜子
你洗漱就方便了
哦
对了
还得在屋里两头扯根声
这万一下雨下雪
洗个衣服就不怕了
明月的心暖暖的
郭校长对他很好
可他毕竟是男人
能顾着大面
就已经很不错了
反而是初出相识的宋华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
从生活的角度
为他处处考虑周全
这让明月感到很是窝心
他发现
在某一方面
宋华和红山镇的红姐有些相像
不过他们一个走心
一个走真
自然流露的真情和关心
是无需猜测或是证明的
就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就一眼能辨识出来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明月说
谢谢
宋华笑了笑
目光不经意地
朝院子外面的人影瞥了瞥
明月看到
心中一动
婶儿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宋华看着他
笑道
有啥你就说
我
您是不是喜欢郭校长
你明月攥了一下自己的手
低声问道
明月音调并不高
声意也不大
可落在宋华耳朵里
却像是平地惊起一声泪
他脸上的笑模样瞬间冻结
习惯拢头发的右手
也将在办空
他紧张的眨眨眼
朝门外瞥了一眼
之后看着明月
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半晌
宋华说
连你都看出来了
他对郭校长郭木鱼的那份心思
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小
当年新寡
他为啥回乡
一方面是他舍不得这方水土
还有一大部分原因
是因为他
他还在高岗
我听关山说起过你们的事
对不起
我是不是不该问你
明月看到宋华神色大便
情知自己莽撞了
宋华摇头
眼眶
慢慢变红
有啥该不该的
就是早就不是秘密了
你随便拉着村里一个玩儿问问
都知道送寡妇缠着教书匠不肯放
那郭校长他怎么不答应
以他的观察
郭校长对宋华并非无情
看似情投意合的两个人
有过去的恋情做基础
又没有婚姻的羁绊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这是明月心中最大的疑惑
宋华神色黯然的摇摇头
以前碍于身份
我不敢和他来往
见面也当不认识
就是怕村人说他闲话
而且
我一寡妇佳家的
还拖着个男瓦
他却是个没结婚的老师
我配不上他
不敢提过去那茬
更不敢动心思
就这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柱子长大了
被他调教着考上现中
考上大学
一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年
人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我和他没怎么样
却都老了
我不甘心一辈子这样下去
前阵子就鼓着勇气向他提出结婚的请求
可他
他拒绝您了
明月不傻
他两人相处的情形
就能猜到结果
宋华默认
眼眶里含的泪被手擦了擦
嘴唇颤抖地说
罢了
他想怎样就怎样把
我总是负他在先
他拒绝我是应该的
对于两人的往事
明月不了解也不便于评价
但他为宋华和郭校长赶到惋惜
原本好好的一对儿
却因为种种人为的原因被迫分开了
宋华待了一会儿就要走
明月故意喊来
郭校长送宋华回去
我下午还有课
校长您帮我送送婶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就给了宋华一线希望
同时也给郭校长
出了一道难题
两个女人隔空相望
默默无语
郭校长知道躲不过
就摇水洗手
整整衣服陪着宋华走了
明月带着孩子们上两节课
一节英语
一节语文
语文课
应该是郭校长上
可他去送宋华之后
一直没回学校
所以
明月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给两个年级同事上语文课
得亏明月的底子好之前在同州小学实习的时候
他带过两个班类语文课
像郭校长一样
把一节课分成两部分
先低后高
按照课程进度
分别给学生们讲述了一首唐诗
合计续文的写法
最后一堂课是自习
明月在教室
看着学生们做作业
大部分学生
都很认真
当然
也有不认真的
譬如
眼前这个唯一没补教英语作业的宋铁钢
宋同学
自习课
你在做什么
明月问他
宋铁钢眨眨眼
嘻嘻笑着说
我写作业泪
明月瞪着他
站好了
别跟我嬉皮笑脸
宋铁钢站直
可脸上的表情
依旧搞怪
老师
我要尿尿
哈哈哈
底下的孩子们都在笑
明月蹙起眉头
抬高音亮
不许去
宋铁钢
夹着腿
摆出一副尿急的架势
憋不住了
憋不住了
底下的孩子们笑声更大
宋铁刚
明月
忍无可忍
站了起来
他拎起送的作业本
抖的纸张
噼啪乱响
这就是你写的作业
啊
一个字没写
还想找借口溜号
宋铁刚
把你家长叫来
我要和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