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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集
连大河在睡梦中
突地听到一声重重的水响
全身一颤
顿时醒了过来
连大河看着黑沉沉的天
看了看身边的妾室四儿
坐在床上寻思了半会儿
梦里听到的那声水响
分明是人堕水的声音
却又疑心是做梦
四更鼓骤然响起
连大河心里打了个突
他一边寻思着
一边披衣站起
四儿迷糊道
怎么了
急急的敲门声在院门上响起
大河哥
大河哥
不好了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刮入莲香房中
将空无一字的信
吹得飞起
飘飞到莲香院中的葫芦湖中
转眼不见了踪影
蕊儿从葫芦湖中被捞了起来
已是咽了气院子里房梁上解下的莲香
下身还在淌血
连大河怔怔看着两人的尸体
重重跺了跺脚
大河哥
连大船哭丧着脸
怎么办
莲姨奶奶好像还怀了两个月的孩子
我们都不知道
她就这样上了吊
她怎么就这样想不开
还有蕊儿
她都跟了大当家十五六年了
连大河叹了口气
你不用怕
这不关咱们的事
是大当家亲口吩咐半叶
让她请莲姨奶奶写信请夫人来淮安的
他转头看向院内
摇了摇头
莲姨奶奶若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子
就算知道大当家对夫人的心思
不愿意写信哄夫人来淮安
也不会走这条路
连大船打了个哆嗦
慌忙道
大河哥
我再没和别人说过夫人的事
更不会和涟漪奶奶说连大河看着瑞儿被葫芦湖水泡在清白的脸
还有她脚上系着的大石头
莲姨奶奶不知道
蕊儿却难说了
她可是跟了大当家十五六年
半叶一个丫头都能看出来的事
她会看不出来
半叶是看着扇子猜出来的
蕊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连大船左右看看
悄悄道
那事我都不知道
连大河沉默半晌
他
怕是只要看大当家的脸色就明白了
她不比姨奶奶蠢
她只是心性比姨奶奶好
难怪夫人喜欢她
连大船恍然
难怪这么些年
她一直用心服侍莲姨奶奶
怕是早明白将来正室夫人
只是
连大船怅然的看着蕊儿脚上系着得紧紧的大石
莲姨奶奶我明白
她和夫夫人那样的情份
若是知道内情了
无论如何是不会写信的
她本来就不得宠
再这样挡了大当家的好事
怕就没得好下场
蕊儿她又何必
非寻死不可
哎
莲姨奶奶死了
她以后还有指望么
难不成现在
再去投靠桂姨奶奶
夫人喜欢她呀
漕运总督衙门
钟鼓楼上传来了亮更中响
天边已是开始泛白
连府的老爷快要起身了
连大河慢慢向连震云歇宿的桂香院走去
她太明白了
夫人若是知道莲姨奶奶自尽了
大当家的梦
就该醒了
过的快一月
已失入府
太后每年立常的格杀
早已在端午赏了下去
初一时我的大朝会后
天还是蒙蒙亮
太阳却已经升了起来风里的热气不小了
紫禁城的公道上
散了早朝的王宫大臣
纷纷躲入了公檐下
三五成群的走着
皆是在低低细语
最近你那奴才居然老实了
九阿哥一脸惊讶
回头看向身后的十四阿个
我原还想着
你半路上心软
他仗着你宠他
还得更嚣张些才是
难不成你这奴才
就是和别家不一样
非得这样教训才成
十四阿个满脸是笑
我没想理他
随他折腾去
我倒不信
他这样没眼力劲
爷们都憋足了禁要使力
他不知道坐在后头等着看结果
他娘家姓祁
他如今可是姓陈
他也得顾过沉便知儿
与九阿哥并肩走着的八阿个微微一笑
他的眼力劲
全使在话皇上身上了
没白的在皇上面前伺候
不过到底是个妇人
九阿个点头孝道
正是这话
一个妇人
就算有眼力见
也就是哄哄爷们开心罢了
臣便知过了三十了吧
他再不生一个
再有眼力见也不顶用
十四阿个叹了口气
皱没到
哎
臣面之走了快半年
李明智虽是干练
到底还是民政上的官
河道上资历远不如臣便知
压不住何彪兵
那边的事
都让兵部拿住了
虽是有崔皓在
没有让太子的人
控住了通惠河这条进京要道
但我总觉着
齐世武那些人不会罢休
难怪皇上当初不想让陈便之走
这时节
就能看出皇上的精明了
北河总督管地界不小
只要北河总督卡住了京城
东
南
西
北
四面河道
城外的各训
镖
赢
一个也别想从水路进京
若是走汉路
远不如坐船能稳人耳目
只怕离这京城还远
就让人察觉了
八个站在宫门外
看着李全等贴身太监牵过马来
慢慢道
皇上让陈便之又坐河道
又作民政
历练了十来年
以他现在的精明厉害
只要有他在
皇上就只须盯着京城里的动静
外头的事
半点不用操心
十二个翻身上马
则舌道
这可是个大差事
陈便之那个楞头青
这事若是办好了
他正三品的品级还得往上跳
八个回头看向紫禁城
太阳已是生到了空中
太和殿金黄了琉璃瓦
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似是把太阳的光辉也要压下去了一般
八个似笑飞笑
这时节
又不得不佩服皇上的度量
这样不知中君的臣子
再会治和
至民
又有什么用
臣便之虽不会被人笼络去
他眼里却只有何道
也没有主子
果然俗话说的对
不是一家人
不进一家门呢
这样说来
陈便之若是从黄河园回来了
便是立了功
这官品
也不见得能保住了
得了
他能从那显地回来
就是他祖上积德
十四阿哥摇头道
十年前探员
去了六个华阿玛宠信的御前侍卫
四个死在路上
之回来了两个
我就不明白了
他一个三品大员犯得着亲自去吗
夕阳测量法
除了那些西洋教士
又有谁急得上他
所以才说
他就是个只知道治和的楞头经
藤然间
马蹄声集起
八百里加急鞭报
八百里加急鞭报
群臣们都停下脚步
看着满身风尘奇官从金疲利竭的马匹上翻滚而下
被太监扶持着向兵部而去
纷纷议论
是陕鞭那边的鞭报
阿哥们互相看了看
也停止了说话
一面差人去打探消息
一面在宫门口等待着
不多会儿
便见的兵部轮直的司官
寻了兵部尚书齐世武
成了鞭报
骑师武匆匆看了
转头便向上书房走去
过不得半刻中
远远来了一个首领太监
他一边扶着帽子
一边跑着
各位爷
是皇上身边的魏珠
十四阿哥皱了皱眉头
他是西北军务上的事儿
为珠满头大汉
显是从宫里一路追了出来
皇上有旨
急召各位爷议事
十二个翻身下马
八个与九阿哥对视了一眼
一起随魏珠向宫内走去
九阿哥问道
魏公公
可知皇上为着什么事急召我们
为诸小生道
方才
受到干闪总督齐报
准噶尔部
袭扰藏静
正遇上皇上差去探员制徒的一行人
秦天见
李帆院的几位大人受了重伤
那定苏大人失踪
说话间
看了十四阿哥一眼
何图华何大人
陈大人
怕是
怕是殉国了
尚书房中悄无声息
康熙冷冷看着桌上的地图
侵袭了阵浅去的探员团
一个三品大员
和一个从四品官
尸骨无存
一个从四品官跌入冰凤失踪
四个五品官丢命
余下便是重伤
说一句误扰
就结了
皇上
准噶尔尤其已退回准噶尔边见
臣以为
侧望阿拉布谈野心勃勃
窥视青海西藏不止一日
此事
怕是故意为之
未免清起战端
皇上还请三思
探元团的消息
从上书房里传了出去
风一般的传遍了紫禁城
钮祜洛家差人赶往干闪
催促干陕总督
搜寻何图华的尸骨
又遣人向准噶尔部暗中通信
愿出金珠赎回何图华和陈眼尸身
干闪总督差来报信的官旗
从官宫里退了出来
便被招进了十四个皇子府
十四阿葛皱着眉头
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
感陕总督差人去接应的人
怎么回报道
回十四爷的话
总督大人得到探员团
启程归来的信
便差人去接应了
探员团应是启程归来第三天
在青龙峡附近遇袭
当时就冲散了
死了五个
咱们的人寻到时
死的几位
大人被准噶尔拨了官服
只余下尸身
看查四面痕迹
准噶尔尤琦
多半是从散落的行礼上
发现里头有三品高官
为了邀功铃赏
一直在追
最后
在龙阳峡西边追上了正遇上冰塌
没有退路
被围上了
十四阿个寻思了一会儿
不是还有青天剑几个重伤的
怎么回事儿
回十四爷的话
差去接应的人赶到时
也是过了三天
那些准噶二人还在冰下挖尸体
要拨官府领赏
一直在搜三品官
其余挖出来重伤的还丢在一边
他们被赶走后
咱们救起来的人里除了青天剑
李帆院的几位大人
还有陈大人身边的钦兵把总赵大人
也是受了重伤
说是亲眼见着陈大人
何图华大人
埋在冰下了
诺定苏大人掉下冰凤
肯定是活不了
会不会趁机逃了
回十四爷的话
准噶尔游骑在冰上
搜到了陈大人的官帽
怕他是逃了
满峡谷里搜
咱们的人到时
阳霞
向大清内露的要害地段
都没有解围
怕是逃不出去
准噶尔那边的消息
小的也打听了
上城准噶尔汉表公
献上官帽官服
写得
是勤杀三品官一人
从四品官两人
五品四人
十四阿个半晌无语
慈宁宫里的齐素娘
只觉得玉嬷嬷这两日说话越来越和缓了
时常让他歇着
做错了事也不说他
皇太后也时常赏他些精细痴时
他满心里觉得奇怪
看看四周
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如往常一样对他陪着笑脸
平常他也不和他们搭话
瞧不出什么异样
他想出门打探消息
又想着陈眼教她安心等待
便也只得耐着性子
守着慈宁宫不出
天天数着日子等着陈眼回来
他的天气入了浮
紫禁城又闷又热
康熙奉着皇太后
带着老婆儿子
搬进了唱春源
齐素娘又住进了当年他和瑞姑一起住过的屋子
宁春阁里虽是树叶繁茂
齐素娘的屋子窗外
亦有一棵大槐树
荡阳碧音
但仍是闷热
齐素娘想着
家里那一匣子白纱扇子正好用上
便趁着八爷来唱春元宁春堂
向太后请安时
脱了礼全捎带少带
李全二话不说便硬了
午后
齐素娘走出宁春堂
来到桃花堤边
桃花早已卸了
但水堤边的桃花树枝
枝叶繁茂
郁郁葱葱
阴凉一片
方从火水上拂过
带着镇阵凉意
齐素娘坐在树荫下的青石凳上
一边等着礼全一边做鞋子
应是在路上了吧
或许
到了陕西了
齐素娘有一针没一针的缝着鞋边上那帘枝
明知这鞋
现下怕是也用不上了
却似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仍是每天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