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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教我学识字
我爷一生去过两房骑士
我的亲奶奶去世后
旭贤夫人是黄埔村的一个富家女儿
这个新奶奶不但年轻
还识文断字
在我的记忆里
我们家族就她一个女性识字
在我们那个山区地方
那时候男人识字的都不多
女人识字更是个很稀罕的事情
我爷自己大字不识几个
也不知道他们因啥能被撮合到一块儿
最后又咋个能成亲
而且还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后来这个女人活到五十多岁去世了
他的书德很好
附近几个村庄的人都知道
我就是这个奶奶领大的
寻常奶奶做针线
也看一些书
晚上他就给我在灯下念书上的文章
也教我写字
可以说
在学习上
奶奶是我的启蒙恩师
后来我上了村学
就是现在的村办小学
那类学校只教语文
没设算数
每次放学回来
奶奶会看我写的大楷作业
督促着让我背书默写生字
老师讲的那些生字
我写的笔画稍有不对
她都手把手的给我纠正
直到我去要县上正规的小学之前
一些汉语初级知识
大都是奶奶在家里教会我的
说到上学这件事情
我们那儿的农户是很势力的
送娃娃去上学
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孩子识点字
会算豆腐账
出门不受人骗就行了
当然
有些富裕家庭
讲究得起诗书传家
传统的那种大户人家
他们送孩子念书的功利性还是很明确的
那就是为了光耀门庭
读书做官
一个农家子弟究竟做多么大的官才算是把官做成了
他们也哪个准
大约就是能吃上公家的俸禄
哪怕是乡政府抄抄写写的文员之类
都算是官家
让我们当地人去想象谁家的子弟最终能当几天县长就破天荒了
绝对算是很有名望的大官了
我正规的初小阶段教育是在乡上受的
从九岁到十一岁这个时段
大概读了三年不到
可能我这个人自小也能算是个聪慧儿童
加上受奶奶看书写字的影响
早早知道书中记载的那些村庄之外的故事
一直很喜欢上学
再一个原因是
从小学到大学
我遇到的都是很好的老师
经常受表扬
让我觉得学习是个快乐的事情
所以我成绩一直都比较好
在读小学那个时段
我已经开始参加田间劳动了
放学后家里就派我干点活
开始是放羊割草
后边就学着干一些大人应当掌握的技能农活
到了十三四岁
我啥农活都会干
只有一样摇楼我不行
这是庄家行里的大技术活
也是个大力气活
其他的
比如讲地
末地撒肥
我们那个时段都很快学会了
我们那个地方是个山边边地域
气候很奇特
经常下偏长雨
就是山这边下雨
山那边不下
下雨后我们这边的谷谷子梅子得了那点偏雨
秋季庄稼就保住了
由于这个气候条件
加上农人只要肯吃苦
地多
庄稼收成好
家家都不会饿肚子
于是平原村的女娃娃都愿意嫁到我们这块山边边来
可是这里种庄稼的好地方也有其不好的一面
那个时候国共两党时常拉锯
我们那个园就是两边的分水岭
闹的村庄上经常过队伍
也就是驻扎军队
抗战期间
我家这边被划到了国统区北边叫陕甘宁边区
两边只隔一架岭
还时常搞摩擦
今天你派捐
明天我拉丁
闹得村民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政府
记得我小学还没有毕业就上高小了
那得去县城里上学
上了一年多就遇上双十二事变
我高小念了两年毕业
毕业那年
也就是民国二十六年
抗战就开始了
第四章唱秧歌的小把式
关中是个文化积淀很深的地方
农耕文明在这儿很早就很发达
别说历经秦汉唐完善的封建礼教
那些正规道行
就是民风民俗也很讲究的
比如端午节挂香包
给小孩过满月
给老人过寿等风俗
一套一套的
记得那个时候各村都有庙
小时候磕头磕的很多
见了神就得磕头
见了长辈就作揖
过年都成了小孩子们的精神负担了
那个时候过个年在巷道里见长辈就得磕头
叫人把头都磕烦了
正月初一到二月二
村庄都在耍射火
走高跷
耍狮子
非常热闹
村子相互之间还有比较
我们那儿靠近关中
也唱那些秦腔大戏
但那得有人花钱请戏班子来
在大多数的年纪
主要还是一村人围在打卖场上自娱自乐唱秧歌
我们耀州那里的秧歌样式很多
和陕北的唱法形式接近
但内容和调调还是大不相同的
我小时候是村庄里唱秧歌的一把好手呢
关中秧歌是一折一折的戏编成的
我爷爷是香场上唱秧歌的老把式
我是慢慢随他学的
那时候农村的娱乐活动少
那月到二月二是农闲季节
过了二月二后
农活就开了
就得下地干活
秧歌就停了
少年的时候我会唱十几本秧歌个曲子剧
如大拜年
小拜年等各种各样的家乡小调
农民嘛
就指着过年那个时候热闹热闹
劳累了一年
过大年那几天才能让他们松口气
凑在一起闹点社火
起码精神能放松一下
这种活动也是连结邻里亲情的好机会
唱秧歌要有一副好嗓子
还要有点扮相
我小的时候长得还是很乖巧的
加上嗓音好
是村庄上唱秧歌的主要演员
唱秧歌和唱戏差不多
区别是唱戏是在大戏台上表演
秧歌是在打卖场上耍社火
秧歌剧里也有生旦净末丑
我主演小生
戴着相公帽
穿着大绸衫
在厂里拿着个扇子扭来扭去
又说又唱
算是一出戏里的主角儿
我爷是个老社火头子
看我打小是个唱秧歌的好苗子
很小的时候就有意带我去掺和着玩
大点了就开始在炕头上教我唱本
上了场子
他唱三娘
我给他配戏
只要我们爷儿俩一出场
必定惹得大火
一片喝彩
那时候村庄上的老老少少都好这个调调
唱秧歌时
村与村之间
社与社之间
事实上还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比赛
那时时常发生这样的一种情况
就是一个社趁玩闹的机会欺负另一个社
比如这那个社唱三娘教子
那是一出教训孩子的戏
唱对台的时候唱这类戏
那意思就有点故意羞辱
把人家当孩子教训
人家能高兴吗
为此
那个社有女的唱我们那叫坤角
那就更热闹
都趁机挤着看人家姑娘的脸长得亲不亲
不管唱的好赖
都去评论人家女娃的脸蛋蛋了
为此有时候还有争吵
甚至吵得很厉害
吵着吵着就动手打架
反正就是一家压一家
看谁的手艺高
在当时的农村
唱秧歌也是很有意思的文化娱乐活动呢
现在说来
这都是人类社会进程中的文化瑰宝
现在能唱秧歌歌的人很少了
有些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秧歌歌是个啥东西
当如社会都在进步
有些不好的风俗还是要改一改
比如农村那些早婚的习俗
十三岁娶了个小媳妇
十三岁那年我还在上初中一年级
家里就给我娶了房小媳妇
那时的婚姻完全是两家大人包办的
大人们之间关系要好
平时说的来话
一句话就替儿女把亲定了
也不问娃娃之间愿不愿意要这门婚事
定个日子通知亲朋
就给我把小媳妇娶进了门
我那个小媳妇也是本村的
三四岁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玩泥巴
谁也不知道大点儿会成为一家人
九岁那年我就出村念书了
十三岁成亲那年我已经在上初中了
尽管同在一个村
两人多年根本就没正式见过面
定亲那天我去他家吃馄饨席
两人都没碰面
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姑娘到底高矮胖瘦
她当然也不知道我这个中学生究竟变成啥模样了
我这个小媳妇过门时也是十三岁
比我小一两个月
那时候封建礼仪讲究那些男女授受不亲
两人出了小房都不能亲热的说句话
更不用说像现在的年轻人那么大大方方的拉着手去逛街买东西了
当时两个人也就是那么点年纪的娃娃
啥都不知道
根本谈不上家庭和美
让我说
娶了这么个洗衣服
基本上就是家里添了个陌生的小妹妹
干脆点说
也就是我妈找来的做饭拉风箱的小丫鬟
随着双方年岁大点儿了
知道日子
我开始对这门亲事不太满意
又不能说出口
当然
自己也明白
这件事情凭我在家里那个小地位
也没办法去更改
只能按照父辈的旨意过日日呗
后来就有了我们的大儿子
可是很不幸的是
随着我长期在外求学
到了新中国成立后
后个新中还还是破裂裂了
现在的老伴
是我后来工作后认识的
他的父亲张东轩在新中国成立前在西安西二道巷开了一家洋车店
家里有几辆人力胶轮车
就像骆驼祥子里拉的那个
租出去让别人每天交点钱
老汉是个很虔诚的佛门居士
在古城很有善缘
新中国成立后还被选作市政府的政协委员
去世后市民还自发送来了一个写着遗爱犹存的大金匾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儿子不幸早夭
尽管家里不咋富裕
加上他经常拿着家财赈灾闹捐献
家庭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但是老岳父思想还是很民主
尽力供着女儿们上新型学校
那个时代城乡民众的封建思想一样很严重
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让女娃娃上学
那得是很开明的家庭做的事情
不过我这个老伴儿自小聪慧好学
比我小了两岁
她上完女中又考上了当时的西安高中
后来又念西安师专
属于知识女性
毕业后
他先在中学教书
后来又调到市妇联担任秘书
多年后又主动申请回到学校去教书育人
基本上是做了一辈子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