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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隔壁的修车厂里漆黑一片
我穿过历史车道和一片湿漉漉的草坪
路面上流着一道道细水
鼓鼓的躺进道路另一边的壕沟里
帽子不见了
肯定掉在修车厂里了
卡尼诺懒得把帽子还给我
他没想到我还会用得着
我想象着他兴高采烈的在雨中驾车独自回来的样子
销售阴郁的阿尔特
很可能还有那辆偷来的车
都被他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这个银发套的姑娘
或者说
我应该叫她莫娜
她爱着艾迪
马尔斯为了保护她而躲了起来
所以等卡尼诺回来的时候
会发现他在屋里
身旁是台灯和没有喝过的酒
而我则被绑在长沙发上
他会把女孩子的细软搬上车
仔细检查一番屋子
确保没有落下任何罪证
他会叫他出去挡
他也不会听到枪响
近距离作战
用一根包格铁棒照样管用
他会跟女孩子说
就让我绑着
过会儿我自己会挣脱的
他以为这姑娘是个傻子
好一个卡尼诺先生
雨衣的前襟开着
可我的手被铐住了
没法扣扣子
衣服的下摆拍打着我的大腿
就像一只疲倦的大鸟的翅膀
我终于来到了公路上
积水映着车头灯光
汇成一个巨大的涡旋
迎送往来车辆
车胎压过的地面
刺耳的声响转瞬即逝
我的车还停在原地
两个轮胎都修复并且装好了
有必要的话
随时可以开走
他们真的什么都想到了
我上了车子
侧身弯腰钻进方向盘下面
摸索着掀开暗箱的皮盖子
找到了另外那把枪
手在雨衣下面
拿着他开始往回走
整个世界渺小
封闭 黑暗
这世界里只剩下了卡尼诺和我
走到半路
两道车头灯光差点照到我
灯光很快移开路面
我滑下陡坡
扑通一声跌进了湿漉漉的壕沟里
吃了他们好几口脏水
那辆车轰鸣着驶过
并未减速
我抬起头来
听到车胎离开路面转上那条历时车道时发出的刮擦声
马达熄了
车灯熄了
车门砰的关上了
我没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
但树丛间流泄出了一束束纤细的光亮
像是窗前拉开了帘子
或者过道里点上了灯
我回到湿润的草地
踩着水走了过去
车隔在我和房子之间
枪在我的身侧
恰好是我右手绕过来可以够到最远的位置
再用力一点
我的左手就要被扯断了
车里黑漆漆空荡荡的
很暖和
雨水在散热器上鼓鼓躺着
我站在车门前
朝里面眯眼看了看
钥匙插在仪表盘上
卡尼诺相当自信
我绕到车的另一边
轻轻轻脚闯过立石道
走到窗前细听
听不到任何人说话话
只雨滴滴打排水沟底部的金属弯道上发出的急促的当当声
我继续听着
没有响亮的说话声
一切都安静而优雅
卡尼诺应该正在嗡嗡的同他对话
银发套姑娘则告诉他
已经把我放走了
我保证过不会再来追查
卡尼诺自然不会相信我的话
正如我不会相信他的话
所以他不会在那儿待上太久
他会继续带着姑娘上路的
我只需等着她出来就行了
可我等不及了
我把枪换到左手
俯身抄起一把石子儿
朝纱窗上扔了过去
这一下扔得绵软无力
只有几粒碰到了纱窗上方的玻璃
但那零星细索的撞击声已然犹如大坝决堤
我快速奔回车子那边
迈上车后的踏板
这时屋里的灯已经熄了
成功了
我静静蹲伏在踏板边上
等待着
还是不行
卡尼诺太狡猾了
我直起身子
倒退着钻进车里
四下摸索着转动着车钥匙
我伸脚去垢
可启动开关肯定是在仪表盘上的
我终于找到了开关
一拉
车子发动了
上有余温的引擎启动了
他轻轻的
心满意足的
隆隆地响了起来
我回到车外
蹲在后轮旁边
我浑身发抖
但我知道
这最后一招肯定会激怒卡尼诺的
他非常需要这辆车
一扇漆黑的窗户一英寸一英寸的拉了下来
若非玻璃上些许光线变化
我都不知道窗在动
突然
窗里碰出火星
呼啸着传来三声前后相连的急促枪响
车玻璃裂开了花儿
我痛苦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