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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小说帝御山河
作者 黄甫奇
演播 杜骁
由懒人听书原创录制
第二集
窗外风声呼呼
杨纪背对着老人
没有说话
眼中却流下泪来
父亲在朝廷为官
八年多前却突然在外面罹难
此后母亲也郁郁而终
这些事情一直是杨纪心中最大的痛苦
永远都无法忘怀
谁不想有父慈母爱
谁不想有阖家欢乐
让是杨纪不能过早的失去父母
让他早早的成熟起来
为人子者
岂能罔顾父母恩义
父亲当年死得蹊跷
杨纪不止一次想要到外面探查真相
但是平川县地处边陲
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而通往外面的路上危险重重
有各种厉害的野兽凶兽出没
更有占地为王的绿林盗寇和杀人如麻的妖魔
邪道修士
邪神教徒
如果说没有高手护送的话
基本上是必死无疑
杨纪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冒死前往
必然是死路一条
徒劳偶而无益
这个时候
耳中隐隐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还有几个月就是科举考试的时间了
你为了这一天
已经准备的太久太久了
少爷
族里边禁止私斗
要是因为我的事情被大夫人那儿抓住把柄
那真的就是功亏一篑了呀
我们那么多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你又让老奴如何自处啊
杨纪心中剧震
无人交战
终于喟然一叹
垂下手来
梁伯
放心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提到大夫人的名字的时候
杨纪眼中闪过了深深的恨意
觊觎杨纪家产的那些叔叔婶婶们
连同这个杨勇
都只不过是受人指使做一个马前卒而已
而真正主使的
却是这一位宗族当中嫡系一脉的大夫人
这也是杨纪所有灾难的根源
杨纪之所以今天
全部拜他所赐
八年多前
父母在世的时候
杨纪还曾经叫过他大伯母
那个时候
他还没有如今的地位
只是后来他在族中慢慢得势
地位水涨船高
所以也就渐渐形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夫人
他的性格凉薄狠毒
睚眦必报
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打杀丫鬟下人
杨纪的母亲在世的时候
就曾经为这些和他发生过多次摩擦
被他深深的记恨
爱屋及乌
恨乌也及屋
母亲死后
杨纪也因此受他的迁怒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
但杨纪心知肚明
所有针对他的东西
都是这一位大夫人的指使和授意下完成的
若不是宗族的规矩摆在那儿
是祖宗所定那个女人多少有些顾忌
杨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因此
漫长的时间里
杨纪早已经学会了谨小慎微
也学会了忍耐
他深深知道
没有强大的力量
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那个女人相抗衡
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今天很弱
但不会永远这样弱
总有一天
我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的
杨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愤怒
坐了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杨纪再也没有什么胃口了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哎呀
纪少爷在吗
晚饭过后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杨纪和老管家都看了过去
是我啊
帐房管事
那声音说道
打开门
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门外
身上青色的绸缎长衫
四五十岁的年纪
两撇八字眉眼睛飘忽
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猥琐和精于算计的感觉
这是杨氏宗族里的帐房先生
人称山鼠
负责宗族里的财务
呃 李先生
老管家惊喜道
纪少爷
老管家
打扰了
山鼠拱了拱手
顺势给跨了进来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面八方赶紧打量
有什么事
赶紧说吧
杨纪挡在山鼠身前
有些不悦
山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
每次讨银子从来都没有爽快过
杨纪很不喜欢他
哎呦
上次老管家不是来催促过吗
讨了几次银子的事儿
这不
我一有空啊
就赶紧给送过来了
山鼠讪讪一笑
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
晃了晃
叮叮作响
然后递了过去
老管家
纪少爷
请收好
哼
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杨纪和老管家相互看了一眼
然后狐疑的接了过来
嗯
大宗族里的奉银
是每一个弟子都能够得到的
只是以前老管家要去讨奉银
哪一次不是拖足了十天八个月的
那才百般无奈的给发了下来
这才第五天
居然就开始发奉银
而且还是由帐房的管事亲自登门送上
这让杨纪和老管家都感觉到有些不习惯
虎氏显**
非奸即盗
这家伙不会是使了什么手脚吧
杨纪心中暗暗的多留了一份心思
哎呀
我还有事
那就先不打扰了
纪少爷
老管家 告辞
山鼠发了奉银
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也不停留
拱拱手
转身要走
等一等
杨纪突然大声叫道
盯着山鼠的背影
呃 你告诉我
这袋子里到底是多少钱
这一声喝阻突如其来
山鼠的背影明显抖了一下
似乎被吓了一跳
啊 钱
多少钱
我不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
山鼠极力保持平静
但是声音当中的慌乱
却出卖了自己
杨纪心中一沉
再无迟疑
翻过袋子
哗啦啦的一枚枚铜钱落在了手中
粗略的数了数
一共是二十枚铜板
杨纪身后
老管家看到这一幕
也变了脸色
从现在开始
往后的六十天当中
都是非常寒冷的天气
需要由族里发放奉银支持
这二十枚铜板
连平常半个月的奉银都不够
又如何熬过后面的两个月呢
族里的安排
这是诛心啊
是要断绝他们的口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纪勃然大怒
纪少爷
这
这是族里的意思
我也
哎呀 族里啊
最近资金紧张
这半个月的奉银
你先拿着
剩下的呀
我们再分次的补给你
阴谋败露
山鼠结结巴巴
语无伦次
这种话
你当我十三岁小孩吗
杨纪怒吼
一个耳光直接把山鼠给扇到了地上
族里困难
什么时候困难了
三天之前
杨纪亲眼看到大批华丽的锦缎绸衣从大门口给运了进来
也亲眼看到大批珍贵的药材发放到了各家各户
除了他
现在到他这儿
族里的资金就突然困难了
当初族里贪墨父亲留给他的财物
说是替他保管
每个月给他和其他人一样的奉银
以防止他大手大脚败坏家产
平常缩减了一半的份额
他忍了也就算了
但现在
三催五讨之后
居然只发了二十个铜板
让他们熬过两个月的寒冬
你们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纪怒吼
啊 啊 你打我
哎呀 不好啊
杀人啦
杀人啦
山鼠被杨纪扇了一个耳光
早已胆寒
看他此刻发怒
还没等他动手
立刻大叫连连
连滚带爬
使劲地给冲了出去
混蛋
杨纪想要追出门去
却被老管家给拉住了
哎呦 少爷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只是一个下人
我们不用跟他为难
老管家叹息道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杨纪恨恨说道
哎
形 势比人难
我们斗不过他们
而且年关将至
这点钱虽然熬不过去
但是想想办法
一个子儿扳成两个子儿用
总还是能够拖延一些时间的
老管家从杨纪手中接过铜钱
你呀
好好休息
好好读书
钱的事情就由我来操心吧
老管家提着食盒走了
杨纪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可恨
太可恨了
太可恨了
杨纪心中愤怒极了
越想越气
他恨那些欺辱他的人
也恨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争气
又岂会落到现在的田地
唰
杨纪心中越来越愤怒
猛地抓过一支笔
在草纸上疯狂的书写了起来
就像要把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在这笔上
刷刷刷
草纸上瞬间多了一行狂草般的字迹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死则五鼎烹
我杨纪绝不会永远就默默无闻
总有一天
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杨纪心中怒吼
砰的一拳砸在桌上
毛笔折断
墨汁四溅
窗外寒风呼啸
吹得草纸哗哗作响
见证着此刻杨纪心中的誓言
另一个方向
山鼠在墙根下跑了很久才停下来
嘿 臭小子
自以为聪明
偷偷的熬夜读书
还买了那么多草纸练习
哼
还真以为瞒得过大夫人
你呀
这就是自寻死路
山鼠回头啐了一口
洋洋得意
他可不愿意承认
他怕了那小子
年关将至
后面就是一场大雪
两个多月的时间天寒地冻
给你们二十枚铜子
我看你们怎么过
大公子快要回来了
还这么不安分
和嫡支一脉的大夫人作对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骂骂咧咧的这才走远
月色深浓
杨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还是低估他们了
竟然那么快就等不及了
二十枚铜卵
这完全就是把我和梁伯往死路上逼
族里有大夫人把持
这肯定不会再给我奉银了
也绝不会接济我
甚至还可能对外说多给了我银子
可是没有足够的银子
我和梁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要知道在平川县里
每年冬天都有好多人熬不过去
杨纪脑海当中此起彼伏
心中转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梁伯年纪大了
只能够是自己去想办法
要想度过这个难关
就必须要在年关之前想办法赚足够的钱
这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生平第一次
杨纪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
有一种棘手的感觉
距离过年还只有十多天的时间
而之后就是漫长的大雪时期
这么短的时间
想要赚到足够两个月的钱
谈何容易
更何况杨纪还毫无经验
我拣柴卖钱
杨纪摇了摇头
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这个时候山上的枯枝早就被人拣光了
需要用柴的人家也早就准备好了
那上山去砍柴肯定不行了
贩卖货物
杨纪再次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钱
也没有出路
贩卖牲口根本没有这个资金
而且说着容易做着难
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了
那去帮人干苦力活啊
不行
人家看我年轻
肯定瞧不上我
而且十几天的时间
也只能够做短工
就算拼死了也赚不了我和梁伯两个人过冬的钱
杨纪暗暗寻思
一个又一个主意从脑海当中涌出
但又一个接一个的被他自己否定
这一个晚上
他失眠了
哎 有了
年关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
如果我去给人家写对联啊
凭我的书法水平
未必就能赚不到钱呢
睁着眼睛到天亮
杨纪眼中一亮
终于有了主意
在别的方面
杨纪自问没有太大的优势
但是唯独书法
他自认为是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是
读书人卖字有辱斯文
哎
我也读了八年的书了
岂能做这样的事情
杨纪又犹豫了
然后想到了梁伯操劳的样子
心中又是一痛
哎
梁伯跟了我们家二十多年
忠心耿耿
我一个年轻人无所谓
但是怎么能够让他老人家也跟着我挨冻受饿啊
杨纪心中五味杂陈
一咬牙
终于下定了决心
街上冷风习习
一阵寒意由北而来
而且变得越发的深浓
清早
杨纪从老管家那儿拿了五枚钱币
背着竹筒
笔筒 笔箱
就这样从侧门给走出了杨府
天气渐冷
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
绕过三个路口
杨纪走进了一间卖宣纸的文房店
这家店铺在镇上已经有些年头了
装修的古色古香
周围的墙壁和书桌上
放满了各种档次的东西
不只是宣纸
还有其他的笔墨纸砚
两三个书生正在里面挑东西
靠房门口的地方
老掌柜一袭青袍
拢着双手靠着柜台
微笑还呦
客官要什么东西
随便挑随便选
我们这儿啊
什么档次的东西都有
包您满意
杨纪点点头
没有搭话
文房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不过杨纪身上的钱并不多
转了几圈之后
直接挑了一小叠的宣纸
然后拿出三个铜板平着摊开放到了柜台前
嗯 掌柜 麻烦了
这是买纸的钱
杨纪身上钱不多
一次不敢买太多
哎呦
年轻人
这些可不够啊
老掌柜嘿嘿一笑
满脸的皱纹堆出啊
伸出一个长满老茧的手指在柜台前锵锵锵的敲了两下
居然将三枚铜子儿给推了回去
三枚铜子儿
那可是几天前的价格
现在的宣纸啊
可不止这个价了
呃
什么
杨纪吃了一惊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买宣纸
但这个价格他还是知道的
别以为我是在欺负你
年关这十几天呢
什么东西都在涨啊
老掌柜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杨纪背后的背箱
笑着
不过我看你这幅打扮
像是买了宣纸准备到集市上去卖对联对吧
哎呦
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啊 为什么
杨纪惊讶的抬起头
这可不是在他意料之中
老掌柜微微倾着身子
失笑道
哎
本来做生意的是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我做生意想来都是凭的一口良心
你小小年纪能够想出这个主意来
也算是聪慧机敏
不过实话告诉你
这口饭啊
不是那么好吃的啊
这几天前啊
到我店里边来买宣纸的人不少
都是打着主意替人写对联赚几个钱儿
店里的宣纸啊
卖的不少
所以价格自然就涨了
你若是早几天来
趁着这个呃
对联的人少啊
说不定啊
还能分几杯羹
不过现在啊
那就可没那么容易了
替人写对联儿
可不是你们读书写字
随便写写画画就行了
是优中取优啊
从字写的好的那批人当中
挑出写的最好的那批人
然后才能赚到钱
许多熟读几十年诗书的老先生都吃不下这口饭
更别说你这个小娃娃了
这种钱要是真的那么好赚
那满大街都堆满人了不是
老掌柜一脸善意的说
所以说啊
听我一句劝
先考虑清楚了之后再做决定
这老掌柜倒是一片好心
杨纪在最初的惊讶之后
渐渐的安静下来
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姜还是老的辣
老掌柜的见识不能说不高
杨纪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说的有道理
哎
可惜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寒冬将至
这十几天的时间我要是赚不到足够的钱
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的
我和老管家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这一行虽然不好做
不过论书法
我也自认不差
无论如何都得试上一试
杨纪心中这般想着
很快下了决定
嗯 掌柜的
谢谢你
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吧
杨纪一脸坚定的说
在多交了一枚铜钱之后
便夹起那一叠宣纸
在掌柜惊讶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嗯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哪
老掌柜望着杨纪的背影
眼中惊奇
嗯
集市在镇上西北的方向
年关将至
也是人流最多的时间
虽然心中早有意料这一趟不会很容易
但是当杨纪赶到那儿的时候
还是禁不住心中一沉
文房店的老掌柜虽然提点过他
但集市上的先生数量还是比他预料的要多得多
汹涌的人流之中
十几个文气极厚的老先生摆开了摊子
星罗棋布的散落在街道两旁
正在挥毫泼墨
既然书写着心连的对联儿
这些人书法都写的极好
如瀑布
如烟云
如奇峰
如险川
即使以杨纪的目光
也不得不承认
这些人在书法上浸淫已久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能够比的
哎呦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杨纪眉头抽搐了两下
感觉有些头疼
在人群当中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大家族的西席
这些人浸淫经书字画十几年
早已名望非同小可
我这掺和进去的时间本来就晚了
现在居然还有那么多老先生和西席
啊啊
多收少写字赚钱的想法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棘手
杨纪些时也深感知易行难
养家糊口绝非易事
杨纪自认为书法不差
同龄人当中难有比肩
但是和这些老先生比起来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不过杨纪绝非轻言放弃之人
眼前的局面
倒是刺激出他心中年轻人的傲气
背起笔箱
杨纪在人群中转了转
四处打量比较了一番
我练了八年的字
从来没有呆慢过
虽然还比不上那几位西席的老学究
好歹也要超过这里的大部分人
嗯
只要努力一些
在年关之前
未必就不能够赚到足够的钱呢
杨纪顿时心中大定
随后
杨纪讨价还价
以一个铜子十天的价格
在一家弓店前租了一个门面
甚至桌椅和幡茄都一起附赠了
啊
这一回真的是一贫如洗了
杨纪摸摸囊中干瘪瘪的
不由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