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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二十四集
老姑父是个老好人
从来不和人吵架
即使别人骂他
也嘻嘻一笑了之
老姑父也非等闲之辈
他参加过抗美援朝
在连队当过卫生员
一次美国飞机轰炸
一把隐蔽位置让给了战友
他安然无恙
战友却被拦腰炸成了两截儿
他有块银色怀表
过年的时候才放在上衣口袋里
仿佛平日里不用看时间露怀表拴着银色表链
被一根小铜棍儿别在第二个扣眼里
老姑快人快语
夏天午后
他经常和妈妈
王振佳加三婶儿坐在后园的大杏树下
一边抽烟一边唠嗑
唠到高兴处嘎嘎大笑
引得鸭子嘎嘎欢叫
我们在山上割草
屯子里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弄不准是人笑还是鸭子叫
老姑爱结交生人
下方知青
军宣队啊
都愿意去他家唠嗑
老姑家炕上那盏大底盘火油灯
和茅坪八角楼那盏著名的灯光一样
经常亮到半夜三更甚至天明
这些人离开小西山之后啊
都给他来信
那一年
军宣队的老丁和老夏来了
住在我们家
二十六岁的老丁是班长
一双眼睛雪亮
妈妈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三舅
没说两句话就哭了
老丁是零点二十棵杨树人
和妈妈老婶是真正的同乡
入伍前还和他爹到南碱沟打过羊草
说起南碱沟闹狼
一个班的老毛子被胡子打死
大凌家电胡子和老板砸骨丁等零电往事
滔滔不绝
如数家珍
他们离开时
妈妈和老婶儿把老丁送到盐场
一遍遍嘱咐归队后啊
千万来信
回来时
两人眼睛痛红
半个月之后
老丁果然来信了
不是给我们家来信
而是给郝振清家
老顾来信
还寄了照片
信中只给妈妈和老婶儿带个好
这个好
两瓶醋净都不换啊
老姑的独生子叫郝文章
比我大三岁
小明和董云华一样
也叫全子
老姑做过宫外孕手术
再没生养
郝文章有董家的血统
见面都以姥爷
姥姥 舅舅
舅母称为董家的长辈
我和他算是表兄弟
两人的关系啊
近了三分
郝文章性格豪放乖张
我行我素
属于另类
经常制造惊动泉盐场的新闻
吃戴食品
那年
王德京吃糠饼子
郝文章把半个大黄饼子扔进了水湾子里
上学路上
他把几个女同学挤下了
老李
大和小乔
女同学湿了衣裳到学校告状
她被老师分别叫到自己班级
以罚站赎罪
她上山割草时
赤着脚往镰刀上踩
将一根脚趾头割成了两半
被人背回家
他在沙湾底搂草时
点火于事
火借风势
从南头烧到北海头
她开始闹大了
拖着草帘子在火中狂奔也无济于事
看寿的董云泰告到学校
校长签署校令
给他记大过一次处分
他写的作文侯定为什么不长毛
名骚一时啊
讽刺在课堂上坐不住的同学
郝文章在参加永宁中学考试之前
老姑以为他肯定考不上
把他暴打了一顿
结果还考上了
在小溪山这茬人当中
唯有他考上了中学
更加豪放不羁了
如果我有第二个家
肯定就是郝文章家了
他家墙上贴的画报
我能记住每一幅画面
每一个人物啊
他家的罗马树子
座钟尚没上弦
前进牌缝纫机剩下几根针我一清二楚
我认识他家的鸡鸭鹅狗
知道院子里种的什么菜
街上和后院有几棵树什么树
平时我和郝文章几乎形影不离
晚上在他家和他一起睡觉
老姑常说
小小子要是给我多好啊
一对小子
郝文章比董云华
郝文贵小一岁
年龄上很接近
郝文章和他们是同伙时就一块欺负我
郝文章被董云华和郝文贵抛弃
才主动与我和好搭伴儿
我年龄小
还总往大孩子堆里面凑
董云华一家人不向着一家人
和别人家孩子一块欺负我
别人不欺负时他也欺负
为了在别人面前显示威风
经常打得我鼻口窜血
哇哇大哭
妈妈一直没翻脸
背地里骂小叔是小坏犊子
董云华和郝文贵
郝文章放学回来就唱中国人民志气高
朗诵诗歌
台湾海峡浪滔滔
掀起十二级大风暴
这些歌曲和课文我耳熟能详
没等上学就会唱会背了
他们改成骂我的话
向董云成开炮
向疯狗开炮
接着石头瓦块像炮弹一样朝我袭来
每当好文章倒戈
小叔就创造机会让他建功立业
那天我又挨了小叔欺负
回家向妈妈告状
妈妈正往锅里糊饼子
腾不出手
几脚把我踢到院子里
逃往街上
董云华早已预料到我的下场
三个人隐蔽在墙后
我捂着屁股一溜歪斜逃到街门口
他们突然从墙后面出来
一边齐步走一边幸灾乐祸的齐声喊
一二 我了 一二
完了
我捡起一块简尼克了打在董云华的后腰上
他捂住腰哭喊着往家里跑
哎呀
小小子打死我了
小小子打死我了
他的哭喊撕心裂肺
仿佛后腰上为我插了把刀子
老奶妈呀一声跑出来
领着董云华来这屋找鼻不鼻脸不脸
满嘴鸭是沫子雷叔叔啊
好
这好好记呀
看看小小子把小拳子打的
开始妈妈笑脸相迎
后来针锋相对
老婶儿
我让让事理啊
小小子多大
小全子多大
他不是叔叔吗
有别人欺负还有他欺负吗
以后再欺负啊
就不行
老奶也呱嗒一下撂下脸
熟了
人家从外边回来
哎
你还当指望谁呢
不指望这些人呢
现在你行了
用不上这些人了
哈
妈妈说这话你可说错了
你往上瞅瞅
眼珠子指望不上
还指望眼框子
老奶上眼眶正生着偷针眼
鼓了个大包
仿佛被针挑了
更不让呛了
他说不过妈妈
坐在外屋地双手拍地
一边哭一边数落
顺嘴呀
淌白沫
老爷出来把董云华好一顿打
太奶心疼了
抹着眼泪长叹一声
哎呀
我这死了就好了呀
奶奶赶海回来
正好接上了茬
谁让你死了
你做了宋老衣裳了吗
太奶转身回屋
打开柜盖拿出一道花花绿绿的寿衣过来扔到奶奶的炕上
我没留什么值钱东西
只有这套宋老衣裳
留给你穿吧
奶奶拿过寿衣要田径造火坑
被妈妈一把抢下来还给太奶
五叔去前街找来二爷
他只说了几句话
就把双方劝回自己屋里
爷爷不能再和老六住对面屋了
先在西边子接了两间半房子
分门立户
二爷对老爷说
小泉子呀
不省心
你得好好教育
老爷打完小叔就后悔给他做了一艘大船
玩具除了不能坐人
真船上的东西一样不少
还用纱窗帘做了拖网
在沙岗后大水湾子修了一座小码头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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