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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快走到堂屋的时候
吴道子听到了消息
步履匆匆亲自迎了过来
见到几人行了一礼
面露惊喜
江长进来了
江涉笑起来
他对李白和三水说
这是吴生
一位画师
说完转头看向吴道子
这是李白
紫太白
这是三水
山中修道的一小童
几人互相行礼问候
一起进入待客的暖厅
吴道子亲自挑开门帘请几人入内
就算是白日
也早就有仆从燃起了灯烛
屋里暖和如春
飘着淡淡的香气
混合了木炭
墨香 酒香 梅香
他有心想要好生宴请高人
一顿饭极尽奢侈之能
哈哈
郎君尽兴便是
我这里不是寻常之家
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江涉一瞧
再听屋内的丝竹声
他笑道
吴生实在是自谦太过
这话说的不假
猩唇驼峰
玲珑玳筷都在这里见到了
三水小心翼翼的拿起筷子生切鲈鱼块薄的像是蝉翼
被庖厨摆成了雪梅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的拿起筷子
生怕把原本的样子扯坏
蘸了一口佐料一口吞入腹中
毫无防备的被芥末呛闹
江涉笑起来
吴道子听到江涉的笑声也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一直端着没怎么动的筷子
给自己也尝尝这切块
可能是心里有事的缘故
尝不出什么滋味
吴道子放下筷子
他瞧了瞧江涉的眼神
一切如常
想了许久
他谨慎的提起一件事
从兖州回来
当时我心有所感
在草样上题画了一位仙人
因只是草草而画
尚未点上眼睛
这话递给朋友修改
那位在夜里添了一笔
点睛即飞去
我等肉体凡胎
也不知那画中仙人是否怪罪
吴道子说着这话
手指捏着九盏越穿越紧
他悄悄打量着江涉的神情
做了随时请罪的打算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会鬼使神差就画下了仙人
琵琶一声声敲着他的心弦
江涉端着酒盏已经饮过两杯
面容依然白皙
没有什么醉意
就像是喝的白水一样
他笑了笑
我想应当是不在意的
若是在意
就不只是把画烧去了那么简单
吴道子知道他的身份
但对方没有点破
江涉也知道吴道子在纠结什么
他也没有点出来
两人互相之间隔着一层隐隐约约的纱帘
江涉饮酒
这几年吴生过得如何了
吴道子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酒盏行了一礼说
当时瞒了郎君
我说为人作画
实际上是为天子作画
我命吴道子当时随圣驾前来兖州为封禅作画
江涉脸上没有惊讶神色
只轻轻说了一声
哦 原来如此
吴道子又继续说
当时回了两京
我与同僚闭门半年为封禅作画
如今奉入宫中
李白和三水在旁边听着
猫儿放下一直奋战的炙羊肉
抬起毛乎乎的脑袋
有点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上回他在那个大房子里没看见
可能是宅子太大了
猫儿没说话
这里人多
远处还有不少侍从和歌舞妓人
他怕说话把他们给吓死
吴道子说了这四年的经历
无非是根据圣人的诏令在四处作画
不是这个寺庙就是那个道观
或是为哪位大王公主作画
吴道子尽量挑有趣的讲
还讲了他好友张旭的趣事
比如之前张旭为了学习落字的间架结构
还专门观摩了挑夫争道
也不知道悟出了什么
一连观摩了几个月
成功在三九天把自己冻出了风寒
他讲话的时候
年轻弟子卢能家就在一旁作陪
卢能家听得讶然
他老师乃是当世画道大家
就连如今圣人身旁最得意的宦官高力士见到老师都礼遇有加
怎么会如此敬重孔喜的这人呢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吴道子是如此的搜肠刮肚只为讲有意思的新鲜事给别人听
要是在外面
世人愿意抛掷万金只为求得老师的一张画作
末了
吴道子醉酒笑说
呃
我在长安居住多年
郎君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
尽管问我便是
那便叨扰了
吴生不嫌麻烦就好
体会体会呀
他多看了那会说话的小猫儿好机眼
这不大的小猫儿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羊骨头吃
他微微讶然
转头低声吩咐让人从后厨再拿来几块羊骨
不经意的给座上美人美猫都分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