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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兔子佐罗的决斗
黑咪离开后
父亲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左右便起床
拄着拐杖挪到厅堂
开始和原来一样的锻炼程序
只是那些记忆还长在一个个生活的细节里
父亲拄着拐杖走路的时候
眼睛偶尔会恍惚地看着自己的脚边
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父亲吃饭时照样会习惯性的先坐定
不自觉的拍一拍大腿
然后才想起黑咪不在了
不禁落寞起来
父亲因此变得越来越安静
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
我们故意和他说话
他也是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回复我们
今天身体怎么样
还好
你怎么不开心
没有啊
说完
父亲意识到我们在担心他
赶紧敷衍的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按照父亲的恢复情况
应该可以尝试走出家门了
他却怎么也不情愿
除了为了救黑咪挣扎着冲出去那次
他似乎不愿意别人再看到他偏瘫的模样
父亲就这样一个人被留在没有黑咪的家里了
怎么办呢
我和母亲商量
母亲说要不用阿泰的方法
于是那天吃早饭的时候
我故意提高声调对母亲说
我梦见黑咪了
黑咪对我说她已经投胎了
梦里还出现个场景
是菜市场自行车停车场边那家店
我说黑米肯定是要我们去那儿找他
母亲配合得很好
假装吃惊地说
你也梦到了
好巧
我也梦到了
姐姐不知道我和母亲早就商量好了
听我们这么一说
高兴的叫起来
那太好了
咱们吃完早饭就去找黑咪
姐姐扒着饭
满心希望
我和母亲则小心翼翼的瞟了瞟父亲
父亲一开始还是很沉默
当我们提到梦见黑咪的时候
他的表情波动了一下
但马上恢复了平静
我问父亲
阿爸
咱们一起去找黑咪
本来一直沉默的父亲开口了
咱们家不养小动物了吧
离别多难过啊
阿泰怎么还不回来
我开始想念起阿泰
阿泰总会有办法的
我问母亲
你知道阿泰去哪个亲戚家了吗
我怎么样才能找到阿泰啊
母亲摇了摇头
阿泰那么多后代
实在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周末一大早
父亲已经起床
这时一串很熟悉的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三下
隔两秒又急促的三下
我认得这敲门声
是阿泰
我从床上跳起来
跑去开门
果然是他
阿泰又挑着一前一后两个箩筐来了
阿泰
你怎么来了
我心想
母亲和我都还没去找你呢
阿泰笑眯眯的说
咱们东石镇消息都是长腿的
攀着一个又一个人的耳朵和嘴巴就到我那里了
我知道黑咪走了
我想你阿爸该多难过啊
我便赶来了
阿泰说
不用担心
我来陪你
帮着你阿爸
阿泰挑着箩筐走进来
我打开前箩筐
果然是一些衣服
还有他的植物朋友们
他总要随身带着他的植物朋友们
我看到后面那个箩筐里好像有什么在动
又是小动物吗
我问阿泰
阿泰眯着眼睛笑
是啊
本来一直窝在厅堂的父亲听到了
说
外婆
咱们不养小动物了好不好
阿泰回答的不由分说
是我要养的
又不是你养
难道你不让我养啊
父亲没有想到阿泰竟然这么说
张了张嘴
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反对
便又安静了
阿泰挑着箩筐走到天井
把我和姐姐招呼过去
他说
这次的小动物不是给你们交朋友的
所以一定不要给它们取名
也不要认识它们
虽然阿泰这么说
但我还是有些好奇
我打开盖在后面箩筐上的竹面
是一灰一白两只兔子
是兔子啊
我问阿泰
是啊 是兔子
阿泰边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边漫不经心地回复着
这是我挑选的一公一母两只兔子
它们差不多快成年了
养着是想让它们生更多兔子
以后就可以三不五时炖些兔肉给你阿爸补身体
所以 记住
别认识它们
是雅莱莎的姐姐有些吃惊
也有些失望
阿泰说
是啊
为什么是兔子
一旁的母亲问
兔子腿脚最有力啊
阿泰还调皮的抬起腿踢了踢
多吃一点兔肉
他很快就能走了
或许就是打定主意不让我们和兔子认识
阿泰一点忙都不让我们帮
他先是在家里到处查看
还是选定用储藏室作为兔子的窝
然后便开始从院子里
厨房里挑拣些木头纸片什么的往储藏室搬
自从黑咪走后
我们一家人总是有意无意的不愿去储藏室
看到阿泰把东西往那里搬
我本来想要不要提醒他
但是
或许阿泰就是知道了黑咪发生的事情
所以偏要安放在那里
或许阿泰就是要用新发生的故事覆盖过去的伤口
阿泰终于在储藏室里隔出一个地方
往里放置一个喝水的盆
把兔子一放
自己拿了把镰刀
招呼也不打
便又挑着箩筐出门了
我问母亲
阿泰这又去干嘛了
母亲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
阿泰回来了
挑着两筐草
他走进院子
把箩筐里的草全部倒在院子里拿了把小椅子一坐
开始挑拣
阿泰
在干嘛呢
阿泰说
把兔子不可以吃的草和喜欢吃的牛奶草都挑出来
不可以吃的就扔掉
牛奶草我可得均匀分配
不能惯着兔子只愿意吃牛奶草
牛奶草
我好奇的问
就是一掐马上会出奶的草
阿泰边说边拿起一根掐给我看
果然
草的断口处泌出牛奶一般白色的汁液
我就知道
阿泰果然又是有备而来的
每天一大早
阿泰拄着拐杖去敲父亲的房门
起来了
咱们一起锻炼
父亲拖拖拉拉的
阿泰不断的催他赶紧的
一个大男人怎么比一个老太婆还慢
阿泰坚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
等急了还气愤的用拐杖敲敲递
快点快点
父亲在厅堂锻炼
阿泰拿着小板凳坐在旁边
父亲坐的有些应付
阿泰就又用拐杖悄悄递
说
认真点啊
要不怎么快点好起来
催着父亲吃完早饭
阿泰说
你坐好
我给你换双鞋子
咱们准备出门
父亲愣住了
问
我没有要出门啊
我为什么要出门
阿泰不由分说的把父亲按在椅子上
给他穿好了鞋子
然后从储藏室里挑出箩筐来
指着箩筐说
我得去给兔子割草吃
一个老人家
你放心让我自己去嘛
父亲还想找些理由
阿泰根本不给他机会
挑着担子就往门口走
还不快点
父亲心里百般不情愿
但又不知道怎么回
一下子噎住了
脸胀得通红通红
阿泰笑眯眯的说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放心我
一定会陪着我去的
咱们现在出去割草最好了
不晒草还有露珠
兔子吃起来爽口
多好啊
就这样
一直不肯出门的父亲被阿泰哄着出门了
阿泰拄着拐杖挑着箩筐走在前面
父亲老大不愿意的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先是拐杖
然后迈左脚
再收右脚
两个拄着拐杖的人就这样出发了
邻居问阿泰去哪儿
阿泰说
我去割草
我家孙女婿担心我
非得跟着
邻居问我父亲
你可真贴心啊
身体快好了吧
父亲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还没开口
阿泰先回答了
这不快了吗
都可以陪我出来割草了
阿泰选定割草的地方是中学旁边那条清澈的小河边
以前阿泰也带着我和鸭子们来这里玩耍过
阿泰说
河边草的种类多
长势也会好些
而且肯定有许多牛奶草
中学离我家不算近
正常成年人往返一趟都要三十多分钟
这两个拄拐杖的人当然就不止了
据阿泰说
每次去程走到一半左右
我父亲全身就被汗湿透了
先是小声的问阿泰啊
非得跑那么远割草吗
阿泰理直气壮地回答
是啊
就得去那个地方
又走了一会儿
父亲气喘吁吁地说
哎呀
我好像快走不动了
父亲用的是好像
他这么爱面子的人是不会愿意承认自己走不动的
阿泰可太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好像走不动
那说明还走得动
说着父亲气呼呼的无法辩驳
不得不继续走
总算走到了河边
父亲累到赶紧扶着树坐到河边的石头上
阿泰拿着镰刀寻觅着草割了起来
隔了十几分钟
父亲的气还没喘匀
阿泰就说
咱们回去吧
现在吗
父亲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阿泰
阿泰快速的估算了强度
说
那咱们休息一下再走
我也太累了
走不动了
说完便一屁股坐下
虽然阿泰说的是自己走不动
但明明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父亲感激的说
好啊
外婆
你也休息一下
因此
每天下午放学回来
我都可以看到瘫在躺椅上累趴的父亲
还有完成了今日目标
得意洋洋对着我挤眉弄眼的阿泰
母亲和我们姐弟俩看着他两人的表情反差
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母亲小声的说
就是得你家太出手
父亲好像听到了
白了母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