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骨灰该撒入珠江,
可珠江太忙,
工作人员问:“家属确认一下名字?”
至少那瞬间的亮,能替我喊一声:我来过啊。
载着货轮、塑料瓶、未兑现的誓言
会不会某天我的磷火浮沉时
撞见某年某月我自己扔下的易拉罐拉环?
高热那晚喉咙还烧着疼呢
呛咳的余温在气管里打了个转
语音输入念“珠江”系统偏跳“猪圈”
像喉咙里卡着半块没咽的饼干又荒诞又心酸
我还没喝够午后的酸奶没数完树枝的樱花
怎么就扯到死后的去向了?
殡仪馆的打印机吐着死亡证明
A4 纸上墨迹未干像未哭完的泪痕
我心想若我死了谁会来签这个字?
是曾劝我“别小题大做”的朋友?还是某个忘记取关的粉丝?
虽然手机还存着病历但直播回放里音色早变了样
口胡混着沙哑连“珠江”都能念得走了样
语音转文字偏要闹笑话“高热”替了我想说的话
倒在高热里胡写的诗倒成了最懂我的伴
谁要把骨灰撒入珠江了?
珠江不记得我也不在乎了
反正活着时水也没喝够
死了变成灰倒要喂鱼了?
或者烧成烟花?炸成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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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沉在满是杂碎的江里强
总好过被误听成“猪圈”的荒唐
可偏偏荒诞要把玩笑开到底
后来他们真撒了
却错把“珠江”认成“猪圈”
我的古灰
混着猪栏里暖烘烘的屎尿落在泥地上
风一吹雨一浇竟慢慢融成了黑土
跟着猪粪一起成了田埂边玉米的肥料
等秋天玉米结了穗金黄的颗粒晃啊晃
倒比撒进珠江喂鱼、刻在石碑上冷清
原来最后没去成想去的江
倒成了让庄稼长高的光
谁要把古灰撒入珠江了?
珠江早忘了我也不纠结了
反正活着时苦也咽过笑也疯过
死了变成肥倒让玉米甜了
倒让玉米甜了?
或者烧成烟花?炸成二维码?
“此内容因作者死亡已永久停更”
可现在啊结局早改了:
我成了玉米秆上的甜是风吹就晃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