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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集
秦雷的眼圈霎那通红
喉咙中一阵阵胀痛
嘶声道
我要娶媳妇了
感受到秦雷的孺子之情
沈夫人却突然惊醒
深吸口气
强笑道
啊
你看舅母是怎么了
娶媳妇是好事啊
说着用罗帕去擦拭泪水
却怎么也擦不干
只好笑着哭道
可能是你表弟也要娶媳妇
舅母高兴糊涂了
边儿上的几位夫人笑道
就是啊
表兄弟两个同日成亲
那是美谈呐
秦雷的双目顿时杀气四射
骇得那几个女人汗毛直立
纷纷畏惧的低下了头
沈夫人却不怕他
看不够似得望着他
小声解释道
个中情由你也知道
舅妈是不赞成这桩婚事的
秦离摇摇头
轻声道
您对我
总是真心的
一股暖流淌过心田
沈夫人使劲握一下他的手
强笑道
快去下边请酒吧
在这呆久了不好
秦你点点头
轻声道
等着
我带亲媳妇给您磕头去
沈夫人无限欣慰的点点头
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去
等秦雷走远了
那几个被他吓住的贵妇才拍拍胸脯道
哎呀
这五殿下看着挺和气的
怎么一瞪眼跟老虎似的
也有人道
不过呀
他还是蛮尊敬长辈的
最起码就不敢对沈家弟妹使厉害
沈夫人听了心里跟喝了蜜似得
望着秦雷远去的背影
心中喃喃道
孩子
娘知足了
等敬一圈下来
秦雷感觉跟散了架似得
一屁股坐在老大身边
锤锤肩膀道
回来了
老大身为长兄
自然也有不少差事
方才大伙儿吃酒的时候
他便带着一干披红挂绿的宫人侍卫
吹吹打打将丰厚的轿前担送到了楚国公主暂住的东林苑外
所谓轿前担
却不是给新娘子的
而是给帮忙的新娘家娘家人的
有贿赂一下
让他们明日不要刁难的意思
这任务一般都是由父母健在子女俱全的族中兄长担当
大皇子自然当仁不让
他甚至还贡献出了自己的儿子陪秦雷睡觉
当然
这是后话
秦雳点点头
使劲拍拍秦雷的肩膀
满面欣慰道
兄弟也要成家了
说着给秦雷倒杯酒
一碰杯 倒
祝贺你啊
秦雳点点头
真诚笑道
谢谢大哥
那边的太子过来
也端着酒道
虎弟啊
二哥敬你一杯
百年好合呀
秦雷又跟他喝了
别的宾客看得开了戒
也纷纷凑上前敬酒
却被大皇子伸手挡住
岛
我们明天要陪客
没时间跟成亲王喝酒
所以提前祝福了
你们跟着添什么乱啊
便把众人骂了回去
秦雷朝着呲牙笑笑
刚要说话
太后却重新入席了
老太太精力不济
只开头略坐一会儿
秦雷给了敬酒之后
便去后堂稍歇
此刻出来
便是有节目要进行
老太后朝秦雷慈祥笑道
小新郎
过来奶奶这儿
秦雷赶紧凑过去
腆着脸笑道
奶奶要打赏小胡
狲文庄笑眯眯拉过秦雷的手
让他紧挨着自己坐下来
明儿就要了了奶奶最大的一桩心愿了
来
让奶奶喂喂你
秦岭
忸怩笑道 这
这不好吧
身后伺候的裘老太监轻笑道
王爷
这是规矩
就你多嘴
老太后笑骂道
不知道什么是含饴弄孙吗
秦雷这个汗呐
干笑道
那您弄吧
便有宫女端上了笋子
栗子 核桃 梅子
四样吃食
老太后每样夹了两筷子喂给秦雷
祈求明日婚礼能够顺顺利利
和和美美
喂他吃完了
老太后便一拍他后背
道
跟着女官走吧
别害羞啊
秦雷这才看见在角门口有八个身材妖娆
姿色妍丽的宫女候着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
辞别的太后皇帝
秦雷便跟着那些女官到了偏殿之中
一个半时辰后出来
红光满面
精神百倍
这就是传说中的实习课了
虽然很想留宿
但他被告知今夜要回昭武帝新赐的王府中去睡
跟着引路的女官回到新房之中
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早在房中等着
一见那人
秦雷不由面色尴尬道
嫂子
您在这干啥
虽说好吃不如饺子
好玩不如
但是与大哥的情谊良好
秦雷也就敬谢不敏了
大王妃哪儿知道他这么多花花肠子
笑着对秦雷福一福
道
叔叔回来了
嫂子给你安床来了
说着便从身后拖出一个三五岁的小孩
道
还把小伴郎送来
秦雷也不知识放心还是失望
松口气道
呃那 您请
大王妃便取二十四双筷子
系扎红线
放在他的席子下
这便算安好了床
又接过宫寓的托盘送到秦雷面前
又接过宫女的托盘送到秦雷面前
笑道
叔叔 请吧
秦雷便接过筷子
夹个包子送到嘴里
却引那嫂子咯咯笑道
是喂给小儇的
秦雷讪讪笑道
哎
这不头一回没经验吗
便将那盘中的包子
花生 银耳
鸡蛋喂给小侄子
寓意包生儿子
那孩子似乎一直被饿着
足足吃了七八个小包子
还有三个鸡蛋
秦雷苦笑道
不会被撑到吧
大王妃将那托盘递给宫女
呵呵笑道
多生儿子
秦雷才知道原来这也有讲究
等孩子吃饱了
大王妃便把儿子扒光了塞到被子里
拍拍小脸道
乖 睡啊
孩子乖乖的点点头
也不怕消化不良
等大王妃走了
秦雷也钻到被窝里
搂着小家伙呼呼大睡
翌日一早
便是好日子
秦雷醒的很早
甚至比规定的还要早
倒不是今儿娶媳妇激动的
而是被趴在身上的孩子水淹七军
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被人尿了一身
偏偏还不能生气
而且还得给孩子红包
俗称挈出尿瓶儿
传说也是吉兆
没心情睡回笼觉
把哇哇大哭的孩子丢给宫女
便去洗个澡
冲掉身上的尿味
然后便在四个宫女的服侍下
开始穿着大婚的亲王冕服
先着上素纱的中单
也就是内衣裤
再穿上九章衮服
其中上着五章玄衣
盘龙在肩
山在背
火华虫宗彝在袖
下着四章勋长织藻
祥云 如意 仙鹤
各二前三幅
后四幅皆用金线在纯黑底上绣成
穿好衣裳后
再系上紫玉宽幅腰带
在下襟处围上与裳同色的四章蔽膝
其上还有一对玉钩
之后再挂上玉佩大绶
戴上九旒冕冠
捧上玉圭
便算是穿戴整齐了
到五更时辰
府中便以全副猪羊五牲福礼及果品在厅堂供祭天地君亲师
俗称享先
等供养过了早餐便吃这些祭品
也就是所谓的享鲜汤果等一众人吃饱喝足
便簇拥着新郎倌出了王府
吹吹打打的绕城一周
之后才能往东城迎新娘子去
与新郎倌打扮的简便相比
东林苑中的公主新娘子梳妆的复杂程度简直可以把人逼疯
先由女家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新娘家绞去脸上汗毛
在木啊玉啊
恨不得把公主娘娘搓掉一层皮沐浴之后
先反复地用珍稀护肤品西域
香水揉面擦身
弄得玉体香喷喷
又用蜂蜜
玫瑰花瓣等原料制成的洗面奶涂面
借着用宫里都难得一见的高级纸膜轻轻地擦拭
然后用羊脂
白色素
馨香等原料制成的护肤霜反复涂抹
最后再在脸上扑香粉
画眼线
涂眼影
描青眉
抹红唇
还在两个脸蛋儿上鼓捣出两块颊红来
至于发式
那就更麻烦了
既要考虑符合身份档次
又要配合着脸型
还得考虑到要戴凤冠方便
至于两绺鬓发
无论如何也要自然下垂
有如飘逸的蝉翼
争取让未来夫去一见就两眼发光
等把样式繁复百倍的大衫霞帔穿上
颇有些沉重的凤冠戴上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迎亲的新郎倌也该来了
楚国送亲的娘家人
乃是秦雷的老相识
周王殿下楚妫娚
他招呼着侍卫们将嫁妆一样样摆在院中
好展示给迎亲的秦国人看
我们楚国啊
不占你们便宜
在这种只求花钱
不图省钱的指导思想下
把个偌大的前院厅堂都摆满了
也没有完全展示出来
见没地儿插脚了
周王便在门口等着
他是女方的家长
自然要表示一下诚意了
而且他对秦雷的印象极好
虽然不太地道
但总归是个牛人
妹妹跟着他是不会吃亏的
等着等着
太阳就老高了
外面开始热起来
周王在门口等了一阵子
便浑身汗津津的
但他却丝毫没有进去凉快凉快的意思
仍然在那儿翘首以盼
当然
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他用手帕擦擦汗
声音烦躁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都已经过了吉时
为何还不见迎亲的队伍来
边儿上陪同的鸿胪寺卿也是一脑门子汗珠子
撇一把汗
尽力安抚道
殿下稍安勿躁
在我们秦国
整个巳时都叫吉时
欺负周王是外国人
寺卿大人可着劲儿忽悠
过一会儿
街口终于响起了马蹄声
周王顿时如释重负
然后板起脸来
打定主意要给秦雷个好看
但大失所望的是
来得是秦国太子
他也满头大汗的问道
怎么还没来
周王顿时火冒三丈
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这是对我楚国的侮辱
那个
也许堵车吧
寺卿大人望眼空荡荡的街口
绝望的胡咧咧道
这个点
比较拥堵
他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为了这场大婚
今儿一整天
中都城禁止任何车马上街
周王也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其中出了问题
面色十分难看
道
你们不迎
孤就去送
这也是没办法的
自从定亲之后
映玉公主便已经算是秦家的媳妇了
就算秦雷死了
也是绝对没办法退货
是以
虽然怒火中烧
但为了妹妹的终身计
周王也要忍住怒火
把这一关走过了
其余的事情
等秋后算账
他倒是有担当的
下了决定
便命人收拾起彩礼来
对那鸿如刺卿和太子道
你们就算是迎亲的了
拉着两人草草走完仪式
他便命送亲队伍吹吹打打向伏羲大街出发
五月十七
黄道吉日
中都城的老百姓早早的爬起来
草草的吃点东西
便携家带口的向伏羲大街
朱雀大街这些干道上去
想方设法占一个地方
准备参观五殿下的婚礼
许多自以为来得早的
都要大失所望了
因为不少人为了抢个好位置
昨晚上就带着铺盖卷儿在大街上睡了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
女方送亲的必经之路上就已经挥汗如雨人山人海了
虽然被汗臭味笼罩着
但人们的兴致丝毫不减
因为今天有太多的事情值得关注
太多的话题值得去讨论了
比如说大道中央两丈宽的红地毯到底有多长
是一千丈还是两千丈
比如说待会儿两家送行的队伍会不会碰上
又比如说五殿下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当然
也有不必起大早就可以全景观看且不用挤爱出汗的
比如说河阳公主殿下
她命人将万里楼七层朝西一面的窗户全部卸下
就可以俯瞰整条伏羲大街
斜倚在软榻之上
凉风习习吹来
霹靡的脚下芸芸众生
河阳公主却丝毫没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她神色凝重的向北望去
凤仪街和尚书街由那里汇入伏羲大街
而两支送亲的队伍也将会从那里出现
老五终究还是去了东林苑院
河阳公主微微皱眉道
是的 殿下
厉先生沉声道
巳时四刻左右
成亲王的迎亲队伍还是出现在这东林苑外
正好赶在送亲队伍出发之前
对于这个结果
河阳公主并不意外
对于薄情寡义的男人来说
能拖到现在才去
就已经表现出他心中的挣扎
算是对可怜的诗韵姑娘仁至义尽了吧
接下来
就该心安理得的尚公主了吧
河阳公主连连冷笑
心底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微微失望
烦躁的将小机上的水晶盘推在地上
咬牙道
命令便衣队
等李家的送亲队伍一出们
就立马抢人
又补充一句道
要尊重李家小姐
是
厉先生干脆的应下
道
果然没有例外
全是一丘之何
河阳闭上眼睛
不去看窗外的景象
她感到自己置身于无尽的污浊之中
快要窒息了一般
因为河阳生的有点早
所以并不知道几十年后有个姓苏的胖子会说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
可乎
显然是不可以的
来了 来了 来了
正当满面阴霾的周王殿下准备出发的那一刻
一阵喧天的锣鼓唢呐声从街口传来
便有七八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进来
大喊大叫道
终于来了
周王闷哼一声
长舒一口浊气
太子和鸿胪寺卿对视一眼
两人赶紧快步走到门口
往长街上看去
胸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但见长街之上
冠盖如云
旌旗招展
罗伞蔽日
仪仗队
鼓乐队在前
迎亲的贵人居中
后面跟着迎亲官员
太监侍卫
沿途观者如潮
队伍绵延十数里
吹吹打打的到了东林苑门口
仪仗队和鼓乐队两边列队
有身披大红袍的黑甲骑士在外围警戒
密密匝匝的让围观百姓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迎亲队伍没有按惯例在门口停留
而是径直进了苑中
太子和鸿胪刺卿赶紧追进去
事到如今
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能把窟窿添上就烧高香了
周王站在庭前石阶之上
面如寒霜的望着迎亲队伍
双眼在人群中蜷梭
想要找出那个混账的位置所在
但令他失望的是
锣鼓声停下来以后
他也没找见新郎倌的身影
倒是昨日来送礼的大伯哥从队伍中出来了
朝周王递个眼色
便命一众侍卫将彩礼抬进屋去
左月别停下
秦雳沉声道
自己则快步进去了偏厅之中
周王刚刚松开的心弦
又咯噔一声
紧紧崩了起来
两腿软绵绵的
踩着云彩似的跟着进了偏厅
看着七窍生烟的周王殿下
大皇子抱歉道
我五弟临时病了
爬不起来了
不能亲迎
周王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怒火中烧
却分得清轻重缓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一关过去
而不是弄性尚气
想通这个关节
诸王强压怒火道
那这事怎么办
你们秦国太欺负人了吧
秦雳在路上早想好了对策
不慌不忙道
本来新郎就不该来女方娘家亲迎
但他要尚公主啊
按礼制应该亲迎
周王没好气道
亲王比公主如何
殿下
搞清楚啊
大家地位相若
不算尚
秦雳先将他诈唬住
又低声商量道
两个大伯哥
迎亲也不算辱没了你们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