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第684集。
范闲的手中便是有剑,
也刺不中皇帝的身体,
更何况是一根手指,
更何况他的手指距离陛下还有些距离。
而陛下那记杀人的拳头已经快要触到他的衣裳,
然而一声尖利的声音从范闲的指尖响起,
就像是一个魔鬼要撕破外面人体的伪装,
从那身皮肉的衣服里钻出来,
又像是竹箫管内的音符。
因为太久没有人按捺,
再也耐不住寂寞,
想要钻出那些孔洞,
化为空中的几缕清音,
一道清冽至极,
凌厉至极杀伐之意大作的剑气从范闲指尖喷吐出来,
瞬间超越两人的空间,
刺向了皇帝陛下的咽喉。
犹记当时年纪小,
澹州顽童多惹笑,
为什么真气送出体外,
便会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呢?
五初初不会武功,
他无法解释,
为什么世间的武道修行者都没有尝试过呢?
还是一个顽童的范闲开始尝试,
他异常辛苦的在没有人指导或者纠正的情况下,
自行默默地练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体内的真气吐出掌面,
在极细微的距离内能够回到体内,
这归功于他体内的两个大小周天,
还是归功于他的执着和勤奋呢?
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白白耽误了他很多的时间,
以至于他自幼修行无名霸道功诀带入京都时,
却还无法像海棠或是王十三郎一样一战惊天下。
那些在他的手掌上恢复自如的真气,
根本不可能运用在真实的战斗之中,
更无法放出体外,
形成杀人的利器。
除了悄悄爬澹州的悬崖,
红红的宫墙,
偷偷钥匙,
偷亲未婚妻,
还有什么用呢?
可是范闲不甘心,
因为当年叶流云来过那座悬崖,
并且在那片沙滩上留下了万点坑,
他知道世间有人能够控制释出体外的真气,
所以他一直执着甚至有些愚蠢的按照这条路子走了下去。
只可惜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
他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是因为范闲不知道,
除了他这个怪物之外,
世间只有到了那个境界的人才能够控制释出体外的真气。
剑庐里那些九品强者的剑上,
虽然可以有淡淡的剑芒,
但那和人体自身的剑意是何等样子上的差别。
愚顽的顽童渐渐长大,
世人视为珍宝的无上功诀在他的手里却成为了执着的象征。
直到某日东海之畔,
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手掌上来回往复的真气。
终于,
终于,
可是渐渐地伸展出去一些,
再伸展出去一些,
他的心意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已经不在自己体内的气息波动。
如今的范闲已经能够感受到天地间的元气波动,
当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真元气息,
并且能够控制操控。
不论是那个玩鱼的少年执着到底的原因,
还是那本小册子的原因,
总而言之,
最后的成果便是此刻他的指尖喷薄而出的那道无形剑气。
剑在手,
如何能刺得中面前这抹虚无缥缈的明皇身影呢?
而指尖颤抖,
只需动意心念,
便剑气流转,
割裂空气,
谁能避开?
皇帝,
陛下也不能在这记凌厉而至的剑气之前,
他只待来得及转了转身子,
而他的那一记拳头,
却擦着范闲的肩头,
击在了空处。
虽然击空了范闲的左肩,
却依然是依衫猛地全碎,
而他身后的雪地上更是被击出了一个大坑,
雪花四处飞舞。
范闲指尖的剑气也击中了皇帝陛下,
准确的来说,
是擦过了皇帝陛下的脖颈,
无形的气撕裂开臂下颈上那薄薄的一层肌肤,
鲜血渗了出来,
吐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将体内残存不多的真元全数逼至了指尖,
隔空遥遥一摁,
再次,
皇帝立下了眼窝。
皇帝,
陛下一拳击空,
面色的惨白之色更浓,
然而看着范闲再次刺过了那一指,
陛下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退怯之色,
唇角反而泛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陛下也伸出了一根食指,
向着范闲指尖的剑尖上摁了下去,
他的身形飘然向前,
瞬间将两人的距离压缩至没有。
气流乱响,
电光火石之间,
皇帝陛下的指尖便触到了范闲不停喷吐剑气的指尖,
两只细长的食指并在了一处,
一只手指不停地颤抖,
而另一只却是异常的稳定。
两只手指的指腹间气流大作,
光芒渐盛,
激得四周空中的雪花纷纷避退而去。
皇帝陛下的唇角笑容一敛,
右臂轻轻一挥,
食指上挟着一座大东山向范闲压了下来。
喀的一声,
范闲的食指尽碎,
身体犹如被天神之锤击中,
整个若风筝一般颓然地向后掠去,
却不像先前主动卸力那般后掠,
而这整个人似乎已经再也无任何的支撑之力,
猛地摔倒在了雪地里,
再也无法动弹。
雪地上生死相搏的君臣父子二人似乎都忘了先前刺空的那一剑自范闲的手上脱落,
呼啸着向着太极殿正门处飞去的那把大魏天子剑。
但其实这一对父子两个人都没有忘记,
因为在这样的一场战争之中,
世间至强的这对父子绝不会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消耗任何不必要的力量。
此剑一飞,
必有后文。
后文正是太极殿幽静的正门上面精美繁复的纹饰,
因为当范闲指尖第一次喷吐出令人震惊的剑气时,
太极殿紧闭着的正门就这样诡异地开了。
穿着一身布衣的王十三郎就从那黑洞洞的庆国朝堂中心里飞了出来,
在半空中接住了范闲脱手的那柄大魏天子剑,
右肘微屈,
在空中如闪电一般掠至,
身形微涨,
一声暴喝,
集结着蓄势已久的杀伐,
一剑就这样狠狠地向着皇帝的后颈处刺了过去。
王十三郎壮烈,
天下无双,
这一剑所携的壮烈意味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较诸当年悬空庙上一身白衣的影子,
从太阳里边跳出来的一剑,
更要炽热三分,
光明三分,
明明是从皇帝的陛下身后偷袭,
却硬生生地刺出了光明正大的感觉。
剑心纯正的剑庐关门弟子,
全得四顾剑真传。
那夜又于范闲与四顾剑的对话之中,
对霸道真气有所了悟,
此时集一生修为,
于一剑何其凌厉。
若是范闲面对这一剑,
只怕也必将受伤。
然而,
皇帝陛下似乎根本就知道,
身后那座幽深的大殿里,
会忽然跑出一个九品上的强者出来,
一指大山压顶,
将范闲击倒在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也不转身,
直接一袖向后拂出。
庆帝此生一拳、
一指、
一嗅,
便足以站在人世间的顶端,
无人敢仰望其光芒。
然而今日他的这衣袖却无法气吞山河,
风卷云舒般地卷住王十三郎的壮烈一剑,
因为他终究是人,
不是神。
正如范闲判断的那样,
如今的陛下已经不是全盛期的陛下了,
这些年来的孤独、
老病伤,
无论是从肌体还是心理上,
都已经让他主动或被动的选择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王十三郎的那声暴喝依然回荡在空旷的皇宫之中,
而剑芒乱吐的大魏天子剑已经噗嗤一声刺穿了劲力鼓荡的庆帝龙袖,
擦着皇帝的胸膛刺了过去。
皇帝拂袖之时,
已然是微转身体,
十三郎的这一剑虽然凶猛,
却依然只是擦身而过,
只是刺伤了庆帝的些许血肉,
而皇帝袖中那只手却已经像是金龙于云中探出一般,
妙到毫颠的捉住了十三郎的手腕。
王十三郎手腕这么一抖,
手中大魏天子剑如灵蛇,
抬头于不可能的角度直刺庆帝的下颌,
庆帝是闷哼一声,
肩膀向后精妙这么一送,
撞到了王十三郎的胸口,
咔嚓数声,
王十三郎是鲜血狂喷,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感觉到一股雄浑至极的力量要将自己震开,
一声闷哼,
双眸里边腥红之色大作,
竟是不顾生死的反手一探,
死死捉住了皇帝陛下的右手,
不肯放手,
一抹花影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从王十三郎的身后闪了出来,
就像他先前一直不在一般,
就这样清新自然地闪了出来,
如一个归来的旅人渴望热水,
如一株风雪中的花束,
需要温暖,
就这样******地捉住了皇帝陛下的。
另一只手左手海棠朵朵来了,
这位北齐圣女如今天一道的领袖,
就像是一个安静到了极点的弱质女子,
依附在庆帝的身边,
庆帝的袖边。
如一朵云,
一瓣花,
甩不脱,
震不落,
一味的亲近,
一味的自然,
令人生厌,
生人心悸。
不知为何,
海棠的出手没有选择攻击庆帝的要害,
而只是释尽全身修为,
缠住了庆帝的左手。
庆帝的双眸异常冰冷平静,
本就清瘦的面颊在这一刻却似乎更瘦了一些,
双眼深深的陷了下去,
面色一片苍白。
他知道,
握着自己两只手的年轻人是那两个死了的老家伙专门留下来对付自己的。
可是他依然没有动容,
只有一声如同钟声般的嗡鸣之声从他那并不如何强壮的胸膛内响了起来。
雄浑的真气瞬间侵入两名年轻的九品上强者的体内,
一个呼吸之间,
王十三郎的右臂便开始焦灼枯萎,
开始放荡,
数道鲜血从他的五官之中流了出来,
而海棠朵朵的情况也不见得好,
一口鲜血从她的唇中吐了出来,
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皇帝陛下震落雪埃之中。
此时太极殿的雪地上开始染上了血红,
而不远处的范闲就那样颓然地躺在雪地之中,
似乎再也无法动弹,
似乎谁都无法再帮助海棠与王十三郎。
这两名被曾经的大宗师们公认最有可能踏入宗师境界的年轻人,
难道就要这样死在世间仅存的大宗师的手中吗?
皇帝陛下的心里边闪过一抹警意,
虽然从昨夜至今,
他一直警惕着一切,
他从来不以为自己的宗师境界而有任何的骄纵,
他不是四顾剑,
他没有给范闲一系留下任何机会。
虽然直至此时,
直至先前,
在太极殿上,
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最警惧的那个变数发生,
可是眼下这抹警意仍然让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面前那片滴落着的红晕的雪地。
皇帝,
陛下的目光触处,
雪地似乎开始极为迅速的融化。
这当然不是陛下的目光灼热,
而是确确实实,
从先前范闲指尖吐露剑气的那一刻起,
下方的雪地已经开始融化了。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庆帝一指击伤范闲,
双手震锁两大年轻强者,
雪地才真正的融化松动。
雪地之下是一个白衣人,
这位天下第一刺客,
永远行走在黑暗中的王者剑下,
不知收割了多少头颅的监察院6处主办东夷城剑庐第一位弟子轮椅旁边的那抹影子,
此生行动之时,
只穿过两次白衣。
一次是在悬空庙里,
他自太阳里跃出,
浑身若笼罩在金光之中,
似一名谪仙,
一次呢,
便是今日,
他自雪地里生出,
浑身一片洁白,
似一名圣人影子。
两次白衣出手,
所面对的是同一个人,
天底下最强大的那个人,
所以影子今天的出手也是他有史以来最强大最阴险的一次出手。
与范闲和王十三郎不一样,
他的剑竟似乎也是白的,
上面没有任何光泽,
看上去竟是那样的朴实无华,
那样的黯淡。
而他的出剑也是那样的朴实,
并不是特别快,
但是非常的稳定,
所选择的角度异常诡异,
剑身倾斜的角度,
剑面的转折,
都按照一种计算中的方位,
没有一丝颤抖地伸了出去。
这一剑太过奇妙,
刺的不是庆帝的面门、
眼窝、
咽喉、
小腹任何一处致命的地方,
也不是脚尖、
膝盖、
腰侧这些不寻常的选择,
而是刺向了皇帝陛下左侧的大腿根儿。
皇帝陛下在这一刻竟然也没有躲过影子的这一剑,
微白的剑尖轻轻地刺入陛下的大腿根部,
飙出了一道血花。
影子是刺客,
他的生命就是在于杀人,
在他的眼里没有杀不死的人,
就像很多人都以为大腿受伤。
当并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是影子知道,
大腿的根部有个血关,
一旦挑破,
鲜血会喷出5丈之高,
没有人能活下来。
只是这一剑虽然浅浅地刺进了皇帝陛下的大腿根部,
却还不足以杀死这位强人,
因为那处血关没有被挑破,
伏在雪地中的影子就像是一位专注的杀牛屠夫一般,
速度平稳而小心翼翼地向上一条。
皇帝陛下的脸色较诸这,
漫天的雪更要白上几分。
当一身白衣的影子出剑的那一瞬间,
其实他已经在向后退了,
他带着缚住自己双手的海棠与王十三郎在雪地上滑行着,
向后退着,
然而白衣的影子依然刺中了这一剑,
皇帝感到一抹痛楚,
眼瞳微微地缩了起来,
然后他的人变成了风雪里的一条龙,
卷起了身周所有的雪花,
所有的人,
所有的剑意,
所。
有的抵挡包裹着场间里所有人,
在太极殿前的雪场中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