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砍翻了3个人后,
其他人立即跑了。
他看了我一眼,
靠在墙上喘着气。
王八就是商人,
做这种事情不专业,
要耍狠,
靠这些人是不行的。
我苦笑,
问他要不要紧,
想上去扶他,
他摇头让我别过来。
大老板扶着被砍的伙计,
那就是没落了,
我没事。
说着,
他指了指另一边。
我发现那几人还没跑远。
他们肯定还有一半的钱没到手。
非得要弄死我们才行。
还想找机会偷袭?
我看着那个方向,
那怎么办?
你这样会失血休克的会。
老子失什么都会休克,
就是不会失血休克。
潘子,
说着,
他站了起来。
我看到他身后的墙上全是血迹,
走。
我们就追着他们走。
走了几步的停了停,
我发现他的表情有点痛苦,
但是他皱了皱眉头,
没有做声。
我们一前一后向那几个伙计走去。
潘子横着砍刀,
把刀刮在墙壁上,
一路刮了过去。
这是打架斗殴最下等的恐吓方式。
以前这种事情一定不需要他来做,
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
那几个小鬼儿就这么被潘子逼得一直退到大路边上。
潘子的血把他的裤子都弄湿了,
他放下刀,
看那几个小鬼还没有逃走,
而是直直地看着我们。
显然,
他们是看潘子的样子,
知道他迟早会倒下。
我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但是举目望去,
我暗叫不好,
这个地段要打上车比在杭州还难。
我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我们被别人砍了,
然后我们在虚张声势撑到了大路边,
却打不到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潘子拿着砍刀的原因。
眼看潘子靠在树上,
马上就要体力不支了,
我非常焦虑。
想到刚才潘子说这是不专业的手段,
难道三叔不在了,
我们就会被这种不专业的手段逼成这样吗?
那几个人渐渐的靠了过来,
潘子死死的握着砍刀看了我一眼,
显得有些无奈。
忽然很想打电话报警。
但是在那一刹那,
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
有些事情你是扛不住的。
我一直以为他所谓的扛不住是来自于各方面的巨大压力。
我没有想到扛不住是这个样子,
这么没有美感,
怎么赤裸眼看自己的好朋友快不行了,
还要假装镇定,
既不能选择逃跑,
又不能选择其他的帮助,
只能在他们的游戏规则下死扛。
我的手的口袋里握成了拳头,
心里想着,
如果潘得不行了,
我应该怎么办?
接过潘子的刀继续吗?
这个时候,
我忽然看见对面那几个小子一阵欢呼,
接着从另一边的道路上又冲出来十几个人,
所有的人都拿着砍刀。
两拨人一对话,
立即就看向了我们,
领头的一挥手,
迅速地向我们逼过来。
我心一凉,
竟然还有人。
潘子猛地站了起来,
骂了一声。
呀嗬,
是南城的小批匠王八球,
消息挺灵通啊。
知道我和他的过节,
三爷,
您往后靠靠,
别弄脏了衣服。
说着,
他把刀往树上拍了拍,
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
后面的人却停了下来,
都看着我身后。
我看见他们的表情很尴尬,
潘子也觉得奇怪,
停下来回头看。
我回头看到身后路边停了几辆车,
车门陆续打开,
走出来好多人。
霍秀秀走在最前头,
穿着一身休闲装,
蹦蹦跳跳地上来,
勾住我的手,
对我说,
三叔,
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吗?
没等我说话,
我看到另一边小花穿着西装和他标志性的粉红色的衬衫。
一边发短信,
一边走到我的面前,
头也不抬地发完后才看着对面的人说。
送三爷去老地方,
你这王八邱直接打死算我的。
不管是人数还是声势,
我们这一边都占绝对的优势。
对面的人立即瓦解。
小花看着退后四散而跑的人,
把手机揣入了自己的怀里,
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立即就有一群人追了上去。
我看见四周好多行人远远地看着我们这边,
觉得这样目标太大了,
就对小花说,
算了算了。
潘子走了回来。
花爷做得对,
这些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样其他人再想找人暗算我们。
对方接生意的时候,
想到前人的下场,
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说着,
他看向小花。
阿姨,
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小花问他。
扛得住吗?
潘子点头,
小花指了指后面,
上车。
说完看向我就笑。
三爷,
走一个。
我心中暗骂,
****,
你特地设计就是来看我这个洋相的吧?
我一边正了正形,
跟着他们上了车。
小花开车,
我坐在前座,
秀秀个潘子坐在后座,
秀秀开始给潘子处理伤口,
一时间满车的血腥味。
潘子说。
对不住了,
又把你们的车弄脏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跟着三爷这种场面还少吗?
秀秀不以为意。
我说这怎么回事儿啊?
你们怎么来帮我了?
小花没有回答,
而是看了看我。
活儿不错。
那丫头果然值那个钱。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给我戴面具的人,
便下意识地摸了下脸说。
你不是说这张脸是你唯一能帮我的吗?
怎么现在又来了长沙?
小花说。
我不是为你来的,
我是为三爷来的。
现在不是我帮你,
是你在帮我。
我心中奇怪。
潘子在边上说。
花爷是我叫来的。
我回头看潘子,
潘子便说道。
昨天,
他给所有和三叔有业幕务来,
关系还不错的人,
或者是以前的朋友都发了消息。
说是三爷在这里出了一个大海货,
也就是无法估价的非常珍贵的东西,
让所有人都过来看货。
这是一种声势,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
就算租辆豪车,
看上去也非常的寒酸。
以前三叔就算一个人,
因为气势在走在道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带着风来的。
但是三叔出事之后,
各种混乱下,
这股气已经散掉了。
他下面的那小盘口的伙计杀来杀去杀去,
被提了起来,
他们会有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的气已经能够压过三叔了。
现在,
我们需要在声势上把他们重新压下去,
要让他们在看到三叔的那一刹那发现自己的杀气只是一种错觉。
人只要第一口气被压住。
后面。
再横也横不起来。
小花说,
我在北京,
一团乱麻。
要没有那条短信,
我就得被困在北京。
看到短信,
我就知道你们真的做了选择,
我也有了借口可以过来。
我看着他车后跟着的车,
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不能直接从后面这些人挑出人来加***?
他不是挺拉风的吗?
小花看了看后视镜说。
霍家老太太,
事情还瞒着我。
没敢出去。
但是霍家已经开始乱了。
她的几个儿子非常难弄,
霍家很多出国的亲戚现在都已经回到了国内,
准备开始夺产。
现在他们就等着让我给个交代,
告诉他们霍家老太去哪儿了。
霍家老太和小花一起出去加***,
现在霍家老太一行人都没回来,
他回来了。
我立即明白了小花所谓的困境。
霍家老太有几个儿子,
他们之间肯定会有家产问题,
一方面要一致对外,
另一方面又要比谁对霍家老太更重视。
他们质问小花的严厉度,
就是表明自己孝顺的指标。
谢家和霍家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
现在这么一来,
一定会演变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小花接着说。
我要是离开北京,
我们两家可能会打起来,
给第三方机会,
北京的圈子太乱了。
琉璃孙,
被你们一闹,
也盯着我们讨说法。
新月饭店的人更是麻烦。
你们的屁股一直没有擦干净,
霍家一内乱,
前债后债必须一起还。
我担心的说,
那,
那你现在过来岂不是也会出事儿啊?
不要紧,
小花说,
霍家的人也来了,
这种大事谁都不会错过的,
三爷的信用一直很好。
霍秀秀就在后边儿说,
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小花继续说。
我也没法儿借人给你。
所有的人都被盯着,
我一动,
一夹***立刻就会出事的。
这件事上,
我比你还要被动。
我回头看了眼潘子,
他的背上全是云南白药,
血好像是止住了,
但他面色苍白,
显然是失血过多。
见我看他,
潘子说没事。
我叹了口气,
也就是潘子这个时候还能扛?
小花的车绕过一个路口,
我发现到了一条大马路边的茶馆外。
这个茶馆很不起眼,
但茶馆外面非常热闹,
聚集了好多人。
小花看了眼潘子。
人还不少,
看来都做了准备。
潘子揉了揉脸说。
三爷准备了。
咱们得让他们屁滚尿流。
我看着那些人,
深吸了一口气,
点头。
小花靠边停车,
看着前后等其他车里的人都下了车,
便对我说。
走。
我们4个人同时下车,
小花儿手插在口袋里,
和潘子走在我前面,
秀秀上来挽住我的手。
茶馆外的人群马上乱了,
无数的声音骚动起来,
哟,
三爷来了,
真的是贼爷,
无数人叫了起来。
我们面无表情地往茶馆里走,
所有的人自动分成两排,
我看见他们惊恐畏惧的脸,
忽然有了一种快感,
腰板不由得挺了起来,
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挂出了冷笑。
这间茶馆儿,
我进门的时候觉得很陌生,
走进去上了楼,
我发现记忆里依稀还有点儿印象,
之前似乎来过几次,
而且也是和三叔这些盘口的伙计来的。
不过当时我的年纪小,
只记得房间里经常是满屋子的烟味,
大人们在房间里打麻将大笑,
而我被老爸带着。
叫几个人拿了压岁钱就走。
我打死也想不到,
同样的地方,
同样的人,
我会以这样的面目再次经历。
茶馆的2楼是一条走廊,
两边都是包厢,
但是和之前大闹过的新月饭店不同,
里面的装潢差多了。
很多都是用竹子做的隔墙刷了很多遍漆,
呈现出一种油竹的颜色,
枯黄泛白。
违章靠近了,
能闻到一股香烟的味道,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了。
陈年的烟味儿已经清洗不掉了。
潘子走在前边,
引我们到了走廊尽头的包间,
撩起帷帐,
我们一行人便走了进去。
包间内空间很大,
但里面只有一张红木桌子。
方方正正的摆在屋子中间,
两边摆着6把放着盘龙丝绸靠垫的椅子,
后面就是窗户,
能看到楼下的景象。
我瞥了一眼,
等下要是被戳穿了,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逃跑。
但是再往下细看,
我的心就凉了,
下面熙熙攘攘全是人。
都是各盘口一起跟来的,
路两边停满了车,
什么类型的都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卖春运的火车票,
跳下去估计怎么都跑不开的。
红木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
小花上去撤掉了5张椅子。
只让我落座,
椅子都被拉到了靠墙,
潘子一下就坐了下去,
开始抽烟。
我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心里便直发紧,
不知道他还扛不扛得住。
我不敢发问,
只能摸着桌子的面儿,
装作有些怀念和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边的秀秀开始泡功夫茶给我。
他的方法很特别,
解开了自己的团子发髻,
把发髻先用茶水洗涤干净,
然后用发揪搅拌茶叶。
我看着他这个动作呀,
一边祈祷他今天早晨洗了头,
一边就发现。
她那个发簪的材质很奇怪。
像是一种淡绿色的翡翠,
又像是一种骨头,
上面雕着极其细致的花纹,
一定是有来头的东西。
泡好的茶水,
我闻着,
感觉应该是碧螺春,
同时有一种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的香味混在里面。
我喝了一口,
味道非常不错,
有一种凝神的感觉。
我被刚才茶馆门口的场面吓懵了,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让我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
虽然心跳不快,
人也不是很紧张,
但我所有的感觉都是迟钝的、
麻木的。
一直到这口茶喝下去,
所有飘忽的感觉才全都收了回来。
我的思路开始清晰,
心情又开始紧张了。
我们进来的同时,
外面也跟进了一大批人,
现在都不在帷帐外面,
显然是到其他的包厢去了。
我听不到一丝交谈的声音。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发现我的表情不对,
小花摆了摆手,
让我别急,
自己则和几个手下低声说着些什么。
到了关键的地方,
基本上只是打手势,
连嘴巴都不用动。
我只好耐心的等着。
深呼吸,
稳住自己的心神。
秀秀按住了我的手,
表示安慰,
我的心里却更加焦虑。
如果秀秀都能看出我心神不宁,
那其他人肯定也能看出来,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虑。
好不容易小花和手下讲完了事情。
才开始理会我。
他把违章放下。
到我身后,
拉上窗帘,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他俯下身子,
在我的耳边说。
王八秋没来,
看来事情要变,
采取了以退为进的办法,
不过外面肯定有他的眼线。
情况不对,
他肯定会带人出现的。
外面的人看王八秋赶不来,
也是蠢蠢欲动,
情况对我们不利,
我看要准备下狠手了。
那我刚想问他,
他立即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拿出他的手机给我看。
我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没有发出的短信。
他用这个作为写字板。
上面写的是隔壁至少有3个耳力极好的人,
轻声也没用。
刚才的话前半部分是真的,
后半部分是说给他们听的。
你只管演你的,
其他的我们来搞定。
我点头,
他立即把屏幕上的字删掉,
手指的速度极快,
接着就给潘子打了个眼色。
盘子脸色苍白,
但还是点头,
就听得喊了一嗓子。
各位爷,
三爷请。
交东西了。
声音一落。
边上所有包厢里都响起了拉动椅子的声音,
一片混乱。
片刻之后,
就看到帷帐一撩起,
各路牛鬼蛇神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
很快,
这个包间就站满了人。
之前的混乱中,
我只是依稀对他们有一个印象,
我心中一直有个错误的预判。
就是老大应该是其中长得最凶恶的那些。
如今仔细观瞧,
进来的人,
高矮胖瘦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但是都长得非常的普通,
很不起眼儿。
有些年长的人确实我还面熟,
也有些人很年轻,
总体来说,
这些人即便想特意记住,
都是相当困难的。
我想起三叔跟我说过。
在地里办事情的人,
长得再怎么歪瓜裂枣,
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了,
都没关系。
但是在人堆里混的出货伙去,
最好是哪儿哪儿都能看见的那种人。
从死人手里拿东西方便,
从活人手里拿钱最难。
小花的手下把潘子身边的4把椅子搬过来。
这是给四大盘口的头儿坐的。
三叔的体系非常分明,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