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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忍触碰
疗养院是白瑞安帮忙选的
是连城条件最好的
价格自然就贵
南风压根承担不起
白瑞安没说什么
只是带他去另外几家小疗养院转了一圈
出来后
他沉默不语
赵云这辈子被冀东海娇宠惯了
没吃过什么苦
他现在又怎么忍心见妈妈住在条件差的地方呢
小风
你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我会帮你
艾瑞安说
南风摇头
无功不受禄
白大哥
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季东海的葬礼
他帮了很多忙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他的照顾与陪伴定他感激
但是
如果他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他没有办法给
比如爱情
出乎他意料
白瑞恩竟然说
小峰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帮你照顾**妈
你帮我做件事
不
确切的说是帮我们
你跟我
这样你就不欠我了
南风讶异的望着他
小风
你爸爸为什么会自杀
南风心头一跳
若不是桓宇逼的近
他也不至于做这种傻事
白瑞安看着他
神色忽然变得阴稚可怕
小峰
是傅羲竟逼死了你爸爸
这样的白瑞安令南风陌生
他讷讷的问
白大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害得你纪家这么惨
你就不恨他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白瑞安唇角挑起一抹嘲弄与冷笑
他恨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恨死了他的冷酷无情
把爸爸逼上绝路也是因为他
他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可妈妈身处崩溃的边缘时
他也没能陪在他身边
可他又能拿他怎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报复他
可此刻
白瑞安将那些藏在他心底的情绪全部勾勒出来
他不是小孩子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
商场如战场
向来无情
更何况这岂实故却是季东海的责任
他没有立场去恨傅熙靖
可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在一夕之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巨变
他心里那么苦
那么痛
找不到人来怨恨
只能把所有的怨对恨意都转向那个素未谋面的人
因为这样的情绪
也因为赵云而答应了白瑞安
自此
他将自己的命运轨迹彻底转了个方向
连城市政厅正在筹建大型音乐厅
连城有个别称教乐之城
连城音乐学院出过众多在国内甚至世界上都小有名气的音乐家
筹建一个音乐厅早在几年前就提上了城建规划日程
去年市委领导班子换届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个日程终于明朗化
是要打造国内最豪华最气派的音乐厅
音乐厅日前刚刚选好址
地理位置优越
占地上千亩
更邀请到了著名美籍华裔设计师林海正参与做主设计师
预计明年年底对外招标
城建地产公司
这是一块肥肉
不仅仅是经济利益
只要成功拿下这个项目
可谓名利双收
几乎所有的地产公司都盯着
其他公司并不足以为惧
历城唯一的对手便是富士的环宇
白瑞安在历城一步步做到副总经理
可仍趋于堂哥之下
他的野心是不仅仅是总经理
而是直指董事长之位
白老爷子年事已高
早就放化出来
将在孙子辈里挑选继承人
连城音乐厅项目
被白瑞安看成是最大的契机
南风成为他契机里的一颗棋子
他让他去接近傅羲境
窃取寰宇的投标计划书
南风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他费尽苦心
连赴西镜的面都见不到
更何况是窃取那样重要的机密
我说过
你长得像一个人
他将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照片中的那个女孩
惊讶的不能言语
照片中的女孩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
尖尖的下巴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回眸一笑
神采飞扬
若不是她留着一头利落短发
穿衣风格与自己完全不一样
偶遇瞥事
他真的以为那是他自己
他叫黎英
是傅熙靖的前女友
他们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
她是学画画的
很巧
你也会画画
艾瑞安说
南风 亚裔
你怎么这么了解
白瑞安说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最了解你的人
永远是你的敌人
历城地产意志屈居在寰宇之下
利益驱使下
他想要动富西进要合情合理
可是自己呢
他是单纯
并不傻
这件事情并不如白瑞安说的那样简单
很有可能
他会死的很惨
真要冒这个险吗
项目竞标在明年年底
小风
我给你一年时间
事成之后
我送你出国
你喜欢建筑对吧
如期在连大头破血流的征讲学籍念书
不如我送你去美国念建筑
我会一直帮你照顾念妈妈
直到你学成归来
艾瑞安温声细语
他的言辞那样真诚
他的安排那么妥帖诱人
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将赵云安顿在疗养院后
南风去学校办理了休学
离开学校时
他找谢飞飞一起吃了顿饭
谢飞飞只知道他爸爸去世了
并不知道具体详情
他也没把赵云的事告诉他
席间
谢飞飞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萧假
南风含糊过去
告别时
他抱了抱谢菲飞
在心里说
再见
他走了好远
忍不住回头朝学校望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这里
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享受学校里纯白的无暇时光
他转身
抱紧双臂
埋头急走
才十一月
他却感觉是如此的冷
他生命里的寒冬提早到来了
他将原先的小公寓退掉
搬进了白瑞安给他找的一间偏远安静的公寓
白瑞安指着照片上梨彤彤的短发对他说
把头发剪成这样
南风脱口就拒绝
不要
我讨厌短发啊
发质柔顺
一头漆黑如瀑长发
一直是他的心头爱
白瑞安痴笑一声
小风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收回照片
这点牺牲你都不愿意
我想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说着
他走出去
南风咬了咬唇
眼一闭
我剪
白瑞安脚步顿住
嘴角牵出一抹果真如此的笑容
任何事情
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
就显得那样顺其自然
他剪短了头发
将曾喜爱的衣服统统收起来
换上了宽松卫衣与牛仔裤
从背后看去
真像个小男孩
画画对他来说不需要作假
清澈熟路
他把画架置在膝盖上
埋头作画的模样
并走进门的白瑞安微微走神
时光仿佛到退回多年前
街头广场上那个俏皮鬼马的女孩
亦是这番模样
她合了合眼
再睁开
记忆的迷雾散去
清醒冷静的光芒重回某间
她是晋南风
不是黎彤彤
虽然在初见时他晃了神
可他心里无比清楚
他终究不是他
他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点犹豫散去
时间已天天流逝
已到深冬
南风无所事事的在小公寓里住着
而瑞安始终没让他行动
他问起
他便说
小风
不要急一整个冬天
他留给他平复情绪家
便令他再不负从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南风
而他要的
恰是从前的他
那个神似黎彤彤的他
也给他时间扮演另外一个女孩
黎彤彤喜欢的发型
黎彤彤喜欢的穿衣打扮
黎彤彤喜欢的画家
黎彤彤喜欢吃的菜
黎彤彤喜欢吃的甜品
黎彤彤喜欢的导演
黎彤彤的口头禅
黎彤彤
李彤彤
黎彤彤
南风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名字逼疯了
白瑞安想要把他打造成另一个黎彤童
他觉得真可悲
可又毫无办法
开工已没有回头见
**
连城最寒冷的天气
白瑞安带南风去了趟东南亚岛屿
只因为南风随口提了一句
季东海原本计划好了
今年**带他跟赵云去岛屿上过年
他们站在海滩上
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海岸
白瑞恩说
如果不是富熙静
现在陪你站在这里的
就是你爸爸妈妈
这才是他带他来的目的
他时时刻刻的警醒
敲碎了他残余的一丁点犹豫
飞机在连城降落时
白瑞安将遮阳板推上去
指着窗外愈来愈近的地面
对南风说
小风
你准备好了吗
他闭了闭眼
点头
落地后
他不再是季南风
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到西贝赵随母姓
西贝贾
是的 甲
他要以一个贾的身份
顶着一张与另外一个女孩相似的脸
去接近富熙镜
展开白瑞安精心策划的一场报复
小风
你要让他爱上你
来狠狠抛弃他
让他也尝一尝失败与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
白瑞安嘴角挑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手握成权
手背青筋毕露的模样
令南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开始怀疑
他的目的真的只是商场利益
他对富羲敬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恨意
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自己交给了叵测的命运
未来会遭遇到什么
他已经全然顾步的了
也不再惧怕
他曾经拥有全世界
却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他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因为一无所有
所以无所畏惧
我遇见那么多的人
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看起来最应该是过客的你
却在我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富士集团位于连城最繁华的CBD地段
一主一副两栋三十五层大楼高高耸立
寰宇地产设在副楼
从九楼到三十五楼全是寰宇的办公区域
富西境的办公室在顶层
落地窗外正对着宽广的连城音乐广场
当年规划这个广场的城建负责人是个狂热的法式建筑爱好者
因此音乐广场充满了浓厚的异域风情
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广场上那成百上千支百鸽
成为连城最美丽独特的城市风光
因为那些鸽子
音乐广场有一种慵懒散漫的风情
吸引了很多街头艺术家常年在这里驻扎
画画的
弹唱的
做人体彩绘的
以及手工创作达人等等
广场西侧有一家非常独特的咖啡馆
每天下午三点一刻
只要走得开
富西径都会步行穿越地下通道
去咖啡馆喝一杯很正宗的蓝山
风雨无阻
这天下午
他如常去咖啡馆
经过中心广场时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惊扰了白鸽
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刚过
天气还很冷
广场上人不多
支着画甲出来赚钱的画者更是寥寥
他侧头便看见尖叫声的来源
不远处
一个男生正揪着一个女孩的短发
仰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他的同伴一脚踹翻女孩的画架还不解气
恶狠狠的吐了口痰
萃道把
呸
老子找你画像那是看得起你好不
还想收钱
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的名号
没收你摊位费你就烧高香吧
王八蛋
人渣
女孩一边尖叫一边咒骂
手中的铅笔胡乱在抓着他的那人身上戳
那人靠乐锯仰手再要抽他手指
却忽然被人截住
男生侧目怒喝
随他骂
多管闲
话音未落
脸颊被生生痛击一拳
复膝竟用了拳力
男生被揍翻在地
血迹自嘴角蔓延
他爬起来想要还手
复膝镜的第二招比他更快
男生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
他同伴见机扶起他
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你没事吧
他转身本被推倒在地的女孩
女孩自地上坐起
转身仰头望着傅羲镜
扯起嘴角笑
我没事
谢谢你先生
傅熙镜看着他的脸一睁
你叫什么名字
阿青楠
似梦忆
女孩依旧坐在地上
仰头望着他
她的短发凌乱
有几率遮住了眉毛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的惊人
明明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眸中却盛满了无所谓的笑
膝背 照膝背
这一场周密的计划
他曾心存担忧与惶恐
白瑞安对他说
小峰 相信我
直至这一刻
他望着夫羲竞争中的神色
他才终于相信他说的没错
很多年后
他始终忘不了他与傅熙靖的初见
暮冬的午后
斐薄的阳光下还逆光而战
俊荣隐在阴影中
神色里有淡淡的关切
他仰头望着他
对他说
我叫照夕背
这眉眼里全是笑心里的悲伤却如海啸过境
这迟来的初见
只隔着几个月的光阴
却又隔着山长水阔
时过境迁
那样悲凉
那样无奈
他支着画架的阵地
是他通往咖啡馆的必经之路
每次见到他
他便蹦跳着过来打招呼
在他第n次提出要给他画一张像以表救命之恩时
他终于在他面前坐下来
一个小时沉静的时光
他的眼神无数次投在他眼角眉梢
专注用热烈
他的面孔在他手指细腻的描摹下
渐渐显山露水
最后一笔勾勒完
陈儿落定
他在左下角签上名字
吹了吹纸上的碎屑
静冲冲的拿给他看
像个讨要赞美的孩子般问他
像吗 喜欢吗
他端详了很久
眉毛微促
他嘴角的笑容渐艳
他却忽地微微一笑
画的很好
我请你喝咖啡
每次见到他
都是清冷的一张脸
漆黑双眸似一潭幽深的湖水
深不可测
不辨喜怒
此刻他唇角微勾
如冰雪消融
如幽深湖水里投入点点星光
令他不禁怔中走神
这之后的事情便显得那样水到渠成
他的热情
他的主动
他俏皮的笑
他眉眼间的生动
宛如广场上流动的迷人景致
让他无法忽略与拒绝
也如午后三点一刻的蓝山咖啡
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
他成为他的习惯
却忽然从广场上消失
整整一个礼拜
他从广场上经过
视线所及之处
他的领地已被别的画者占领
喝咖啡的时候
他竟然走神了
舌尖上滚烫的触感令他猛然心惊
自己竟然在想他
可他颓丧的发觉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
对他
他一无所知
从未有过的怅然感席卷而来
那种怅然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他接到他的电话
是一个公用电话
电话里先是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
而后才是他的声音
一点点疲倦
一点点忐忑
他说
我钱包丢了
也没有别的朋友可以找
你可以来接我吗
接着他说了个地址
原来这些天他混在美院的学生里
去郊外一个古镇写生
学生们只去三天的
他却留恋那里的青石板路
破旧的巷子
一直待到今天
却不小心弄丢了钱包
当他撑着一把大黑伞出现时
他正抱着画家蹲在一个屋檐下躲雨
天色已晚
古镇里的红灯笼次第亮起
他的头顶就挂着一只
灯影绰绰映着他从雨中阔步而来的身影
他站在他面前
低声唤他
膝背
这一声暗雅轻柔
百转千回
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惊扰了夜色下的古镇
也扰乱了他一颗安静的心
他起身
隔着雨幕望着伞下的他良久
忽然
他猛的冲进伞内
手中画夹跌落在地
他微微踮脚
双手绕上他的脖子
嘴唇迅即附上他的
凉凉的温度
沾染了这春雨的气息
他垂着的手缓缓揽上他的腰
那个由他开始的前吻
被他一点点加深
唇齿相依
无限缠绵
那晚
他留在了他的公寓
极致缠绵的片刻
他的泪水磅礴而下
吓着了他
他停下动作
柔声安抚他
他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背
边落泪边笑着摇头说
我没事
只是爱痛了
他低头
温柔细腻的吻去他眼角脸颊汹涌的泪
他闭着眼睛
泪水如决堤的江河
怎么都止不住
身上痛
心里更痛
他知道
这一刻之后
他再也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
他搬进了他的江边公寓
他行李简单的令他讶异
一只旧行李箱
一个画家
便是他全部家当
他说
我在孤儿院长大
辗转过好几个福利院
巷子就是我移动的家
他轻巧无味的话令他心疼
对他便格外的好
他大了他七岁
把他当做小孩子班宠
像是要弥补他物质上的缺失
总是给他买很多名贵的衣服
可他一件都不喜欢
总统原封不动的退回品牌店
他扯了扯身上宽松的衬衣
嘟嘴撒娇
原来你嫌弃我的品味啊
惹得他哭笑不得
他也不肯用手机
他说
我没有亲人
也没有朋友需要联系
他说 那我呢
他眨眨眼
你想听我的声音
就来广场陪我画画
或者回家来见我
他依旧在广场给人画人像
他劝说过
可他说那是他的乐趣
他便随他去了
除此之外
他的生活里便只剩下他
不去广场的时候
他都卧在江边公寓里
每个小妻子那样为他洗烫衣服
打扫卫生
对着食谱学做菜煲汤
可惜他没有天赋
总是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
每每让他收拾烂摊子
出乎他意料
他
他竟做得一手好料理
面对他夸张的讶抑
他笑说
十几岁出国留学
傅家故意历练他
一切全靠自己
言谈间一语淡淡带过那些年的辛酸
暖黄的灯光下
他吃着他亲手做的意面
他好兴致的倒了两杯酒
餐桌上蓝色陶瓷花瓶中插着大捧开的热烈的香水
百合淡淡的芳香飘散在空中
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令他渐渐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
是假的吗
可他的笑容
温度
他对他的宠爱那样真切
是真的吗
他叫赵熙贝
连名字都假的如此明显
而他呢
所有的温柔与宠爱
给的真是他吗
还是透过他的面孔
看的是另外一个人
日升月异
时间过得既缓慢又似飞快
转眼已入秋
他在江边公寓已住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来
他没有见过白瑞安一次
也没有去疗养院看过赵云一眼
他的世界里
唯有他一人
十一月底
寒流入侵整个南方城市
他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坐在广场上
有人坐到他面前
递给他一封信
然后离开
他展开
只有寥寥数字
音乐厅项目延迟
来坚持一阵子
**妈一切都好
勿念
他仰头眯了眯眼
望向富士大厦的方向
良久
然后将纸条撕碎
扔到垃圾桶里
那一年的冬天
连城没有下雪
但是特别冷
他怕他受冻
坚决不让他再去广场画画
他无所事事
便我在家里临摹油画
江边公寓面积大
他专门披了间小小画室给他
还送了他全套最好的画具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
他坐在画架前可以待一整天
年底了
他变得特别特别忙碌
回到家也总在书房里忙到深夜
面对他撒娇似的小抱怨
他就将他抱在膝盖上哄他
这个案子很重要
我必须亲力亲为
等忙完这段
一定好好陪你
好不好
他伏在他肩膀上
乖巧的点头
心却狂跳
他正在忙的事情
正是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
白瑞恩猜的没错
每次有重要的案子
他总是亲力亲为
而且还有将工作带回家的习惯
**前夕
他忽然问他
想不想去度假
他惊讶
忙完了
他说
差不多了
剩下的部分有专业人士来完成
你想去哪里
去南方海滩晒太阳好不好
我们出去过年
他摇头
我想去北方看雪
他揉了揉他的短发
柔声说
好
我们去看雪
他让秘书订机票
他立即阻止
我恐高
他侧身抱着他
连控埋在他胸前
低低的说
而且哦
飞机太快了
我们坐火车去吧
这样就可以说很久很久的话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
下巴抵着他发心
好 都听你的
声音那样轻柔
那样宠爱
他的脸隐在暗处
不怎么知道的鼻透发酸
想落泪
他哪里是恐高
他是顶着这个名字没办法买到一张飞机票
出发前
他偷偷的去了躺疗养院
白瑞安没有食言
将赵云照顾的很好
他住在最好的单人间
还专门请了看护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只是他神志依旧混沌不清
时而在深夜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而大部分时间
他躺着病床上
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坐在病床前
他一声一声喊妈妈
他却置若罔闻
他闭了闭眼
眼泪落下来
走出病房时
他又回头看了眼赵云
心里一折
整个人仿佛被折的猛然醒神
他握拳警告自己
你叫季南风
你并不是赵熙贝
傅熙进从来没有坐过这么漫长的火车
但因为有他在身边
阿静不觉得时光难来
他说一路可以说很多很多的话
可事实却是他反常的沉默
他以为他不舒服
他却笑着摇摇头
指着窗外的风光影色
太美了
一路北上
窗外所见皆是大雪弥漫
大地银装素裹
别有一番风味
北国零下二十几度
哪怕全副武装
一时间还是无法适应
实在太冷了
他冻得牙齿打颤
抵达的当天下午他就感冒了
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火车来赏雪
却只能窝在酒店套房里昏昏欲睡
他可怜兮兮又充满歉意的望着他
阿静
对不起哦
他吻吻他发烫的额头
傻瓜
将他扶起来
乖 起来吃药
吃完药明天就好了
我带你去滑雪
他看着他手心的药片
皱起眉头
可以不吃吗
他从小就特别讨厌吃药
小时候生病
赵云每次为了哄他吃药想尽一切办法
简直跟打仗似的
后来他宁肯打针也不愿意吃药
他板起面孔
听话
不要
他麻利的缩进被窝里
拉过被子蒙住头
他望着他孩子气耍赖的举动
不禁摇头失笑
片刻伸手去拉他
好了
不吃就不吃
本来就闭塞
这样会呼吸不顺畅的
快出来
真的
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真的 他承诺
他这才伸出脑袋
好好的吸了口气
挑了挑眉
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
莫蒂
他双手被他禁锢住
他的手扣住他后脑勺
嘴唇压过去
他以为他想吻他
正想说我在感冒
艾
忽然感觉嘴里异苦
才惊觉上当
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喂他吃药
他呜物挣扎吞咽间
那几片药已被他吞了下去
他松开他
将水送到他嘴边
他喝光一杯水
还是感觉舌头上苦的发麻
扬起杯子就朝他砸过去
傅熙靖
你变态
纸杯轻巧无力
无声落在地毯上
傅熙靖笑的既得意又促暇
表扬道 好乖
懒得理你
他缩进被窝里蒙头
声音里气鼓鼓的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下一秒
那一丝丝甜蜜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淹没
他手指放在心脏处
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
腹膝镜
你不要对我太好
不要
在他的威逼诱惑下
他乖乖的按时吃药
可到第三天
他的感冒还是不见痊愈
他怨念白吃药了
而安抚他说感冒通常都要五到七天才能彻底好
他苦着一张脸
想起什么
忽然神秘兮兮的笑了
说 我听说哦
感冒的时候如果把脚放在爱人的小腹上放一整晚
就会好的很快
越说声音越低
脸也微微红了
将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看他
傅熙竟低咳了一声
谋色深了身
心里长叹
这丫头啊
放一整晚
也真看得起他的自制力
他起身换到床的另一头
伸手捉住他双脚搁到他的小腹上
哑声轻笑
这样喂
他脸红的更透彻了
坐起来急到
我开玩笑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你还当真呀
这个法子是谢飞飞从网上看来的
那时候他们兴致勃勃的凑在一起讨论
还一致认为很胡扯
肯定是人家胡乱瞎编的
所以他也只是随口说一说
嘘
他轻身左吻他脸颊
睡吧
他哪里睡得着啊
他想收回脚
刚一动就被他捉回去
阿静宝贝
你再乱动的话
阿苦笑
他的脚立即乖乖的缩了回去
一动也不敢动
因药效作用
他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醒过来
他发觉自己的双脚还以那样的姿势搁在他的小腹上
他竟然真的让他割了一整个晚上
要知道以前睡觉时
他的脚搭在他身上
他都觉得不舒服
说那样有压迫感
没法睡
他最喜欢的姿势是从后面环抱住他
夏巴哥在他发心闻他的发香
明明鼻子不堵塞了
为什么还会呼吸困难呢
他爬到他睡的那一边
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沉睡的眉眼
一点一点描摹
他不太喜欢笑
一张俊容偏冷峻
此刻他熟睡
眉宇间却满是柔和
仿佛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样的柔和刺得他手指一颤
缩了回来
他轻脚下床
套上羽绒外套
穿着拖鞋便下楼
酒店大堂免费提供公用电话
他提起话筒急急拨号
生怕慢了一秒钟自己便会拨不下去
喂 电话那端
白瑞安的声音有着迷蒙
才六点
天还未亮
他挤挤说
白大哥
可不可以就此打住
小风
白瑞安声音清明许多
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哇
我想结束这一切
真的太累了
他也分不清真假
那些个瞬间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照膝被还是济南风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富膝竟识破了你
他急道
不是
他沉吟
他也沉默着
只有电流声刺拉啦的响着
忽然他冷笑一声
季南风
你不要告诉我
你爱上了他
他尖叫一声
没有
啪
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电话已被自己挂掉
他睁大眼
为什么要挂电话
为什么如此惊慌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刺得他浑身一颤
他退后两步
离电话远远的
铃声暂歇
片刻又想起
如此反复三遍
乃尖锐的声音敲在他心坎
似是拷问
又似是嘲弄
他后退
再退后
然后转身疯跑
仿佛身后有猛兽穷追
他在回到房间时
傅熙静已经醒过来了
正已在窗边开着窗户吸烟
你去哪里了
他掐灭烟蒂走向他
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点了吗
他扯出一个笑
嗯 感觉好了
所以到楼下走了走
他低低笑了
原来那个方法真的这么管用啊
我去洗个澡
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
上午带你逛一逛
下午去滑雪
他乖巧点头
嗯 好
他转身
他所有的伪装全部瓦解
无力的倒在床上
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心中数种情绪交织
快要把他吞噬掉
他们在北国一直待到大年初六
刚回连城
白瑞安就找过来了
他好本事
竟然有办法弄到富西进公寓里的座机号
他连寒暄都没有
直接说了个地址
让南风去见他
安静隐秘的茶楼里
白瑞安沉着一张脸
冷声说
小风
你真令我失望
他低了低头
对不起白大哥
是我能力不够
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工作上的事
我没有机会拿到你要的东西
毕竟他欠他诸多人情
他对他依然好生好气
是真的拿不到
还是你不愿意
他嘲讽道
济南风
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妈至今还神志不清的躺在疗养院
你对得起他们吗
我看你分明是爱上他了
他多多质问
我没有
他反驳
声音在安静的茶楼里尖锐而吐兀
他挑起他下巴
痴笑着说
你别忘了
你之所以能留在他身边
是因为你长了一张与黎彤彤相似的脸
就算你爱他又怎样
别傻了
他爱的也不是你
他心口一致
打掉他的手
坚定的说
我不爱他
他微微轻伸
捏住他肩膀
强硬的让他的目光直视着他
让我相信
你就证明给我看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
拉进标书来见我
他望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寒冷的光
照得他遍体发凉
那冷意令他猛然一惊
睁着眼
仿佛也能看到爸爸病房里猩红流淌的血迹
以及妈妈痴傻的模样
不 不是的
我没有爱上他
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我怎么会爱上他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好 等我消息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冷静的
凉寒的
不带一丝情绪
他不是为了向他证明
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
他不爱他
一点也不
他如誓言般的坚定
在某个夜晚溃不成军
那晚
他带他在近郊吃农家菜喝茶
很晚才回城
在某个十字路口
有人醉驾
那辆车飞速闯红灯
事故发生的太迅速
付西靖车技再好也闪避不及
电光火石间
他急甩方向盘
而后迅即将他护在怀里
幸亏夜深车少
他转向的够快
车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安全气囊弹出来
才没有造成重伤
但富熙竟护着他的那只手臂
还是不幸骨折了
医院里
毫发无伤的他眼泪一直掉
身体抖个不停
他单手搂着他
安抚了许久
他紧紧的抱着他
那一瞬间的害怕那样强烈
久久盘踞他心间
在那样危机的时刻
他舍命救他
恐惧之后是震动
他闭了闭眼
无法想象
如果他们没有这么好运
如果他因此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敢想象如此他失去他
这世上有三件事最掩饰不住
咳嗽 贫穷
以及爱
在他对他的恨意的支撑下
他以为自己的意志有多顽强
其实那种薄弱的恨意远远抵不过这近一年来他对他的百般宠爱与相处时那些温暖的细枝末节
更抵不过生死一线时
他得舍命相护
他才十九岁
还没有练就一颗百毒不侵的坚硬心脏
那些他给予的温柔与宠爱太真实
真实的令他想要去相信
去依恋
直至那一刻
他终于肯承认
他爱他
为什么会是他
他遇见过那样多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看起来最应该是过客的人
却在他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白瑞安机关算尽
算到了富羲净会被他这张神似的脸吸引
算到他每次有重大case总是亲力亲为
算到他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
却没有算到他会爱上他
在精明的算计
终究敌不过一颗最简单的心
他的泪落得更凶了
这样的爱该如何继续
那些恨又该如何安放
不用他做出决定
面对他再三的敷衍
艾瑞安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音乐厅城建地产商照标前一晚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小风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在疗养院等你
直到十二点
如果你不来
他顿了顿
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说你神志不清的妈妈
深夜里从天台上掉下去
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他杀
对吧 哦
**妈现在正跟我在天台上一起吹风
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
她声音很轻
就像从前无数次对他说话那样
她却浑身如至极致冰寒之地
这一刻
他才忽然醒悟
自己有多天真
多愚蠢
竟然把撒旦当成了天使
他逼得他再无退路
在至亲的生死面前
那强烈的爱
也终究只能压成心底的伤
晚上富西竟有个应酬
回家时已是十点半
他有点喝高了
进门就倒在沙发上
扯开领带
闭着眼睛喊要喝水
他走进厨房
用开水与冷水兑成一杯温水
加两勺蜂蜜
这是他微醺时的必须
只是今晚这杯水
他多加了一点点东西
他看着他喝下去
看着他慢慢陷入昏睡
均匀的呼吸声响在客厅里
他走进卧室
拿了床薄毯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拿起他随意丢在地板上的公文包
走进书房
硬印机刺啦刺啦的细微声响
似重锤敲打在他心坎
取过文件的手颤得厉害
他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
闭了闭眼
将文件装入背包里
将公文包放回原地
关灯出门
就像是无数次出发去广场画画一样
可是他知道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
门眼上的那一刻
他从门缝里看他最后一眼
黑暗中
他睡得那样恬静
呼吸绵长
终于
他的脸彻底消失在暗处
赶到疗养院时才十一点半
他生怕来不及
一路疯跑
短发在夜风中风扬
一头一脸的汗
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四楼天台上除了风空无一人
他心猛然一坠
慌乱跑去赵云的病房
房间里暗黑一片
没有人
他转身往值班医生办公室跑
气喘吁吁
语无伦次的问
我妈妈呢
我妈妈在哪里
这一年来
他极少在疗养院出现
医生不认识他
问
**妈是谁
四百零九房的
赵云一声猛地站起
惊呼 燕娜
你怎么才来
他在两个小时前出事了
从天台上摔了下来
已经送去医院了
他眼前一黑
差点栽倒在地
赵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因上级大脑神经
这一辈子可能都要在昏睡中度过
能否醒来
叹天意
病房外
南风抬手狠狠的扇在白瑞安的脸上
心中恨意全化成戾气
他脸颊瞬间显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他截住他第二个耳光
狠瞪了眼他
而后将他拽往医院天台
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没有动他
是他自己忽然发神经跳了下去
他点了一支烟
淡淡的说道
仿佛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相信他
就是因为相信他的伪善
妈妈才落得如此的下场
白瑞安
你太可怕了
你不是人
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你会下地狱的
他赤红着眼
恶狠狠的咒道
他轻轻笑了
随便你怎么说
忘了眼他的包
他伸出手
东西带来了吗
给我
**妈的医疗费
你不用担心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救治他
她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更多的是恨自己
他真想掐死自己
怎么会蠢的那么相信他
小峰
不要叫我
你让我恶心
他从包里拿出那份标书复印件
看到他脸上一喜
他冷笑
扬了扬手
你是不是很想要这个
我告诉你
我死都不会给你
说着慢慢后退
手中火光一闪
那份复印件立即燃烧起来
季南风
白瑞安脸色巨变
伸手欲抢
他转身抛到栏杆边
将手中燃到一半的文件利落的扔到空中
风一吹
火势更大
还没落地
那几张纸已成灰烬
你这个疯子
叹怒极
一把掐住他脖子
将他的身子压在栏杆上
遮着他的腰往下按
他呼吸困难
却一点也不害怕
也不挣扎
甚至嘴边还挂了一丝诡异的笑
原来人到绝望的边缘
什么都不会再害怕
良久
当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时
他忽然松开了手
一把将他灌倒在地
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
冷笑着说
想死
死太容易了
我偏要让你活着
让你日日夜夜活在那疚悔
恨中
济南风
是你
是你那了不起的爱情
害得**妈变成这样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报应
春天的深夜极静极冷
风从空荡荡的天台上吹过
发出屋咽的哀鸣
白瑞安的话反反复复的回荡在风里
灌进他的耳骨
直抵心脏
是你
是你那了不起的爱情
害得**妈变成这样
她蜷缩在角落里
团团抱住自己
无论怎么用力
始终觉得好冷好冷
那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绝望的一夜
天仿佛永远都亮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