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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死于更南
死于更北
离阳王朝的翰林前辈修北汉史不吝笔墨
不同于对东越
南唐两地的刻意贬低
对北汉尤其是蓟州尤为激赏
称之为蓟州满英烈
皆为慷慨勇士
死后亦无愧英雄
但是在北汉军中砥柱的樊家
在与人屠徐骁的对峙中
一位挨着一位慷慨赴死后
在韩家投靠离阳最终被满门抄斩之后
在老将杨慎杏率领蓟州老卒被困于广陵道后
耗尽了蓟州的勇烈之气
蓟州
就像是个不服老的迟暮老人
终究是老了
夕阳西下
位于蓟北最前沿的横水城城头
两人并肩站在余晖中
身穿离阳文官公服的男子四十来岁
气质儒雅
但是脸庞有着久居边关的粗粝沧桑感
他便是横水城的守将卫敬塘
永徽九年的榜眼
却没有选择将翰林院作为官场跳板积攒人望
先是在兵部观政半年
很快就主动跟座师张巨鹿请求调往边陲
首辅大人只答应了一半儿
答应他的外调
却没有答应卫敬塘前往辽东
于是
卫敬塘就来到了蓟州
先是在蓟南担任县令
随着官品越来越高
他主政一方的辖境也越来越靠近蓟州边境
直到成为统领蓟州横水城军政的主官
正四品而已
论捞 油水呀
只要不去沾碰边境商贸
甚至比不上江南那边的县令
论官威
他比起那批科举同年中几位顺风顺水的佼佼者
更是差了太多
有位啊
当初不过是三甲同进士的同乡同年
年少时与他有些嫌隙
在京城不过是个兵部主事
这么多年就一直给他穿小鞋儿
先前兵部官员观政边陲
队伍中有那位同年的兵部同僚捎带了封信给卫敬塘
信中幸灾乐祸地询问西北风沙的滋味如何
更扬言要让他在横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足一辈子
卫敬塘对此一笑而过
那位攀附上京城晋三郎的同年
大概呀永远无法了解他眼中不毛之地的大漠边塞
是何等的气象万千
又是如何能让一个读书人弃笔从戎而不悔的
卫敬塘身边站着的青年武将
正是幽州万余骑军的年轻主将郁鸾刀
先前北莽骑军示威关外
刘彦阆放弃银鹞城
只留下了一些老弱残兵和十来名不懂孝敬上官而被留下等死的官吏
好的 好的
郁鸾刀的骑军没有急于进城
而是在银鹞城外驻扎下来
然后发现横水城没有动静
这才在两天前独身入城
找到了他卫敬塘
之后
郁鸾刀手下接管了银鹞城的粮仓
卫敬塘按例其实可以管
但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属有人忿然
卫敬塘只说了一句话
银鹞粮草
我们横水城动不得
拿了一粒也
一也有人要丢官
但与其被北莽蛮子当成南侵
交给愿意向北莽拔刀的人又如何了
英俊非凡的郁鸾刀腰间除了佩有那柄祖传的绝世名刀大鸾
还有一把同样扎人眼球的崭新凉刀
他轻声问道
卫大人
我始终想不通
但我还是想代替北凉
向你道一声谢
卫敬塘默然无语
神情坚毅望着那一望无垠的黄沙大漠
不南徙是一罪
放任银鹞粮草为幽州骑军占有
更是一罪
若是那兵部观政官员回京后参上一本
在折子上说几句类似治政无方的言语
又是一罪
数罪并罚
已经足够卫敬塘掉脑袋的了
横秋城那边换命之交的老兄弟们也不理解
有人差点啊
想要直接把他绑去蓟南
说横水城有他来死守便是
不缺你卫敬塘一人
但是卫敬塘最后仍然还是站在了这里
郁鸾涛笑道
虽说我那一万计的粮草补给
有某些蓟州人士冒着风险暗中支持
但若是没有银鹞粮仓
今日仍是要捉襟见肘了
那袁庭山可是要迫不及待要给我点颜色瞧一瞧了
卫敬塘不偏不倚说道
其人品性虽似跳梁小丑
惹人厌恶
但不得不承认
此人治军用兵
相当不俗
郁鸾刀看着数十里地外远远陆续升起的一缕缕狼烟
笑道
魏大人
就当郁某与你赌气好了
今日就要好好教你知道一事
幽州骑军虽不如凉州铁骑
但比你们蓟北骑军
可是要强上很多呀
卫敬塘似笑非笑
无奈道
本官拭目以待
郁鸾刀转身就要大步离去
突然又转身回来
摘下腰间那把凉刀
搁置在城墙上
神情郑重道
卫大人
不管你收不收
这把凉刀我都送给你
我北凉
敬重所有敢于死战的人
卫敬塘没有去拿起凉刀
笑问道
哪怕我是首辅大人的门生
哪怕我一直骂大将军徐骁是乱国贼子
郁鸾刀哈哈大笑
猛然抱拳
留下凉刀
洒然离去
卫敬塘目送这名本该在离阳官场前程似锦的郁氏嫡长孙走下城头
收回视线
看着那柄北凉刀
轻声道
好一个北凉啊
卫敬塘抬头望向天空
满眼泪水
微笑道
恩师啊
你在信中问我
敢不敢一起下去喝酒学生卫敬塘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