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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无欲则刚
一个没有原则没有追求的人是很难被看透的
特别是当这种性格出现在一个顶尖的杀手的身上
会让他的上司对他产生不可控的不安全感
当年朝廷忍不住找他谈心
你当真没有一点自己在意的吗
庄九想了半天
认真的答道
我喜欢在白天杀人
为什么
官员问完之后
又自问自答道
哦
白天杀人难度更高
因此更能显示你的剑术高超对不对
庄九摇了摇头
莫非因为晚上要说书
庄九笑道
说对了一半
他的笑中有些逗弄上司的意味
下午也可以说书
官员分析道
那不行那不行
庄九立即摆摆手
不同于传说中的杀手冷漠无情
不杀人的庄九十分的随和
晚上杀人只能穿黑色的衣服
但是白天就不一样了
白天可以穿不同颜色的衣服
庄九一本正经的答道
看了看对方的反应
担心对方不明白
很体贴的一本正经的补充了一句
嗨
杀手也应当爱美
官员呆滞了一瞬
然后用手将自己的下巴合上
眨了两下眼睛
咽了咽口水
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后
他的背后泛起了一层寒气
他决定再也不去探究庄九的内心世界了
只要庄九能杀掉要杀的人
说书就说书吧
他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决定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庄九微笑的目送着官员离开
自此以后
他白天杀人
晚上就变成了长安城最豪华最热闹的繁苍楼里的头牌说书人庄先生
再没人找他谈心说事儿
京城里的老百姓只晓得听庄先生的书是难得的好乐子
这已成了京城一绝
外地人来了京城
倘若没能听上一场庄先生说的书
跟没能远远的瞅一眼皇宫一样
那都是莫大的遗憾
繁苍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逢庄先生出场的日子
更是一座难求
这听书的人爱看热闹
而说书的人更爱这样人声鼎沸的热闹
两全其美的很
庄九和他的苏爷爷的第一次见面
自然是在这繁苍楼很久以后
庄九仍然清楚的记得遇见苏叶叶的那晚
他说的书讲的是魏国来使自杀一事
魏国和华夏相邻
从前朝起边境之间一直纷争不断
反正谁一时也灭不了谁
打一打歇一歇
谈一谈再打一打
百姓早已习惯
只是前几个月魏国难得的小胜一场
让华夏吃了不大不小的亏
接着就大张旗鼓的派遣使者前来
据流传出来的消息说
魏国要借这个机会让华夏割让三座城池
消息一传出
以长安书院为首的各家书院里的热血学子们集体逃课
在使者到来的当天堵在城门抗议
倘若真的要割地赔款
那可是一国的耻辱了
一时间
两国一谈之事成为全城百姓每天讨论的焦点
本朝的苏丞相与魏国使者相见磋商
连续三天毫无进展
小道消息却不断的流出
据说魏国使者巨傲无礼
据说对方口口声声称三座城池只是底线
据说来使要求华夏公主和亲
传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义愤填膺
华夏百姓莫不咬牙切齿
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此人
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
到了第四天的早上
魏国大使被发现掉于使馆房梁之上
并留下遗言说因为谈判进展的不顺利
愧对国家
所以干脆自我了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大家目瞪口呆
猝不及防
不过大家的第二反应也颇为一致
赶紧去定繁苍楼的座
听庄先生怎么讲
繁苍楼果然第二天就在门口贴出了大幅通告
黄底黑字写着庄先生于三日后会开讲这个案子
门口的木板上那巨大的告示上赫然写着
为国大使悬案死
是态度还是让人添堵
这三天的等待里
无论是学子官员还是小贩商人
茶余饭后就态度还是添堵讨论的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三日后
繁苍楼所在的西关街车马均不许进入
只许行人走进去
尽管如此
街道上的人还是摩肩接踵
繁苍楼门口有小贩高价倒卖着座位的号
那价格自然是比直接从繁苍楼买贵了好几倍的
这晚的庄九挑了件月牙白色长衫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眼神很是凌俐
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深邃
他右手掂着扇子
漫不经心的一抬脚
刚刚迈入大堂
喝彩生机遇掀翻屋顶
庄九心情大好
这样人声鼎沸的场面他心里头是喜欢的
只是面上依然一副平静
登台后
庄九照例先拱了拱手
众人都鼓起掌来
这掌声贺彩声隔了半条街仍能听见
但是等庄九缓缓展开了扇面
楼内众人便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
这个动作意味着庄九要开讲了
大家都目不转睛
不愿意放过庄先生的每一个动作
只一瞬间
城里的气氛便从极闹变成了极静
京城的说书人里
也只有庄先生有这样的掌控力了
庄九将扇子轻轻的放在身前的台上
随意卷起袖子
犀利的眼神横扫了一遍场内
道
魏国来使并非自杀
而是他杀
这是他今天开场的第一句话
掷地有声
众人目瞪口呆之余
纷纷点头
一脸期待
显然对这个开场白十分满意
心想果然没白花这许多银子买这投场票
若是自杀还来听个大头鬼啊
这十几年来
魏国在边境没有占到分毫便宜
此次借我国江南水灾之际
使出了阴损的招数
暂时小胜几分
就已飘飘燃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过蛮夷置地
少些自知之明也是可以理解的
庄九冷笑一声
言语表面客观
实则立场分明
众人对魏国的不屑也都表露无遗
庄九满意的看着听客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自然而然的问道
魏国派来大使
我们作为东道主
若臣接的
是怕了他们吗
众人皆摇头
是我们缺兵少将打不赢吗
庄九又问道
众人又摇头
庄九拿起扇子斩了一半
那我们泱泱大国
礼仪之邦
这样做是为什么
众人先是点头
又赶紧摇了摇头
脸上写满茫然
是给他们脸
庄九将扇面都展了开来
扇了两下
众人顿悟
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庄九迅速将扇子合上
啪的一声放在面前的几按上
道
但是他们不要脸
他们不要脸
庄九那话音刚落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内响了起来
庄九一眼就找到了这个声音的来源
第一排最佳视角的位置上
一个穿着桃粉色蜀锦小衫的小丫头爬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挥着粉拳举过头顶
一脸震惊的附和道
那激动模样颇有些像为了屁大点事儿便成天在城门口抗议的热血学子
庄九说书的习惯
这里的常客都很熟悉
在没有得到他的示意下就议论开来
会影响他的节奏
庄先生是很不喜欢被人打乱节奏的
从三天前魏国大事之死一直到刚刚
所有的节奏都是庄九在掌控着
听书的人也乐于被他这样掌控着
这个小妮子如此突兀的附和
如同行云流水的曲子里弹错的音符
十分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