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集,
即便是九品强者,
依然不是大宗师一招之敌,
然而叶流云咳了两声,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知道叶流云看似不可能地连破弩箭虎卫和那名强大的年轻九品高手后,
依然受了影响。
他清楚以大宗师的境界应该不会受伤。
然而叶流云三次出手都刻意留有余地,
却面对着那些被恐惧和愤怒激红了眼的庆帝属下的高手,
总会有些问题。
大宗师是最接近神的人,
但毕竟不是神,
他们有自己的家国,
尤其是叶流云此人,
潇洒无碍。
今日哪怕为家族前来弑君,
却依然温柔地不肯伤害庆国的子民。
然后他看见那一片大宗师衣服上的麻布温柔地飘了下来,
落到了自己的身前,
自己的马好奇去嗅了嗅。
大东山的山顶,
晨雾已去,
山风劲吹,
隔云渐断,
庙宇真容已现。
一身明黄色龙袍在身的庆国皇帝静静站在栏边,
等待着叶流云的到来。
当山下被5000长弓手包围,
尤其是叛军之中出现了东夷城九品高手们的踪影,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庆国皇帝陛下似乎终于发现事态第一次开始超出自己的掌控,
中年人的眉宇间浮起了淡淡的忧愁。
黑色圆檐的古旧庙宇群落里响起了当的一声钟声,
沁人心脾,
动人心魄,
宁人心思,
却让这天下不宁起来。
祭天所用的诰书于炉中焚烧,
青烟袅袅,
庆帝所历数太子的种种罪过,
似乎已经告祭了虚无缥渺的神庙和更加虚无缥渺的天意,
祭天一行庆帝最重要的任务。
务已经完成了,
他所需要的只是带着那些莫须有的上天启示回到京都,
废黜太子,
再挑个顺眼的接班人。
然而,
一顶笠帽此时缓缓地越过了大东山巅最后一级石阶的线条,
自然却又突然地出现在庙宇前一众庆国官员面前。
皇帝平静看着那里,
看着笠帽下方那张古拙无奇的面容,
看着那双清湛温柔有如秋水一般的眼眸,
缓缓说道,
流云世叔,
您来晚了。
叶流云一步步踏上山来,
无人能阻,
此时静对庙宇良久无语。
山巅上众官员祭祀,
包括礼部尚书与任少安等人,
都下意识里对这位庆国的大宗师低身行礼。
在叶流云面前,
只有庆帝依然如往常一般挺直站立着,
而他身边不离左右地洪老太监虽然佝偻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老公公每时每刻都佝着身子,
似乎是在看地上的蚂蚁行走,
却不是因为此时要对叶流云表示敬意。
哎,
怎么能说是晚?
叶流云看着皇帝叹了一口气,
语气中充斥着难以言表地无奈与遗憾,
陛下此行祭天,
莫非得了天命?
天命尽在朕身,
朕既不惧艰险,
千里迢迢来到大东山上,
自然心想事成。
天命这种东西总是难以揣度,
陛下虽非常人,
但还是不要妄代天公施罚。
世叔今日前来,
莫非只是进谏,
而并非存着代天施怒地意思?
叶流云苦笑一声,
右臂缓缓抬起,
袖口微褪,
露出那只无一丝尘垢的右手,
手指光滑整洁,
绝对不像是一个老人所应该拥有的肢体。
他的右手指着庆庙前方地那片血泊,
以及血泊之中那几名庆庙的祭祀陛下。
失怒的人是你自己。
祭祀乃侍奉神庙的苦修士,
即便他们也知道,
陛下此行祭天乃是乱命,
君有乱命,
臣不能受,
祭礼也不能受,
所以你才会杀了他们。
是的,
皇帝祭天的罪,
太子书出自内廷之手,
罪名不过是放诞、
蓄姬不端这些模糊的事项。
而这是太子若干年前的表现,
和如今这位沉稳孝悌地太子完全两样。
历朝历代废太子不曾有过这样昏乱的旨意,
无稽的祭天文。
大东山庆庙历史悠久,
虽然不在京都,
但庆庙几大祭祀往往在此清修,
只不过随着大祭祀地离奇死亡,
二祭祀30大师的中箭而亡,
庆庙本来就被庆帝削弱的不成模样地实力更是残存无几,
所以一路由山门上山,
大东山庆庙的祭祀们表现的是那样的谦卑与顺从。
然而当庆国皇帝在今天清晨正式开始祭天告罪废太子的过程,
仍然有一些祭祀勇敢地站了出来,
言辞激烈地表示了反对,
并且神圣地指出,
庆庙永远不会成为一位昏君手中的利刃。
朝廷对庆庙的暗中侵害,
两位首领祭祀的先后。
死亡让大东山上庆庙一脉地祭祀们感到了无穷的愤怒,
山下叛军地到来给了这些人无穷的勇气,
所以这些祭祀变成了黑檐庙宇前的几具死尸,
他们地勇气化作了腥臭惹蝇的血水。
当有人敢违抗皇帝陛下的旨意时,
他向来是不怕杀人的。
即便是大东山上的祭祀,
庆帝唯一不敢杀的人,
只是那些他暂时无法杀死的人,
比如叶流云。
皇帝平静地注视着石阶边的叶流云,
世叔,
您不是愚痴,
百姓自然知道,
这些祭祀不过凡人而已,
朕即便杀了,
又和天意何关?
叶流云眉头微皱,
祭祀即便是凡人。
但这座庙宇却不平凡。
想必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在庙宇正门杀人,
血流入阶,
陛下难道不担心天公降怒?
皇帝面色漠然,
将双手负在身后。
你我活在人世间,
并非天之尽处,
所以朕这一生从不敬鬼神,
只敬世叔一人。
叶流云默然无语。
皇帝侧过身子,
安静地看着黑色庙檐,
檐上旧瓦在清晨的阳光下耀着庄严的光泽,
所以朕请了一位故人来和世叔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