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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
一个周末
江苹果堵住了江离美
我不喜欢叫江苹果
我要把名字改回去
小龙女就好听了
你是不是还要找个断了胳膊的杨过啊
小龙女命苦
那名字更不好
我不要姓姜
姜家的女人每一都是好东西
哎
不要听你奶奶的话
你大了
要有自己的判断
不只是我奶奶
同学也这么说
爸爸生病了
你就跟他离婚
他们都说你是坏女人
像你这样的人
在古代要被禁猪笼
在西方要被当做女巫活活烧死
所以呀
那是以前的事儿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管东方西方
如果我犯法了
法律会制裁我
轮不着他们来审判
那些人也没资格来审判我
可是你和爸爸之间不应该只讲法律
你们还有感情
还有道德
爸爸生病了
你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呢
现在正是爸爸最脆弱的时候
你应该好好照顾他
怎么可以这个时候跟他离婚呢
如果生病的是你
爸爸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生病了他会不会照顾我我不知道
这是个假设
人不能靠着假设生活
但你去打听打听
现实里多的是妻子生了病
丈夫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多的是老婆走了没几个月
男的就已经开始找新欢了
这世上到底是男人薄情还是女人薄情
我没有统计过
别人要骂就骂吧
我不在乎
你要是心疼你爸
你去照顾他好了
我给你办休学
你去给他端屎端尿吧
江苹果还没开口
房间门开了
外公田光明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对客厅里的争吵充耳不闻啊
也是老了以后听力退化
确实听不见
缓慢的拐进卫生间
自顾自的清嗓子
吐痰醒鼻涕
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像是鼓风机水声稀里哗啦的飞溅
江苹果仿佛也被淋湿了
你真的不管爸爸了吗
江苹果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卫生间里传出两个响亮的喷嚏声
脆的像是打了谁的耳光
江离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哎
我跟你爸谈恋爱的时候
你爷爷已经确诊了食管癌
没人告诉我
他们一家子都瞒着我
等我嫁进来之后才知道你爷爷的爸爸就是食管癌走的
你爸爸的大伯
你爸爸的叔叔
你的大伯二伯全都有这个病
这是他家的遗传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
就注定了要过你奶奶这样的日子
我要舍弃我的工作
我的父母
我自己的人生
全心全意的扑在这一家子人的病上
凭什么要让他们来决定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凭什么我要为他们家的遗传病献出我的人生
有些事我可以不在乎
你爸跟我在同一家公司
都是销售岗
他不想应酬就把供应商拿走
让供应商去应酬
还要天天捧着他哄着他
我手里都是大客户
要是不去应酬不喝酒不陪着去ktv
大客户不高兴了分分钟换别家的产品
一家公司能有几个大客户
丢一个我就别想干了
你爸业绩不够
我把手里的数字给他
让他晋升
让他拿奖金
让他有面子
但这件事不行
他们一家子合伙骗我的事不行
所以不在乎的事情我也在乎了
要说欺骗
背叛 算计
我才是被算计了
你知道还有谁被算计了吗
你 是你
如果我是你
我会离幸桃的远一点
许愿自己离他家的基因远一点
这辈子都别沾烟酒
别吃别喝任何高温的东西
远离火锅
热粥
滚烫的茶水
刚煮好的馄饨面汤
一切腌制食品
江里美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扔给他
喏
每天一苹果
医生 远离我
江苹果
妈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江苹果呆呆的站着
在他还没有弄清什么是人生
什么是命运
什么是活着的年纪
他先见到了死
死亡栖息在他的血管里
一动不动的等候着
她空有一张美丽的脸
然而没有任何一种死亡是美丽的
死亡迟早吞没掉她的美丽
她的性格
她的名字
她的一切
他被困在沼泽里
浑身绵软无力
双腿被什么东西牢牢的箍住了
有液体在他的身体里翻涌
不是眼泪
比眼泪更加浓稠
湿滑刺鼻
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那晚是他的月经初潮
小腹深处藏着涌动的潮水
坠胀绞痛
礁石嶙峋
惊棘遍地
疼痛此起彼伏
他躺在床上整晚不敢乱动
疼痛是成为女人的第一课
他学着使用卫生巾
像江里美教她的那样
揭开背胶
调整位置平铺轻轻压一压
再把两边的侧翼贴好
白天卫生巾要两小时一换
避免细菌感染
他把卫生巾装在书包的隔层里
要用的时候就把手伸进去握住一片
连同手指一起缩回袖子里
再按住手腕若无其事的把手抽出来
卫生巾安全的藏在衣袖里
没有一秒钟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中
因此江苹果也不明白他的卫生间怎么就会被人放在了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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