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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川木线
车轮滚滚
撞碎时空
也带走最后一次可能的机会
列车到达皖州市火车站时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由于连日阴雨
气温很低
很多人下了火车都在嘶嘶吸气
皖州位于h省的最西边
三省交界地带
由于城市的三分之二属于山区丘陵地貌
海拔高
所以比地处平原的同州要冷上许多
明月
你在找什么啊
宋景瑜推了明月一把
哦 没什么
明月回过头
和宋景瑜随着人潮走出车站
皖州站不大
站外面有个小广场
地上湿漉漉的
但是没在下雨
几个当地人上来搭讪
问他们要不要去临省的蒙县
明月摇头说不去
宋景瑜穿了一件薄纱的衬衣
这会儿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指了指附近明显落后同州许多的点
店主
我们吃了早饭再走吧
我得加件衣服
明月说 好
广场四周都是小饭店和旅馆
他们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早餐包子铺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客人
明月他们点了两笼包子和两碗粥吃了起来
包子是豆角猪肉馅
豆角切的太大没有熟透
吃完包子嘴里会弥漫着一股生涩的豆腥味
明月小米粥还算粘稠
明月喝完后又去要了一碗
刚做下
宋景瑜就指着桌上明月的手机提醒他
你家婶 王子
明月放下碗
搓了搓背烫红的手指
然后拿起手机起身走去外面
沈博周是个集体贴的男友
他算着时间打来电话
就是不放心出门在外的女友
哦
现在不能称呼女友了
从明月答应求婚的那一刻起
他们已经升级为未婚夫妻的关系
两年至教期结束
他们就结婚哦
是沈泊州对明月的承诺
也是他们恋情最好的结果
明月回来继续喝粥
宋景瑜吃饱了
一边踢牙一边打量对面的明月
按理说
他们同学四年
又住在隔壁宿舍
不应该有陌生感
可不知为什么
宋景瑜每次看到明月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譬如现在
明月只是低头喝个粥
那娴静安稳的样子
以及细致的眉眼间透出的幸福
就让宋景瑜觉得扎眼
可又一想
明月再完美再令人嫉妒
不也得和他一样回原籍支教
想到沈伯州小心呵护的小公主就要去山区受苦
宋景瑜顿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四是察觉到对面的注视
明月快速喝完碗底的粥
去抽纸巾
纸巾盒是老师的绿色塑料盒子
可能使用率太高
抽了几次才拽出一张
明月擦了擦嘴
将纸巾团成一团
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我们走吧
宋景瑜岂身身去皮箱里翻找外套
明月主动去结账
他向老板打听长途车站的位置
老板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幢四层楼房
扯着浓重的口音告诉他
就在那院子里
宋景瑜套上红色夹克
追着明月要给他早餐钱
明月不要
宋景瑜只好作罢
他们拉着行李箱到对面长途客车站买了两张到川木县的车票
然后又在气味难闻的车站等了一个小时
才终于坐上一辆大巴打车
川木县距离皖州有一百公里
正常的话
经省道一个多小时可以到达
但明月没想到
川木县位于秦巴山区纵深地带
是全省面积最大
人口密度最小
平均海拔最高的深山区贫困县
沿途几乎都是绕弯山路
车辆行至半程
明月已经出现晕车不适的状况
宋景瑜的家在川木县下辖乡镇
大学期间往返家乡和同州
他早就习惯了长途汽车的颠簸
他掏出包里的橘子递给明月
明月只要橘皮
橘子瓣又还给宋景瑜
他闻着橘皮散发出的果香味
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好不容易挨到川木县
在县城中心车站
明月和宋景瑜随便扒了几口午饭
就乘坐公交车去了县教育局
在县教育局人事科
他们见到了主管分配的王干事
王干事是个中年女性
体型偏胖
鼻梁上架了一副近视镜
看人的时候会像刻板的教授一样低下头
拉低镜架
向上撩眼皮
王干事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明月和宋景瑜
然后和办公室里的几位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
明月没听懂
不过看他们笑嘻嘻的表情
应该是说他和宋景瑜
明月因为晕车
再加上吃了几口冷饭
所以胃一直在翻腾
他强忍着不适
悄悄靠向旁边的桌沿
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只好借口去卫生间
一路小跑了出去
呕了接口酸水
胸闷症状才得以缓解
明月用冷水吸吸漱了口
又用双手捧在脸前喝了口气
确定没有味道
才步履匆忙的回到人事科
还未进门
就听到宋景瑜的声音
他是这里的人
方言讲的很地道
他正声情并茂的向教育局的人讲述自己在大学时的经历
当明月听到宋景瑜说他的课件曾获得过学校的大奖时
他的脚步呼的一顿
而后走了进去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
弥漫着同州特产的味道
而宋景瑜竟坐在王干事身边的椅子上
还在绘声绘色的说着
明月轻轻咳了一声
宋景瑜猛的回头
看到明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他拢了拢头发
冲着明月笑了笑
说 明月
快来办手续吧
我已经办好了
明月看他一眼
走过去
宋景瑜赶紧起身扶住明月的胳膊
表情关切的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来 快坐下
我和领导说了
你晕车
明月不动声色的躲了一下
我没事
宋景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光
但很快就隐去
他笑了笑
那就好
王干事朝宋景瑜投去赞许的目光之后
他把几张表格递给明月
让他填写签字
明月照做
等他把表格交还给王干事
王干事看也没看
就压在宋景瑜的表格下面
对明月说
你准备一下
去洪山镇高岗小学支教
明月还没反应过来
王干事又对宋景瑜说
小宋
你留在县中
学霸可以充分发挥你的特长和优势
宋景瑜的眼睛里略过狂喜
他在心中大声欢叫
不用去山沟沟了
他不用去山沟沟了
洪山镇
那可是川木县最穷的地方
明月不知道
他却最是清楚
办公室里出奇奇的安静
明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人事科的干事们却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不说话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