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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张虚怀本来扶着床沿打算站起来
一听李锦夜说眼前有点光亮
扑通一声又直直的坐了下去
突然掩面大哭
这个小楚
你怎么能一会儿吓死我
一会儿要高兴死我呀
老子真是要被你折磨死了
老子真要是死了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啊
李锦夜难得的喜形于色
做了两年的瞎子
没想到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原本已经枯死的心也好像慢慢跳动起来
谢玉渊在灶间听到师傅的哭声
悚然一惊
还以为小师傅又快要见阎王了
吓得赶紧从灶间跑出来
怎么了
是不是又不行了
哼
你才不行呢
你们全家都不行
张虚怀一撩眼皮
啊 走走走
下你的面去
老子这是喜极而泣
谢玉渊魂归原位
又乖乖离开
张虚怀看着他的背影
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涌出来
哎
丫头真的是喜极而泣
他用力的吸了几下鼻子
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哎 暮知啊
我他娘倚老卖老
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知道除夕这夜对你来说难熬
可再难熬还得熬啊
今年往事不重来
喝眼前的酒
忘从前的事儿
得学会听天由命啊
李锦夜觉得心坎上最嫩的一块肉好像是被人重重的掐了下
这十五年来
他哪一天不是听天由命
张虚怀看着他的反应
顿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多余
也是
自己没有家破人亡
没有灭族之恨
喝顿酒呼呼一觉安睡到天亮
了不得做几个春梦暮知
他不一样
酒越多
往事越清晰
想忘也是不能忘的
还是那句话
学学那丫头
李锦夜像是从结了冰的山石上窥见了一簇生在缝隙里的花
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几分
嗯
那丫头还行
四更的更鼓敲响
谢玉渊被黑衣人送回房里
李青儿依旧是她离开时的那个睡姿
半扭着身子
屁股撅得老高
睡得很销魂的样子
谢玉渊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床里
懒懒的闭上眼睛
小师傅身上的毒
突如其来的病发
师傅他老人家的遮掩和嚎哭
这种种不寻常之处
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勾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知道
又怕知道
越怕知道却越想知道
黑暗中
他悠悠叹出口气
自己身在这世道中
一脚凉水一脚淤泥
过得举步维艰
就没必要再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睡吧
深夜子时
扬州府谢家大宅
万籁俱寂
正房堂屋内灯火通明
房内西北角的铸铜鎏金虚兽熏龙上袅袅生烟
除夕的热闹统统被隔在门外
谢二爷一身灰色锦袍
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上手处
欲言又止
说
别吞吞吐吐的
爹
方圆百里找了一圈
没找着人
怕是在那场活里给烧死了
上手的谢老爷失魂落魄的往椅背上一靠
谢家完了
爹
谢老二吓得双腿一曲
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上
呃
爹
您别急坏了身子
我再派人去找
找个屁呀
谢老爷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谁知道皇上他老人家突然又提起了高家后人
高家后人都死绝了
死光了
这让他到哪里再去找高家后人
完了
谢家彻彻底底完了
谢老二咬咬牙
爹
就算找不到
也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才能跟京城交差呀
否则就是欺君大罪
谢老爷一听
像是当头被人淋了盆冷水
对呀
只要把尸身找着
再编几个谎
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糊弄过去
找 给我找
挖地三尺都要把这两人的尸体给我找出来
谢老二忙从地上爬起来
推开沉沉的木门
你们听见没有
挖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来
为首的谢总管一低头
进言道
二爷
实在不行贴个悬赏启事吧
偷偷摸摸的得找到猴年马月
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呀
谢老二眼睛一亮
忙回头朝上手处看过去
谢老爷面色挣扎了几下
重重的点了下头
都到了这个份上
还有什么可忌讳的
悬赏就悬赏
谢总管带着家丁匆匆离去
谢老二看着天上一轮残月
心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
找不到是个死
可万一找到了呢
万一找到的是活的呢
他当年娶邵氏是以正室之礼
万一找回个活的
高氏这两房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