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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93集。
范闲离开夏府之前,
最后对夏栖飞嘱咐道。
后天需要的手续应该就齐了,
到时候就该你出马上。
夏栖飞微感激动,
虽然心里边儿明白提司大人只是需要自己来吸引住明家的注意力,
但是自己终究可以在苏州府里边吼上一嗓子,
似乎距离自己的人生目标也越来越近了一些。
不过你也明白,
庆律对这种事并没有成例,
对方这长房长子,
依律论他是占便宜的,
就算院里边儿帮忙,
也不大可能获得理想中的结果。
失去的东西再想拿回来,
方法有很多种,
你不要着急,
也不要过于失望。
夏栖飞的心头微颤,
总觉得面前这位年轻的提司大人说的不仅仅是明家之事,
上下级之间似乎因家产这两个字儿而产生了某种同调的和谐。
他一抱双拳,
感动地说道。
因夏某之事,
令大人费心,
实不敢当。
当得打一开始就说明了本官也是利益为先之人,
你不要过于系怀。
范闲越强调利益,
夏栖飞就越觉得对方真诚,
连连的行礼将他和三皇子送出府去。
准确来说,
范闲与三皇子只是在夏家里略站了站便离开,
前后不过一盏茶了之间。
不过这其中所表露出来的姿态与决心,
必将通过那些官人商人的嘴巴传出去,
传到明家主事人的耳中。
马车离开夏宅后,
并没有急着回华园,
而是往北城驶去。
苏州北城多是江湖好汉,
所以车旁的护卫们也紧张了起来,
后天是什么日子呀?
三皇子睁着那纯良无害的双眼,
问着范闲,
范闲应道,
夏栖飞入苏州府衙,
状告明家阴夺家产一事。
安静的苏州长街上清晰地响起了马车车轮声,
掩盖住了车中的一声惊呼。
三皇子一惊之后说,
啊,
这官司还能打?
哼,
为什么不能打呢?
打不打得赢再一说,
但打是一定要打的。
三皇子毕竟只有9岁,
还是个小孩儿,
听着这事儿就来了兴趣。
先生,
那到时候咱们去瞧热闹吧,
听说夏栖飞的亲生母亲就是现在的明老太君,
活活打死的。
范闲叹了口气。
哎,
打的是家产官司,
又不是谋杀旧案,
扯的只是庆律文书上面的条文,
没什么意思的。
哦,
先生,
没成算吗?
没有,
如果这都有成算的话,
那何苦还做那些手脚呢?
只求将时间拖着,
拖得越久越好。
三皇子是闷闷不乐地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四周往后掠去的陌生街景,
他下意识地问。
这时候不回华园是去哪儿呢?
陛下让殿下随我学习,
殿下也一直用心,
既然今日殿下也随臣出来了,
就顺路去学一下您将来一定要学习的东西。
三皇子一怔,
不知道范闲说的是什么,
马车由西城至北城,
却没有进入那些汉子们常年盘踞的所在,
反而是悄无声息地沿着一条巷子转向西面,
借着月色的掩护与身后启年小组成员们的暗中警戒,
摆脱了可能有跟踪的盯梢,
消失在了苏州城中。
马车在一处民宅外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僻静,
极难被人注意。
高达从驾位上下来,
手握着长刀,
冷漠地细致观察了一阵之后,
握拳示意安全,
范闲这才牵着三皇子的手下了车。
如今那留在范闲身边的6处刺客们都在养伤,
唯一完好的两人,
范闲也不舍得再让他们出生入死了,
所以目前的人身安全全都交给了虎卫和启年小组负责,
做起事来显得是愈发的小心。
沿着安静的门洞往里边走着,
三皇子心中觉得有些发毛,
四周一片黑暗,
鼻子里边却能闻到一丝火烟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
小孩子下意识里边抓紧了范闲的手掌。
进了屋,
转到另一个房间去,
一间卧房。
房中的一应用具俱在大床、
妆台,
甚至床上还有一对夫妇正在睡觉。
三皇子张大了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心想,
这玩的是哪一出呢?
范闲这微微一怔,
回头看了领路的监察院官员一眼。
那名官员是面色不变,
径直地走到床边,
一拉床架上的挂钩,
只听是哗啦一声响,
床上头那面布帷缓缓拉开,
露出了一条斜斜向下的道路,
然后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在他做这一切的过程之中,
床上那对夫妇只是往里边挪了挪,
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都没看床边这边的人一眼,
就像是瞎了聋了一般,
又像是范闲,
这一行人都像是幽灵一样。
范闲看着这一幕,
不由是苦笑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
总觉得很像前世看过的某种小说,
没想到如今却在自己的眼前成了事实。
这间民宅自然就是监察院四处放在苏州城里的一个暗寓。
到了此时,
三皇子自然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地方。
牵着范闲的手,
小心翼翼地往地下通道里边走去。
心中打着鼓,
颤声的说。
老老师啊,
虽然学生是皇子,
但依朝中的规矩,
学生是没有资格知道监察院暗寓的。
范闲笑了。
每个州城里边儿都有3~5处的暗寓,
又不是什么出奇的事物。
至于规矩,
有我在这儿,
没人能说什么。
他是监察院提司,
在陈萍萍那封手书之后,
他便拥有了监察院绝对至上的权力。
听到范闲这般说,
三皇子略放了些心。
在那些幽暗灯光的映衬下,
继续往前行进。
其实,
监察院四处在苏州城的寓所并不是最大的,
但却是最隐秘的。
下行不多久便到了一间密室。
室内灯光宁静,
动凝火昏暗,
映照着有些逼仄的房间。
房间里边生着一炉炭火、
两把烙铁、
几盒药壶、
几把长凳,
十几只或长或短、
形状各异的金属尖锐物。
这正是逼供的标准配置。
尤其是配上刑架上边那两个奄奄一息、
血肉模糊的人,
更是清晰无比。
范闲嗅着这股熟悉亲近的气息,
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他感觉到了三皇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心中不由笑了笑。
这小孩啊,
在宫中京都中行事阴险,
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儿,
哪儿见过真正的这等屠场一般的场景呢?
正在逼供的四处官员因为热的缘故,
已经脱了衣服,
赤裸着上身做事。
见着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忽然来到了暗寓,
吓了一跳,
赶紧是匆忙四处找衣服穿。
范闲挥手止住了他们的举动。
继续做事。
问得怎么样了?
一名官员正穿着一个袖子,
狼狈不堪地走到屋角的桌子上,
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张纸过来,
正是逼供所得。
范闲拿着看了一眼,
不由是皱起了眉头。
正是因为自己一直记着君山会的事儿,
所以是为了抓紧时间,
今天亲自来看审风的情况。
可没料到,
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
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被监察院抓获并且一直上手段的两个人,
正是3月22日夜间在江南居前刺杀夏栖飞的两只如燕子一般的刺客。
当日,
这两名刺客中了6处剑手的毒剑机,
极快便想逃跑,
但没料到途中却被海棠给打昏了。
事后,
范闲这边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并且藏到一个暗寓之中严刑逼供,
就是想知道一点关于君山会的内情。
对于监察院来说,
君山会实在有些神秘,
而且连监察院都没有能力掌握的势力,
由不得范闲担心起来。
一个松散的组织,
却能把庆庙的二祭祀当棋子吗?
范闲皱着眉看着下属逼供的成果。
这两名刺客是江南一带出名的杀手,
武功高强,
行事阴辣,
不过似乎对君山会了解的不多,
只是被明家用银子买来行事的。
弄醒他们。
范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名官员拿着一个小瓶子,
凑到刑架上的两人鼻端,
让他们嗅了嗅。
只见那两个人一阵无力的挣扎,
肌肉一阵扭曲,
身上的伤口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人呢,
也醒过来了。
两名刺客强行睁开了眼眸,
迷离的眼神中透着恐惧,
早已不复最开始被擒获时的硬记,
看来这几天被监察院四处的酷吏们折磨得不善。
范闲与三皇子坐在那张并不怎么干净的长凳上。
他翻着手中的纸,
轻声地问。
你们嘴里的周先生和君山会有什么关系?
两名刺客知道监察院的手段,
既然不准备当烈士,
那当然得抢着回答了,
嘶吼着声音,
大人,
周先生是君山会的帐房,
至于在里边具体做什么,
小人真的不知道。
范闲略感诧异的抬起头来。
周先生难道不是明家的大管家吗?
小的,
小的,
也只是偶尔有一次听到的关于君山会,
我真的就知道这一条啊。
熬了几天了,
两位还挺有精神,
看来并没有受太多苦头嘛。
两名刺客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神色。
监察院的官员又开始用刑了,
进行如此毫无美感却又重复无趣的工作。
刑房之中,
惨嚎之声是此起彼伏,
凄厉无比,
却没办法传到地面上。
范闲没去遮三皇子的双眼,
三皇子看着这一幕,
脸色惨白,
却强行控制自己的头颅,
没转向一边,
就看着这么血淋淋的一幕。
他忽然感觉自己腹中的食物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往喉外涌去,
胸口是郁闷不已。
范闲自怀中取了盒药膏,
用食指尖抹了一抹,
细细地擦在三皇子的鼻子下边儿,
轻声说。
君山会的事情已经禀报了陛下,
对方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殿下便会明白对方拥有何等的胆子。
对于如今的敌人,
将来的敌人,
有些手段我们必须学会,
但是绝对不能陶醉其中。
三皇子知道范闲在教自己什么呢?
那边,
香刺客们的胸上的鲜肉已经混着血水,
化作了铁板之上滋滋作响的焦糊肉团。
不能将用刑酷吏看成维护朝廷统治的无上良方,
可不能对这种手段产生依赖性。
广织罗网,
依然有漏网之鱼。
严刑逼供,
却依然不能获得所需要的信息。
御下之道,
宽严相济,
信则不疑,
疑则坚决不用,
以宽为本,
其余的只是起辅助作用的小手段。
三皇子鼻子里边儿钻进一股极为清凉的味道,
稍具恶意,
也听明白范闲的意思了。
对于明青达和夏栖飞两人区别极大的态度,
很清晰的说明了范闲是信则不疑,
疑则坚决不用的做事方法。
而今夜前来观刑,
是要让自己明白,
不是所有的强力手段都能奏效。
能问出明家也算不错,
把供纸处理好,
把这两个人的伤养好,
将来有用的。
范闲对下属安慰着说。
离开了这间监察院,
四处扎在苏州城的暗寓之后,
范闲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起初是期望能够追寻到君山会的踪迹,
没料到这两名刺客却是问不出什么。
只好呢,
顺路教了三皇子一些事情,
其实只是为了掩饰他自己某种无助的尴尬罢了。
坐在回华园的马车上,
他细细地想着,
监察院毕竟是陛下的特务机构,
有很多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做,
所以从组织机构上来说,
有先天的局限性。
比如呢,
人手就不可能太多,
以至于如今远在江南重镇,
虽然一向是四处的重要监察地域,
但人手依然显得相当不足。
想要调查君山会这样一个在云上飘着的神秘组织,
如今监察院在江南的力量远远不够。
在这一刻,
范闲很希望小言公子能够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他也明白,
言冰云如今执掌四处,
是不可能轻易出京。
而且自己直属的一大部分工作,
也需要言冰云帮邓子越拿主意。
哪怕是王启年在身边,
或许这事儿都会轻松许多。
杨继美不止将华园双手送给了钦差大人范闲,
也将园子里边的下人、
仆妇、
厨师都留了下来。
经过监察院的检查之后,
确认了这些人的干清范闲便没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乎,
思思除了贴身的一切事情之外,
开始享受少奶奶的待遇。
虽然她自己有些不适应,
但这也没办法。
而范闲在下江南的路上所买的几名可怜的小丫头,
也没机会做些什么粗活,
真正如大户人家的大丫鬟一般给养起来了。
尤其呢,
其值得称道的乃是杨继美留下那厨子水准之高,
那简直可以让宫中的御厨汗颜,
每日三餐是翻着花样的弄,
竟让范闲都舍不得出门儿一品江南美食了,
而是甘心的留在了园中。
思思是最喜欢这个厨子的,
三皇子自然是最痛恨这个厨子。
这日呢,
晨间,
范闲海棠和三皇子正围着小桌,
喝着老玉米混着火腿丁加西洋菜熬出的粥。
这粥的颜色着实不怎么漂亮。
但几般完全不相配的味道混在一处,
却是极为鲜美怪异。
范闲连喝三碗,
以至于旁边盛粥的思思都来不及了。
正在此时,
大院外行来几个人,
由一名虎卫陪着往里边走。
那几个人来到亭间,
看着围桌而坐的范闲与三皇子,
又看了一眼海棠,
不由一惊。
范闲看着这迈槛而入的几个人,
心中更惊了。
来的人呢?
是桑文和邓子越。
桑文姑娘本来是已经下江南帮自己的,
只是这邓子越不在京里边,
守在一处,
跑江南来做什么呢?
待范闲看清楚,
两人中间站着的那个人更是骇的下意识里边站了起来。
他惊呼着。
哎,
大宝,
你怎么来了?
不错,
那位在桑文和邓子越之间漫不在乎地站着,
神情痴呆,
有些畏缩,
四处看着胖子不是大宝,
那还能有谁呢?
范闲赶紧走上前去,
一手抓住自己大舅哥的手,
一面呢问着邓子越。
怎么回事儿啊,
婉儿呢?
邓子越是面色疲惫,
苦笑着说。
夫人最近身体不大好,
所以暂时缓下江南,
只是这位这位舅少爷听着要来见你,
所以在家里边儿一直闹着,
尚书大人就派下官将这位舅少爷带来江南了。
真是胡闹。
婉儿身体不大好。
哦,
没事。
郡主大约是受了风有些乏,
养2日就好了。
一脸温和笑容的桑文姑娘,
两颊的肉肉还是那么可心。
她从怀里边儿取出两封信,
递给范闲,
说道,
这是给大人的信。
范闲接过来一看,
是父亲,
是婉儿写的,
也没来得及看,
先放在怀中,
恼火的说。
父亲,
这是什么意思?
江南如今正乱着怎么把大宝送过来了?
这时候,
大宝忽然是咧嘴一笑,
揪着范闲的耳朵。
小贤贤,
这次捉迷藏,
你躲了这么久,
真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