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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长篇有声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盛大的祭祀活动持续了整整的一天
直到黄昏渐深
夜幕临近
开拓者广场上一系列的神圣仪式才终于宣告结束
但是即便如此
仍然有大量的人群留在开拓者广场内外
正式的祭祀仪式之后
尚有民间的庆祝与消遣
大规模的夜市将从夜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白天
杂耍艺人
舞者
售卖特产的手艺人会在今夜接管这次庆祝
白天的恩赐与祝祷为神明之事
而夜晚的欢庆与消遣归属凡间
在神圣严谨又规矩繁琐的仪式之后
尽情的享受自由欢快的节日
入夜之后的开拓者广场甚至显得比白天还要热闹许多
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没有了庄严且刻板的教会音乐
取而代之的
是随处可见的摊贩与流动艺人们自行搭建的舞台
有本地的小商人在广场周边贩卖着纪念品
也有来自康德地区或是坦桑的戏法师
舞娘在市政部门规划出的营业区搭台演出
曲调与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明亮的魔晶石灯阵列则漂浮在广场上空
照亮了这庆典之夜
这往往是孩子们最快乐的环节
他们尚不懂得教会仪式的严谨与神圣
不了解丰饶三神的典故与传承
像复苏节这样的宗教性节日对他们而言
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分别是严谨无聊又压抑的白天
以及可以尽情吃喝
四处玩闹的夜市
当神官们离开之后
这些换上新衣服的孩童便开始兴奋起来
他们开始大呼小叫
着穿行在广场的各处
父母略显焦急或是无奈的呼喊则在他们背后响起
这一幕又一幕的场景
又变成了这庆典之夜的另一重风景
手持白金权杖的维罗妮卡不紧不慢的走在喧闹的人群之间
她面带微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手持权杖
身穿圣洁裙袍
身边萦绕微光的圣女公主在人群之中本来是格外醒目的目标
其恬静沉稳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广场上的人群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位大人物的出现
来来往往的人流及其自然且下意识的避开了维罗妮卡的身边
她缓步向前走着
却如走在这个世界之外一般
与周围的一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停下脚步
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舞台
而说是舞台
其实就是一辆改装后的大车
大车的后半部分延伸开来
又以支撑柱进行加固
变成了舞台的模样
一位身穿浅紫色长裙的舞娘则在简陋的木台中央旋转起舞
尽管初春的夜晚仍然很寒冷
而舞娘的身姿却是仍旧的欢快
笑容之间充满喜悦
又有两个拿着长笛与七弦琴的人在大车旁边伴奏
那是曲调简单的乡野音乐
不像白天时的教会圣乐那般庄严恢弘
演奏之人却仍然是尽心竭力
沉浸其中
观众们聚拢在舞台的周围
有人鼓掌叫好
也有人转身离去
更有人只是静静的站在边缘看着
维罗妮卡看向那个静静站在边缘的身影
对方一头金色微卷的长发在夜色之下格外的醒目
而后者似乎也是注意到了突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抬起头来
有些惊讶的发现了维罗妮卡的存在
随后她便露出了一个礼貌温和的微笑
哎 延安
维罗妮卡殿下
真没想到您竟然也会出现在这样热闹却又粗俗的地方
我并不觉得这里粗俗
这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维罗妮卡同样回以微笑
倒是你
你不也来了吗
作为丰饶三神的圣女
在盛大的祭祀仪式之后
难道不是还有很多事物需要处理吗
出现在维罗妮卡面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白天主持祭祀仪式的丰饶圣女
但她此刻身边并没有带着随行的神官
也没有穿着神职人员的袍服
而是如一位普通市民一般站在这里
他完全是一副享受节日的样子
听到维罗妮卡的质疑之后
他才摊开了手
道
您不是也说了吗
盛大的祭祀仪式已经结束了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
后期的事情自有神殿中的助祭与神官们去处理
原来如此
倒是与圣光教会不太一样
我还在北方教会做圣女的时候
倒是比你忙碌许多
维罗妮卡仿佛随口说着
看样子
你是在这里享受节日说很奇怪吗
神明赐福于大地
那么享受这大地上的喜悦
便是回应神明最好的办法
丰饶圣女理所当然的说道
今夜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尽情享乐
当然
也包括你我
维罗妮卡一时间却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向了在那木台上旋转的舞女
良久之后
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轻声说道
每年都会有副苏浅神泉理事会
成立之前有
成立之后仍旧有
对于丰收之神的信徒而言
但是三女神赐福于大地的日子
但对大部分非信徒而言
复苏节就只是一场庆典罢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
对于非圣徒而言
今日只是一场庆典而已
但这庆典传承数千年
不可否认的是
丰饶三神的影响已经成为这庆典必不可少的部分
人们会在复苏节到来的时候
在门口挂上干麦穗
会将这一天草叶上的露水视作一年开端的好兆头
会在这一天食用甜馅饼
这习俗遍布数个国家
而无论这些地区的人是否信仰三位女神
但您这位理事会执行者应该是知道的
这些所谓的习俗
其实便是上古时期丰饶教义某些条目的变种罢了
维罗妮卡静静的听着
她知道对方所言不假
她也从一开始便承认这些事实
正如高文曾经告诉她的
信仰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滋生成千上万年
从始至终便贯穿着洛伦文明的历史
这不是一种可以从文化中剔除的杂质
也不是一种能在短期间治愈的疾病
从信仰中衍生出的仪式
规范 教条
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成为凡人世界运行的必要环节
它们变成了普通人言谈中的习惯
变成了人际交往中的礼节
甚至变成了人们日常对福祸吉凶的判断标准
神权理事会可以重塑教会
可以调整思潮
可以将信仰松绑为一种无害的力量
但是归根结底
某些已经演变为社会习俗的东西
是极难彻底的根除的
因为这些东西
它已然是文明的一部分
就如同今夜的这场庆典
就如同寒风中起舞的舞女
就如那些换上新衣服
在人群中穿行的孩童
以及不管孩子再怎么胡闹都只能无奈焦躁的父母们
神有言
复苏节当夜
应对子女宽容
因为神会因孩童的哭闹而感到不悦
丰饶教会之外的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条训诫的存在
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
复苏节这一天是不能打孩子的
这就是以神权理事会的力量都难以干涉的部分
是信仰活动在文化传承之中留下的投影
不过说到底呢
神权理事会本身也不打算干涉这种无害的东西
神权理事会的运行
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安全
我们从不打算根除教会
更不是神明的敌人
维罗妮卡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在帮助你们
丰饶圣女笑了笑
仿佛随口问道
比如今天这场不太寻常的庆典吗
维罗妮卡扬了扬眉毛
哦
我能感觉到今天的祭祀活动很不寻常
丰饶圣女坦然回应着维罗妮卡的注视
这是一场格外盛大的活动
甚至放在旧时候都不太常见
而皇室与理事会的支持更是前所未有
教会中有些人因此感到兴奋
认为这是风向即将改变的征兆
但我不像他们那样盲目乐观
维罗妮卡殿下
我不知道理事会和陛下具体是想要做什么
可理智告诉我
你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一切
您说理事会不是众神的敌人
但我知道
旧有的信仰秩序永远是你们无法容忍的
而从某种意义上
旧的信仰秩序对各个教会而言
就约等于他们的神
从这一点上
一切来自理事会的难以揣摩的指令
其真实目的一定是会令我们这些老古董神官感到恐惧的
我不敢去猜这个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我想
必然不是因为陛下突然想唤醒众生的虔敬之心吧
维罗妮卡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微笑的丰饶圣女
从某种意义上
对方应该算是她的同行了
而这位同行的机敏让她是有些意外的
在片刻的惊讶之后
她才如往常一般露出了微笑
但你仍然毫不迟疑的配合了理事会的指示
我看到你在祭祀场上的表现
那是做不得假的
丰饶圣女沉默了一下
她突然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
因为他们很高兴
随后她顿了顿
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很高兴
我能感觉出来
我跟您说过吧
虽然我并非神选
但我至少是一名天选者
我能感受到女神的注视
也能感受到他们在那一刻的喜悦
而不管是在献祭仪式前的启示
还是在仪式举行过程中映入我心底的喜悦之情
都说明了三位女神是期待着今日之事的
既然他们如此期待
那我便无条件的执行
这是我的本分
说到这儿
她抬头看向维罗妮卡
又补充了一句
而除此之外
我不会探究任何事情
也对理事会的真实面目不感兴趣
您就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一场闲谈吧
不然憋得难受
维罗妮卡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位同行
过了许久之后
她才轻轻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既有做神官的智慧
也有为人的机敏
感谢您的夸奖
宋饶圣女淡淡一笑
随后她转过头来
目光回到了舞台上
那位身穿长裙的舞女已经是停了下来
她坐在木台边缘休息着
身上披着一件暖和的外套
她面带微笑的与台前的观众们打着招呼
又与几位大着胆子凑到近前的人谈论着自己与父亲
兄弟一同旅行的事情
她与她周围的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就在数米开外
便站着两位正在交谈的大人物
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过着自己的生活
其实
我小的时候甚至有过一个不着边际的梦想
丰饶圣女突然开口了
想要当一个舞女
就像台上那位小姐
四处旅行跳舞
偶尔还会有一点点冒险
维罗妮卡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便摇了摇头
你小时候那个年头
想要做一个四处旅行的舞女
可不像如今这么安全
但我更惊讶
你这样一位丰饶圣女
竟然还有过这样的梦想
小时候嘛
谁童年的时候没有点异想天开的念头呢
更何况我是从小被教会收养
日常生活格外枯燥乏味
以至于每年一次复苏节庆典之后
站在神殿的塔楼里看一眼广场上的人群
偶尔听女祭司们谈们庆典的流程
都变成了最大的娱乐和所有的幻想源头
丰饶圣女自嘲地说着
随后她看了一眼维罗妮卡
您童年时难道就没有这种经历吗
维罗妮卡僵硬了一下
表情略显怪异
我童年时
我童年时只让周围的人感到紧张
看来我们都有过让人不省心的童年
丰饶圣女当然想不到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曾经经历过怎样的苦恼
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照料我的嬷嬷因为我那异想天开的想法可没少生气
却又因为我从小表现出的恩眷之兆而没办法发火
只能隔三差五地就去神殿里祷告以舒缓心情
一开始略有心机的交涉不知何时变成了闲谈
维罗妮卡倒是不抵触这样轻松的氛围
她随口问着
那后来呢
丰饶圣女陷入了回忆
她脸上慢慢地浮现出笑容
后来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祂们的存在
她回过头来
看着维罗妮卡的眼睛
表情变得恬静而坚定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超出凡尘的注视
以及一种真挚的温暖和爱
现在想来
那或许只是祂们不经意的一瞥
但就是在那个瞬间
我意识到了自己将侍奉怎样的存在
意识到了祂们对这个世界纯粹而深沉的眷顾
从那一天起
我才真正决定成为祂们的追随者
维罗妮卡殿下
您或许认为我是一个狂热信徒
这确实不假
但我想说的是
如果祂们真的感到喜悦
那我愿意配合神权理事会的行动
不仅这一次
之后也是如此
只要祂们高兴
我就去做
说完这句话
这位金发圣女便微微后退半步
并向维罗妮卡略一欠身
很抱歉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
容我先行告退
请继续享受这次庆典吧
或许您不认为这是神所赐予的
但这至少是凡人应得的
丰饶圣女转身离开了
维罗妮卡的目光则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后才收回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微微侧过头
仿佛与远处的什么人交谈一般
轻声说道
已执行抵近扫描
她的精神状况很稳定
是的
就像您听到的
理智且清醒
而且好像比我们之前判断的还要理智
其他直接参与献祭仪式的神官是的
仲裁庭已经安排人员进行跟踪监控了
会持续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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