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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愤怒
宋老蔫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抖抖
索索地蹭到门边
将木门扯开一道缝
向院子里窥探过去
咣咣
剧烈的砸门声又起
妈呀
宋老蔫吓了一屁股墩在地上
手不小心扫到墙上
挂着的一口落满灰尘的铁锅
铁锅掉下来
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他的头上
咣铛铛
塞耳的噪音响彻院子
宋老蔫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
院门咣啷一响
紧接着
一阵犹如奔雷似的脚步声
朝他的破屋直奔而来
关山霍一下推开屋门
迎面就看到缩在地上的肮脏身影
团成一团
身上抖得筛糠一样
震得地上的铁锅嗡嗡直响
屋里没有灯
但不妨碍关山准确无误地揪住宋老蔫的衣领
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大
大兄弟
你
干
干啥
宋老蔫
双手握着关山的手臂像条死鱼似的鼓着眼泡
呼吸急促地叫唤道
关山面色发青
仔细看
会发现太阳穴的地方有根筋不停地在那里抽动
他一语不发
可是可怕的眼神
却让宋老蔫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一个黑暗无光的冰窟窿里
恐惧
无望
挣扎
想逃脱出来
却丝毫没有用处
忽然
一根细长的带子垂在他的眼前
宋老蔫的双目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
自己光溜溜的裤腰
即使暗夜里
辨不出颜色
他也知道
关山手里拿的是啥东西
你说我来做什么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关山逼近他
放次放
宋老蔫感觉自己被滴溜起来
脚悬空挨不到实地
喉咙被扼住的地方几乎粘在一起
他呼吸不成
只能张着大嘴
脸憋青紫地在半空中挣扎
就在宋老蔫渐渐放缓的动作
眼泡泛白
裤裆不停向下滴水的瞬间
扼住他脖子的高大军人
突然松手
将他像烂肉似的
狠狠掷向地上
宋老蔫在地上翻了个滚
口中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声
关山黝黑的脸愈发显得暗沉
只有一双迸发着寒意和怒火的眼睛
在黑暗中闪烁着利剑似的的光芒
他的脚跺得地面震颤
宋老蔫早就被吓破胆了
他唇色青白
抱住头
哀声求饶
我不敢啦
再也不敢了
你别打我
别打我
宋老蔫觉得脸皮一凉
紧接着
他的脸
就贴在脏污的地上
眼前
是一片绝望的灰色
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的畜生
关山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怒火
他恨不能把这个禽兽不如的玩意阉割后丢进深山
更恨不能让他向受伤害的花妞下跪求饶
再把他送入监狱
可花奶奶求他
求他千万不要把事情捅出去
因为花妞似的孩子
以后
她还要在村子里长大
生活
如果丑事传出去
那花妞的一生
就完了
他不能凭着一时之气
葬送了花妞的未来
可他又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宋老蔫一个狠狠的教训
畜生
愤怒加上痛心
铁拳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浑身绷硬如铁
最终
他在情绪失控之前丢开手上的一团烂肉
起身
大踏步离开这座臭气熏天的院子
漆黑的屋里
目光呆滞的宋老蔫躺在地上
呼哧呼哧喘得粗气
过了半晌
他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裆部
扒着一旁的凳子
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呸
他啐了口浓痰
却牵动干涩肿胀的嗓子
猛地呛咳起来
可嗨嗨
嗨嗨
宋老蔫捏着脖子
猥琐阴晦的眼里
渐渐溢出歹毒
而又阴险光
妈
的
他宋老蔫横行高岗这些年
从来没人敢和他反挺
一个外来破落户
一个
爱管闲事的臭当钉的
居然敢威胁他
让他如此丢人
妈的
此仇不报
誓不为人
宋老蔫转动脑子
盘算了一会儿
起身换了身衣裳
就一瘸一拐地朝宋孝春家去了
花奶奶端着药碗
倚在床头
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药汤
俯身趴在花妞的耳边
叫道
妞
喝药了
怪
喝了药就好了
花妞烧得满脸通红
连呼出的气都像是带着火
她拧着眉头
表情痛苦地喃喃
明老师
明老师
花奶奶低头拭泪
嘤哭了起来
不要
不要摸我
我疼
疼
别过来
别过来
虚成纸人似的花妞突然坐起
像头受到伤害的小鹿一样
蜷缩着
倒退着
贴向墙角
妞
妞
花奶奶
往上炕安慰孙女
可孙女却像是不认识她了
发狂一般地指着她
嘶声大叫
别过来
你别过来
我怕
我怕
花奶奶捂着脸
盘腿坐在炕沿上嗷痛哭
他
烫那妞克怎么办
怎么办啊
怎么办
这时
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奶奶以为是关山来了
抹了抹泪
挣扎着从炕沿上起来
谁知刚走到门口
却看到门帘里探进一个硕大的脑袋
再定睛一看
花奶奶顿时
像炕上
发了疯的花妞一样
目眦尽裂地扑向来人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你敢糟蹋我们妞
你不是人
畜生
我和你拼了
严逾八旬的花奶奶哪里是宋老蔫的对手
就见宋老蔫恶毒地推了一把
花奶奶就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炕上的花妞看到这一幕
犹如见到可怕的毒蛇
尖声高叫起来
她极度惊恐的样却莫名的勾起宋老蔫的兴趣
他咽了口口水
摸到炕边
想去拉拽花妞
啊
花奶奶悲淋的扑上来
抓住宋老蔫的胳膊
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了上去
宋老蔫惨叫一声
按住花奶奶的头
用力撞向坚硬的炕沿
嘴里恶狠狠地叫嚣道
妈的
让你不老实
让你去找帮手
我打死你
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花奶奶的眼皮被鲜血糊住
可她仍旧死死咬着宋老蔫不放
花奶奶知道
她若是倒下了
她的花妞就完了
住手
随着一声
鹰啼般充满了力量的清叱声
一抹单薄瘦削的身影冲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