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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集
拓跋列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陷落的城池
投向更远处苍茫的天际线
那里暮色正浓
群山如带
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低沉
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却带着一股纵横寰宇的霸气
来多少
杀多少
他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
前蹄腾空
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下了山岗
黑色的鬃毛在风中飞扬
如同燃烧的烈焰
身后数万西荒铁骑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下
马蹄声震天动地
滚过山岗
滚过原野
滚过那座刚刚陷落的城池
向着更远的方向席卷而去
又一座城池席卷而落
暮色四合
原野上只剩下隆隆的马蹄声和风中隐约传来的西荒人的战歌
东南青霞关遗址
废墟之上
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
暮色在他身后铺开
将那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
袍脚绣着暗红色的古纹
层层叠叠
如同一朵朵在夜色中绽放的曼珠沙华
巫恒
南疆二皇子
风从废墟间穿过
发出呜咽的声响
像无数的冤魂在哭泣
可他只是静静的立着
仿佛那些声音与他无关
他的面容俊美的近乎妖异
却苍白的近乎透明
那是常年与蛊为伴的人才会有的肤色
一双眼睛幽深如井
瞳孔深处泛着淡淡的墨绿色光泽
像两口古潭看不见底
他缓缓的抬起手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在蠕动
那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
身上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他发出细微的丝丝声
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一个南疆族人上前
躬身道
少主
金国的溃兵已经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是继续推进还是
巫恒没有回答他依旧望着手中的那只蛊虫
看着他在指尖蠕动
良久
他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极淡
淡那几乎看不出来
却让人没来由的从心底发寒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
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轻的像是在对那只蛊说话
让他们再多跑几天
跑得越远
恐惧才会传得越快
他将蛊虫收回袖中
转身离去
身后那片废墟之上
数百具尸体横陈
每张脸都扭曲的狰狞可怖
嘴巴张大
眼睛睁圆
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废墟
没有人敢靠近周身缭绕着无形恐惧的年轻人
夜色渐深
废墟之上只有风在呜咽
正中某处关隘
夜风凛冽
卷着血腥气冲破破损的关墙
军中大帐内烛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满整张案几
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山川关隘
兵力部署
一道道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刺向北方
如同无数柄出鞘的利刃
目标只有一个
金国都城
帐中站着数人
居中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身披玄色重甲
甲胄上还沾着未及擦拭的血迹
他面容刚毅
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
正俯身看着地图
一言不发
答应镇北大将军霍长渊
此役他受命统领中路大军
与北靖王贺连征合兵一处
一路破关斩将
直插金国腹地
他的左手边立着两个年轻的将领
一人面如冠玉
眼含锋芒
一人虎背熊腰
满脸虬髯
此二人皆是霍长渊麾下幽将
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
手上沾过的鼻血比寻常人见过的水还多
他的右手边是一道与他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着一件暗金色的青甲
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的面容俊美
却透着一股阴郁的冷意
那双眼睛幽深如井
目光落在地图上
不知在想什么
此人正是北靖王贺连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