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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
有的小朋友埋怨雨来
说雨来也不知道这儿是不是真有渔船
就把大伙领来了
但是大伙儿都不同意这个小朋友的意见
都说人家八路军是越在困难的时候越团结友爱
大伙儿都批评他刚遇到这么一点小小的困难就埋怨起别人来
这个小朋友才不嘟囔了
这么一来
大伙儿都怕雨来着急难过
纷纷走过去低声安慰雨来
铁头对雨来说
别着急
慢慢找
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多走五里地
从东庄西北那座桥上走
二黑走到雨来跟前低声问
着急了没有
我们都不着急
你放心吧
三钻说
谁没有记错的时候呢
你再好好想想
雨来猫着腰
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
他用手拨拉着芦草寻找渔船
汗珠顺着脸滴落在草叶上
铁头的小妹妹悄悄扯了一下雨来的袖子
得意的说
越是在困难的时候
我们越不埋怨
越团结
对不对
这时候杨二娃呼哧呼哧跑来
低声叫道
找到了
找到了
在下边那一小片尾丛里藏着呢
雨来先爬到船上
把一个小木板搭在船舷和岸边
雨来在上面撑着蒿
铁头两手拉紧船绳
二黑照顾着大伙一个一个上船
二黑脱了鞋
光脚卷着裤腿
软泥和水草在脚下吱吱的响着
他一面用手搀扶着上船的小朋友
一面低声说
别慌
小心脚底下
雨来在船上用那种压低的嗓音连声叫着
坐稳坐稳
别动了
别站着了
大伙儿全都上了船以后
为了怕有人不小心掉进水里
铁头郑重其事的下了命令
谁也不许在船上乱晃
铁头和二黑摇橹
雨来撑蒿
小船缓缓的移动了
向芦苇的深处荡去
船舷擦着水草发出轻微的声音
孩子们坐在船里
每个人都觉得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这么不平常
吱吱呀呀的摇橹声
河水轻微的泼溅声
铁头二黑雨来的身影
头上无边无际深蓝色的星空又神秘又尾影
它们呼吸着芦苇蒲草和水的气味
觉得这么新鲜
坐在船上感觉就像坐在一只飞得平稳的鸟背上
船在两边高高的芦苇中间行进
就像在一个长长的峡谷里穿飞
孩子们一个个缩着小脖儿
静静的听着芦苇擦着船身沙沙的响
折断的芦苇打在他们脸上也不去拨开
都觉得这样更有味儿
因为每个人都想到自己这是去参加八路军
马上就是保卫祖国的真正战士了
他们在水光和星光中不住的互相交换一下目光
微笑着
船很快钻出苇丛
渐渐的荡到河中心了
还乡河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宽广过
两岸的芦苇在夜雾里变得像大海中的岛屿一般
船驶过河中心向对岸摇去
平静的水面被小船轻轻的分成两半
又翻卷回来
颇溅着船身
有的小朋友忍不住把一只手伸进凉凉的河水里
立刻听到有人低声喝道
嗨 那是谁呀
于是那只小手就急忙缩回去了
船离对岸不远了
望得见水面上柳条的黑影和那追赶着白泡沫的漩涡了
船靠到对岸的时候
忽然扑啦一声
大伙心里猛一跳
原来是一只水鸟从蒲草丛里钻出来
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船撑进芦苇丛里靠了岸
雨来把绳索拴在一棵小树上
一个个跳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