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末班车的铁皮把城市折成两半
我攥着未干的汗像攥着未干的自己
我把闹钟设在凌晨四点让心脏先于我醒来
稿纸的梯田一层层种满无人收割的月亮
他们说别做梦了那方向是北你却在往南
于是我把指南针含在舌底让血液替我旋转
他们成功的烟火在我视网膜炸成同一款形状
原来我们买的是同一张名为可能的门票
只是他们剪了票我被拦在闸门外鞋底粘着检票员的唾沫星
我是自己的叛徒也是自己的狱警
给梦想戴上镣铐又嫌它走得太慢
他们把掌声种成森林我把叹息养成沙漠
同一束追光照出两种影子一个被供上神坛一个被踩进尘土
我学会在白天拆骨头夜里再偷偷拼回人形
把上进心磨成一根倒刺每向前一步先勾出自己的血
他们说我太用力像把琴弦当绞索
可没人告诉我松弛是另一种窒息
也曾想把名字写进风里让风替我抵达
后来才懂风只负责传播花粉不负责收获果实
他们的欢呼声从对岸传来像隔世的潮汐
我跪在沙滩上把耳朵埋进沙假装那是自己的心跳
我是自己的叛徒也是自己的废墟
用一半灵魂点火另一半灵魂灭火
他们把梦想举成灯塔我把梦想熬成灯油
同一颗北极星指引两种命运一个用来靠岸一个用来触礁
天快亮了我数着身上新旧伤口像数着未寄出的邮票
也许有一天我会学会在沼泽里种花把倒刺编成皇冠
直到那时我仍会在每个凌晨四点把心脏掏出来对着黑暗
小声问一句
这次可以让我做我自己的路人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