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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
作者
沁纸花青
演播
安离七七七
第一百六十七集
尹家的姑娘尹雪柔
李云星初到渭城时
曾为刘老道的龙王庙做了一幅神像
那神像一出
附近的居民都以为灵验
因此常来朝拜
于是尹雪柔也就来了
尹雪柔的叔叔是尹平志尹捕头
那姑娘从前往龙王庙来
实则并不真信神
只是每日里舍了许许多多的银钱
只为和李云星说话
苏翁此刻提起了他来
李云星的脸上漾起柔和的笑
但刘老道在此的话
会晓得这正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李云心可以狂笑轻笑
痴笑冷笑
但这种笑容则是毒蛇扑击之前短暂的后仰
那苏翁不了解他的脾气
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脾气
而是肃容看着他
伸手在桌上点了点
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心机和智谋在常人之上
你如何夺取了这身子我不清楚
但之前的法子倒是知道一点儿
老头子来说说
你瞧瞧说的对不对
在你当初的一番布置谋划里
有两个人当时最重要的角色
一个是你在长门街遇到的妻儿
另一个便是那尹捕头了
你将宝物送给那乞丐
结果乞丐在巷中被杀
宝物被夺
杀死他的人便是那尹捕头
这尹捕头抢夺你的东西
又想要攀上高枝儿
因此将你那画作献给渭城知府
你的画作进入知府衙门
却又不引起刘凌那孩子的疑心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在长门街晃荡许多日
搞出奇异之事都只是掩人耳目做铺垫
这事儿难就难在如何叫那尹捕头坏你的事
此前那尹捕头已被你驯服了
有意同你结交
又是因为什么忽然同你反目
竟如此丧心病狂了呢
老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李云星子轻出一口气
笑了笑
他盯着苏翁的眼睛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我猜
我觉得你是画圣是不是
苏翁只从脸上挤出一点点的笑意
但转瞬即逝
你也是个敢想的孩子
但猜错了
你且不要管老头子是谁
只晓得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好
我倒也不是要害你
而是要帮你
你呀
要往邪路上走
这些天里我得教教你做人的正道
自转世重生以来
何曾有人对李云星说过这样的话
他本也不是个温柔脾气
平日里最恨权威
听到此处便冷笑一声
哼
做人
老人家你搞清楚
我现在是妖魔
可不是人
苏翁摇摇头
人可不是单指父母所生的人
做人的正道妖魔亦可晓得
但先不说这些
你好生的坐着
李云星本已想要起身
那苏翁却一摆手
说来好奇怪
当时就有一种柔和的力道压在他身上
仿佛这身躯上又多了一个李云星
他想要动
那人却偏不想动
试试与他对着来
他被困坐在这凳上了
却不是什么暴力
只是不叫他起
苏翁便继续说下去
你且坐着听我说
就说那尹平志尹捕头如何忽然那样恨你呢
因为一面镜子吧
那夜你去尹家借镜子
却是翻墙而过跑到尹雪柔的闺房里借
你借来镜子做什么呢
要好生看看你自己
你或许要将自己相貌精气都画出来
因而越仔细越好
你倒不用皱眉
画派嘛
从前也是个兴盛的流派
老头子不是画圣
可也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
只是说你有这样那样的神通
如何偏要用镜子的
你要借镜子也罢
如何偏要去尹家姑娘那里借
你明明晓得那是九公子就在渭城的天上
转来转去可能看到你
你却非要去了
老人微微摇头
看着李云心
你实则是将那九公子引去了尹家
叫他将尹雪柔活吃了吧
那尹家的尹捕头极爱他的侄女
将此事算到你的头上
因此才与你反目
杀了乞丐
将那幅重要的画作送进知府衙门里
李云心
你说是不是
李云心不说话
只微微笑着看着老人
这似乎也的确是他目前为止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苏翁见他不言语
就叹一口气
哎
你当我是要指责你
这个却是错了
我今日要问你的
乃是你的心魔
李云心
你当日在洞庭湖边同白岩军说
你做的那些事问心无愧
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你是人魔而不是妖魔
你对这尹雪柔当真是问心无愧的吗
你这计里尹平志是个不好变化的角色
因此必须叫她来反目
你若当真是个人魔凶残的性子
只去尹家杀了尹雪柔便是
又何必假借九公子之手
他又说了这些
李云庆终于皱眉一横
哼
你不是画圣
管我这多屁事作甚
那道统的修士杀起平民来和妖魔有多少区别
真需要杀更不眨眼
怎么倒不去教训他们
你当我是个面薄耳软的嘛
老人直勾勾的看着他
呵
你可知你与他们的差别在哪里吗
他拾起一根筷子
轻轻敲打酒杯边缘
道统的修士们杀人从不心慈手软
是因为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
他们渡劫忘情
在心里就并不在意那些世俗人的死活
他们要杀尹雪柔
径自就去了
哪怕不想被旁人知晓
也自有别的法子手段
倒是你
你可能还记得起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苏翁又在杯沿重重的敲了一下子
那杯是个玉杯
那箸是根银箸
两相交击
登时发出清略的金玉之声
就好像将整片洞庭之上的迷雾都驱散了
这声音合着他的问话
竟然立时叫李云心愣在原处
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了
看着他这样呆坐片刻
苏翁才微微叹息
哎
你是记不起了吧
你晓得有当日那事
但记不起细节
那是因为你用一种神秘的法子将那段记忆藏了起来
你叫自己不要去想那时
叫你自己略过那时
毫不至于生出心魔来
他话音一落
李云心陡然暴怒
他虽然站不起只能坐着
却并不妨碍做些别的举动
只见这渭水龙王猛的一拍桌子
那桌面登时碎裂成齑粉
就是连其上的碗盘杯盏也都一同变成细小的碎屑了
一声暴喝自他口中喷吐出来
哪来的老泼皮
为何坏我道行
他喝出这一句话
下一刻便喉头一甜
一口金灿灿的龙血喷吐出来
在空中弥散为一片金光
但他那一击却未伤苏翁分毫
老人不动声色地也虚虚还了一掌
飘散在空中的那些碎屑立即聚拢回去
重新变成了一桌的酒菜
你可知你是在自掘坟墓
老人沉声喝他
你将你的心魔强压下来
然后做了妖魔
以为做妖魔便不需要渡什么劫了吗
哼
你若要止步于玄境
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你若想要问情太上
早晚要道心渡劫
你这样的性子
可想过一旦到了玄境
而境界止步不前后又埋了心魔退而不得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Hello
Gy ay y
李云心猛地站起身来
身上的禁制不晓得何时消失了
他站起来撸了袖子
看着竟是要像市井间的莽汉一般与苏翁搏斗
但想了想似乎有自知全然不是那老人的对手
索性一脚踢在面前的凳上
将那凳子踢得在屋内转了几遭
而后冲破窗纸飞到屋外去了
屋外李善听到声音忙跑来问
大王可有什么事
李云心劈头便骂
给老子滚远些
李善顿时不说话跑远了
然后他在屋子里一股气的胡乱踢打
闹了一刻钟才停下来
猛地转头瞪眼看着苏翁
伸手指他
老王八蛋
你是白阎君还是黑阎君
不然怎么知道这些事
苏翁还是不怒
他稳坐在桌前
只看李云心发疯
同他对视一会儿道
你也猜错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云心愤怒的看着他
和我讲道理
道理我懂得多
用不着你来说
老人微微一笑
我知道眼下是坏了你的道行
你做那件事心中有愧
却只是镇压了
如今我帮你翻检出来
你心思躁动
念头不净
境界修为念都不稳
但你要晓得
此刻这天下间没有比洞庭更安全的场所了
你不在此刻除了你的心魔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好机会吗
你对那尹雪柔有愧
别说你心里还有情
可你又自诩无情
其实是不懂情
那些情你不懂就只当是不存在
真遇到了尹雪柔那样的事
你偏生狠不下心
你看不起道统的人
那么眼下该晓得了
道统传承千万载的修行法门是自有其玄妙之处的
你也该晓得为何人修不愿做阴神
你就是绝好的例子
你成了阴神却还有人心
道统的无情和妖魔的无情你都学不来
天下间可还有比你更尴尬的了吗
李云心的胸膛激烈的起伏
他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恶狠狠的盯着苏翁
在他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平静下来
好好好
就算你说的都有理
就算你是为我好
我也不问你是谁
你想叫我怎么办
像道统那些人一样渡劫
他猛地将手往西边一指
洞庭禁制
外面一群王八蛋守着老子
偏觉得老子能搞得定
这禁制可就是不放他们进来
在这种时候我去渡劫嘛
然后我渡着劫渡那劫
渡的和那群王八蛋一个样子
李云星摊手
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文听他这话便笑了
啊
是呀
无甚区别的
所以你不想渡劫
我也不想你渡劫
我今日只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从前是人
如今是妖魔
但在我这里
人这个东西不看肉身也不看出身
有七情六欲的才是人
缺了多了都不算什么人
道统的修士在我这里也不算是人
我说的做人可不是他们说的做人
你有心机肯动脑能下手是好事
但老头子更希望你以后做事想一想将来
现在世上的人多不喜正道
口中说的是道德仁义
做事却是另外的光景
放在世俗里我也晓得你行事政治迂腐
自然有投机取巧之人将你踩下去
你要说天道昭章终有报
在如今这世道便是屁话了
世人信仰洞天流派的神仙
信仰天庭的天人
可谁晓得都是什么东西做什么勾当
可落在了修行处便大不同
天道在世俗中没有
在修行人这里却是有的
苏翁说着这些话
便站起身踱步到窗口
将后背让给李云星
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暴起发难
譬如你
那时你如同道统的修士妖魔一般杀死一个尹雪柔
问心无愧也就罢了
但你偏偏有愧
你有愧
这天道便是在你的心中了
因而天道就饶不过你
你便有心魔
你这性子倘若真想修行
妖魔的行事你学不得
修士的行事你也学不得
你要有自己的行事法子
你心中有愧不是了
这事就不要去做
放浪形骸放纵天性都可以
但必须你觉得坦荡光明了才去做
如此才天道昭张
如此你才有可能问情太上呀
李云星听他说了这许多
面上更加镇定下来
他俯手而立
站在月色中盯着苏翁的肩头看
并且微微冷笑一声
哼
阁下所说的天道
我听着也和世俗中的情况没什么区别
天道倘若在我心中如何呢
譬如我与修士同杀一人
我不忍便饶了他
那修士没有半点慈悲
径自杀了取一件天才地宝
再炼化成法宝将我斩杀了
我心中天道有何用
不过叫我快死罢了
还不如我埋着心魔往前走
或许云开月明
自有一片豁然
天地老人转过了身
他的面目就隐藏在阴影中
只被身后的月色镀上一一层冷光
李云星听到他更加低沉的声音
当初你在洞庭边君山外
与那白岩郡说了一番世间因果报应的道理
你便以为这世上真无天道了吗
天道能被你瞧见
还算什么天道呢
天道是无形的
说他是个什么东西
理念
学说
甚至玄之又玄的缘果都是狭隘罢了
倘若你能说得出变的明
那就不是道
我今日同你说这些
只是叫你之后行事问心无愧
无论你是真无愧还是假无愧
日后天道循环
报应来了的时候
你就知我今日着实是想要渡你的吗
李云心忽然皱起眉
敏锐地觉察到老者话语当中别有的深意
他甚至顾不得发怒了
只踏前一步
轻声追问
你是指什么
报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