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集。
200个黑衣人像200个幽魂,
在淡淡的月色下分成无数线条,
沿着箭头向后宫里的各处地方扑去。
范闲朝着含光殿的方向极速前行,
一路过花、
过树、
过湖、
过亭榭,
然后遇见了几名侍卫。
丙值带刀侍卫。
范闲看也没有看这几名呆立在旁的侍卫一眼,
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
负责轮班巡逻这片区域的侍卫是丙值侍卫,
看来那个小家伙也没有失手。
之所以对于这些侍卫看也不看,
因为沿途的这些侍卫已经不能动了,
不知道是中了毒还是受了什么样的诅咒。
这些距离戴公公所开宫门最近的侍卫们,
眼珠子惊骇乱转,
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整个人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难怪戴公公替范闲打开宫门竟然是如此顺利。
这一幕很诡异,
几句负责后宫护卫地侍卫看着在自己眼前飘过来的黑衣人,
竟是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嗤嗤数声响,
范闲这一队人马最后的两名六处剑手拔出铁钎,
干净利落地在这几名侍卫的咽喉上一划,
让他们毙命,
也让他们终于摆脱了这种恶梦般地情绪困扰。
再过树,
过花,
过湖,
过亭,
含光殿近在眼前,
范闲一甩手,
一枝暗弩射了出去,
钉死了一名发现了自己张嘴欲呼地守夜太监。
范闲需要速度,
需要这种速度所带来的突击厉杀感觉,
需要这种感觉对宫中所有人的震撼。
所以他不在意自己的身形暴露,
药物只能针对一班侍卫所用,
只能保证侍卫发现自己的时间更晚一些。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带着200人突进皇宫,
直到自己站到皇太后。
地床前,
而依然没有一名侍卫能发现自己。
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含光殿离这批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的黑夜杀手不足30丈了。
而侧后方遥远的所在,
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数声刀兵相交,
金铁之声。
范闲没有回头,
却也听出不是广信宫方向,
应该是另两批准备摸黑去迷侍卫驻厢地地下属。
他的心头一紧,
额上渗出一滴冷汗,
知道行踪终于被发现了,
放放范闲身形位置,
右手却握紧了拳头,
然后迅疾散开。
一看这个指令,
监察院训练有素的六处剑手们顿时自他地身后散开,
沿着含光殿侧方的那道曲湖,
化作了无数道曲线,
绕着路,
借着树木地遮蔽,
向着那座冷清地宫殿掠去。
而拖在最后方地那个监察院剑手猛地顿住了身形,
铁钎刺入土中,
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筒,
眯眼对着天上明月一看,
然后用力一扯,
烟花直冲天穹,
一瞬间便将这片清幽深黑的皇宫照耀清楚。
也给京都里四面八方隐藏着地人们发出了最明确的信号,
隐迹已经告一段落,
正式进入突杀。
一把刀飞了过来,
斩入那名监察院剑手地右肩。
这名剑手此时还拿着烟花,
没有躲开鲜血绽了出来,
但他一声闷哼后,
左手反拔地上铁钎,
与旁边扑过来地两名侍卫厮杀到了一处。
范闲此时距离含光殿只有10丈,
他没有去看烟花,
没有时间理会那名忠心下属地死活,
只是冷冷盯着含光殿,
发现里面已有动静,
不由心头渐寒,
这后宫里防卫力量地反应速度实在是高出了自己的估计。
快,
再快一些。
皇城比京都权贵们的脸皮还要厚,
上可骑马,
下可筑物,
甚至连禁军议事的房间也设置在那些大块青石之间,
幽暗之中透着一分肃杀。
只有些许跳跃着的灯火照耀着房间里所有人的脸,
所有人的脸让他们惊醒过来。
这些禁军的将领、
校尉们确实很疲惫,
自从三骑入京报告了大东山之事后,
整个京都风雨欲来,
而他们所负责拱卫的皇宫更是成了各方势力紧盯的风暴中心。
连续数日,
没有一位将领可以离开皇城,
即便是轮值时,
也没有人敢回府休息。
火焰在大皇子的眼中变成燃烧的光彩,
他幽幽看着室中的十几位将领,
本王说的话,
诸位可曾听清楚了?
室内一片沉默,
一位将领沉着脸,
单膝跪于地上,
诺将不清楚。
要我把遗诏再宣读一遍。
太子勾结北齐东夷刺客于大东山之上刺杀先帝,
意图谋朝篡位,
事后陷害小范大人,
本王既接了先帝遗诏,
有当诛者则当诛。
那位将领看了一眼大皇子身边的薄薄的一张纸,
双眼微眯,
殿下。
所谓一照,
谁人知其真假?
大皇子冷漠的看着他,
然后缓缓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
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被打开,
那里是一方小印,
正是已经失踪了数日,
让宫中旨意始终无法顺利过渡的皇帝行喜。
行喜一出,
满室将领面色剧变,
各自跪于地上,
向此方玉玺行礼,
再无人敢多言,
谨遵殿下军令,
小范大人奉旨出逆,
命本王相助。
大皇子的目光缓缓从跪在地上这些将领的脸上划过,
看出了很多人的心思。
虽说他听从范闲劝说,
安心统领禁军后,
在禁军内已经安插了许多亲信,
但是燕小乙执掌禁军所留下的残存势力依然极多。
如果想依靠这方行喜和遗照,
就让这些人心服口服的为自己所用。
大皇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心底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世上从来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又愿意跟随本王救国与危难之间的将军,
请站起来。
大皇子平静说着,
视角里的几盏油灯散发出来的光彩笼罩着他的脸庞,
让他的脸色好似剑意鲜血。
视中所有的将领都站了起来,
是势比人强,
此时室中全数是大皇子的亲兵校尉,
即便是那些将领,
心中别有信思,
却也不敢当面发难。
头前出来说话的那名将领唇中有些发苦,
他一直与宫中的长公主保持着联系,
但没有想到今夜大皇子会忽然发难,
将所有的将官都集中到密室中开会,
而且传讯如此之快,
竟没有给自己一丝反应时间。
所有的禁军将领都在室中,
没有一个人遗漏,
如果大皇子选择杀人,
谁也无法反抗。
所以,
那些燕小乙的原下属们也只好暂时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