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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又过了半个时辰
那人始终面向群山
不曾回过头来
伍定远见他确实无加害自己之意
已知错怪了人
心道
这纸官和尚平日不失百姓
恩泽无量
绝不会收容杀人满门的凶徒
我可得赶紧道歉呀
免得平白得罪了人
想起自己昨夜出言恐吓慧青
心下略感歉疚
当下便咳嗽一声
站起身来
恭恭敬敬的道
晚辈乃是西凉城的捕快
姓伍名定远
昨晚打扰前辈
罪该万死
还请老前辈恕罪
那人哼了一声
并不回话
伍定远虽不知那人来历
但见他武功高的出奇
见识定然不凡
连忙道
晚辈这次上得白龙山
是想请纸官大师相助
好查访鄢陵镖局的案子
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这桩血案
伍定远见那人不置可否
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说话
心想这人武功高绝
又住在白龙山上
定知道些什么
可得想法子讨些话出来
他大着胆子道
启禀前辈
这鄢陵镖局前些日子先给人半路劫镖
后又给人破门屠戮
全家死得惨不堪言
但晚辈一路查访
却始终找不到破案线索
唉
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来找纸官大师
请他来指点在下迷津了
说着
便简略的将案情说了一遍
他生怕那人失去耐性
便说得极快
那人并未出言呵止
也未发问相询
只背对着伍定远
一时间看不出喜怒
伍定远陈述已毕
又道
前辈武功高强至极
实为晚辈生平所仅见
不知前辈可有线索
能否指点一二
此言府壁奈人
忽然仰天大笑
神态甚是狂傲
伍定远急忙捂住双耳
生怕他又要发出笑声
所幸那人只是大笑一阵
无意以笑声伤人
饶是如此
已然震的山谷隐隐作响
令人心惊不已
待得那人笑罢
伍定远小心的问道
前辈
凭您的武功见识
可有什么高见
那人陡得转过头来
目光一扫
冷冷的说道
凭我的武功见识
你可知道我是谁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
年纪虽老
但仍是眉清目秀
只是带着淡淡的愁容
举止之间更露出一股子的执拗
伍定远一时想不起江湖上有谁是这般的长相
不知要如何回答
那人见伍定远答不出
淡淡的道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如何在这儿胡说八道
穷拍马屁
这就滚吧
伍定远满脸羞愧
说道
我见前辈武功盖世
便斗胆请教
倒不知前辈来历
那人挥了挥手
更不答话
伍定远正要掉头离去
忽然想起鄢陵镖局满门的死状
忍不住热血上涌
一咬牙
当即跪倒在地
说道
前辈
西凉城里线下歹徒横行
他们下手残暴
已经杀害了八十二条人命
在下身负西凉正义
却无力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姓伍的
给您跪下
求老前辈相助
那人冷笑一声
呼道
鄢陵镖局是少林俗家弟子
眼下给人害了
自有一群秃驴替他报仇
你却急什么
伍定远咬牙道
江湖上你杀我
我杀你
人人只知自己的好处
什么时候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我虽然人微言轻
也容不得这些人在城里私下斗殴
那人听他说的义愤填膺
忽得面露赞许
点头道
嗯
你这人很有志气
倒和朝廷里的狗官不同
起来说话吧
伍定远满脸喜色
站起身来
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
问道
你先前说有人一次杀死十八名好手
杀人手法诡异
究竟是怎么回事
伍定远连忙道
死者的心脏被人刺出一个小洞
可又体无外伤
实在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手
那人原本神态轻松
此时却咦的一声
细细追问伤处情状
伍定远巨细无遗的描述了一遍
那人听罢之后
双目精光暴现
道
哼
好一个拙灵招
居然连剑骨也练成了
江湖从此多事
从此多事呀
伍定远一愣
问道
拙灵招
这人是谁
小子
是非之计绝非你想的那么容易
你别一心一意的想着抓人
多看好自个儿的头是真
伍定远知道凶手武功定然高得离奇
想来自己绝非对手
当即叩首道
凶手既然如此猖狂
晚辈斗胆
想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那人摇头道
巴虎横行世间已久
绝非区区一两人挡得住的
除非
除非
伍定远跪下道
请前辈不吝指点
除非能解开四句谜语
得到其中的绝世秘辛
否则还是死路一条
伍定远愣道
四句谜语
绝世秘辛
那又是什么
那人道
你记好了
五辰岁中
龙皇洞室
天机犹真
神鬼自在
只要能解开这四句谜团
找出其中秘辛
那是什么也不用怕了
伍定远哑然失笑
道
这不就是止观和尚说的聊斋怪谈吗
原来前辈也信这等荒唐言语
那人冷笑道
哼 荒唐
你懂什么了
这四句话的来历真给你知晓时
怕你吓得屁滚尿流
只见他身形抖得拔起
便往山峰上纵去
伍定远大叫道
前辈留步
那人早已去得远了
伍定远在峰下伫立良久
那人却不再下来
那山峰太高
伍定远无法攀爬
此时别无他法
只好悻悻然的独自下山
行至山腰
忽见一名老和尚站在路中
不是纸棺是谁
伍定远一脸尴尬
他冒昧叩问纸棺的徒弟
已是大大得罪止观和尚只有裴笑道
呵
大师
管辈多有得罪
请重重责罚
止观却不生气
微笑道
施主逼问和尚的徒弟
手段虽然过分了些
毕竟是为了西凉的功力奔忙
和尚岂会见责
伍定远见止观不加责备
心中一宽
忙道
我这番叨扰
已是过意不去
还请大师留步
止观微微一笑
手指山顶 道
施主这次机缘巧合
居然能拜见方大侠
也算不虚此行
伍定远愣道
方大侠
便是住在山顶上的那人吗
这位方大侠就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九州剑王方子敬啊
伍定远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啊
难怪这么高的武功
失敬
失敬啊
这九州剑王方子敬成名极早
乃是武林之中有数的大宗师
传闻剑术高绝
当是击无抗手
只是不知为何
二十年前忽然封剑归隐
从此下落不明
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此处
当年方子敬名气响亮
虽说这几年销声匿迹
但伍定远今年三十有五
出道已久
也算老江湖了
自也听过此人的名号
伍定远叹了口气
说道
唉
可惜方大侠武功虽高
却是出世之人
否则以他的武功修为
只要愿意下来趟着浑水
那这真是万世不愁了
他少年时极为仰慕此人
没料到无意间竟得以拜见
一时间百感交集
止观呵呵一笑
说道
施主啊施主
九州剑王是何等人物
你能见他一面便该知足了
如何有此非分之想
伍定远想起方子敬所述之言
便问道
方大侠是才曾提到一个人名
说是叫做卓灵昭
想来此人定与本案有所关联
不知大师相识否
止观面色一变
颤声道
卓
卓凌昭
哎
你还是知道了
伍定远见他知晓
心下一喜
道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不知大师可否示下
止观面露不忍之色
何时到
施主只知尽忠职守
丝毫没有顾念到自己
老衲真是感佩万分
只是这帮人势力庞大
绝非施主所能想象
我若是说了
定然害了你呀
倘若这人真是凶手
我岂能置身事外
念在鄢陵镖局八十三条人命的份上
大师你便说吧
止观叹息一声
拿出一只锦囊
说道
若是施主日后遇上为难之事
请速拆开这只锦囊
可报姓命
他将锦囊塞在伍定远手里
又道
方大侠很欢喜你的侠义之心
特要我来指引于你
也算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伍定远见这和尚抵死不说
叹道
唉
说了这许多
却原来是只锦囊
大师如此不近人情
真是叫人齿冷了
阿弥陀佛
倒是老衲多此一举
施主若是不要这只锦囊
我自取回便了
伍定远见他神情复燃
心道
止观和尚慈悲心肠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想来也不会加害于我
我又何必得罪他呢
他连忙拱手歉然道
大师莫怪
我一心想着案情
言语之间却是失礼了
他虽不知这支锦囊有何妙用
但想来是止观的一番好意
便收在怀里
正待告辞
止观又道
伍施主
和尚另有消息奉告
伍定远心中一脸蒙
道
大师有话请说
阿弥陀佛
少林圣僧已然驾临凉州
伍定远全身一震
心中平添一份忧愁
一份喜悦
喜的是少林高手赶抵西凉
自是为了鄢陵镖局之事而来
必有多番注意
愁的是少林高僧未必肯听他约束指派
如果群殴厮斗起来
西凉城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伍定远呆了一阵
道
多谢大师指点
我定会小心应付
别让事端扩大
施主好自为之
凡事小心在意
可别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了
伍定远心下虽然不以为然
但仍称谢作别
他离城已久
心悬宫事
日夜不休的赶回西凉城
回到衙门时
已然华灯初上
他叫过众人询问案情
只见一众官差个个垂头丧气
想来毫无进展
一来找不到齐伯川
二来查不出下手之人
三来猜不知行凶动机
没办件事顺利
百般无聊中
伍定远独自到街上溜达
走到鄢陵镖局附近时
只见一群街坊对着镖局议论纷纷
这就是鄢陵镖局的凶宅呢
你瞧里头阴气森森
多怕人呐
不知官府里那群饭桶在干什么
出了这么大事
也不见他们抓人
是啊
成天欺侮我们这些百姓
真要遇上了狠角色
全成了缩头乌龟
伍定远听他们加油添醋的把衙门中人臭骂一顿
浑不似前些日子对自己的恭敬崇仰
心中只觉无奈
他叹了口气
走进一旁的小酒家里
叫了两碟小菜
自饮自酌
他喝了一壶酒
带着三分醉意回到衙门
忽然一人叫住了他
哎
伍捕头请留步
伍定远忙回过身来
只见是卖羊肉串的小贩
那人道
大人
您为了凉州百姓四处奔走
说来实在可敬
外头的风言风语
请您别放在心上
伍定远心下甚喜
点头道
嗯
兄台多虑了
伍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说来咱们衙门确实有愧百姓
却也怪不得他们
那人哈哈一笑
道
伍捕头好爽气
真叫小人心仪
只是小人没别的好东西孝敬您老人家
只能烤些羊肉串儿请您尝尝
说着
将肉串用油纸密密包了一大包
伍定远坚决不收
那小贩不肯
大声道
伍捕头若是不收
便是看不起小人
伍定远见他心意甚诚
也就答应收下了
回到衙门
伍定远拿出油包
只觉一阵香气扑鼻
那肉串是用鲜嫩羊肉就着酱油香料烤成
略带辛辣
味美多汁
伍定远心道
老百姓还是知道我卖力办事
不枉我这几年来奔波辛苦
他食指大动
撕破油纸
正要吃时
突然从油纸包里掉下一张纸条
伍定远心中一奇
知道有意
匆匆一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
今夜三更
城南马王庙
速谋良晤齐伯川
伍定远大喜若狂
齐伯川现身了
这下案情终于有所突破
他知属下无一高手
去了反而坏事
独自换上了夜行装
匆匆往城南而去